第101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庄园里的氛围都很平静。
亚路嘉每天照常训练，训练结束后就会跟至尊小超人以及自动跟上来的卡尔·艾尔一起，跑到这个宇宙的其他地方到处乱逛，颇有一种探索新地图的兴致勃勃感。
至尊小超人也一直维持着风平浪静的态度，没有对卡尔·艾尔喊打喊杀，只是偶尔会冷不丁地冷哼一声，对着卡尔·艾尔翻个白眼。但大多数时候，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亚路嘉身上。
有时候，亚路嘉突然扭头想要跟至尊小超人说点什么，就会对上至尊小超人若有所思的眼神。
大震惊，氪星人竟然还会思考（误）
亚路嘉一度被至尊小超人的眼神盯得发毛，差点以为至尊小超人在放弃跟卡尔·艾尔作对之后，决定对他这个罪魁祸首下手了。
不过，至尊小超人到底什么都没做。亚路嘉也只是炸毛了一天，便直接无视了至尊小超人的目光，继续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没有人能打乱亚路嘉的安排，就算是疑似要搞事的至尊小超人也不行。
而卡尔·艾尔，在跟着亚路嘉到处乱跑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个在实验室中与世隔绝长大的氪星人，也渐渐适应了外界的世界，也适应了氪星人的体质。
像是不安与踌躇这类的神色，已经很少再出现在卡尔·艾尔身上了。只有偶尔，才能在他下意识追向亚路嘉的眼神中，寻觅到一些从前的痕迹。
到了后期，卡尔·艾尔似乎连对亚路嘉的那点依赖也摆脱了，逐渐减少了自己跟着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到处乱跑的频率。
亚路嘉对此，一开始还颇有一种计划失败了的挫败感，还反过来暗戳戳地观察了卡尔·艾尔一段时间。
主要是，这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氪星人，竟然染上了夜不归宿的习惯！
亚路嘉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上了卡尔·艾尔迟来的青春期。
直到他发现，卡尔·艾尔不在的时候，是去晒太阳了。
对，没错，晒太阳。
似乎是因为从前受制于人的经历，卡尔·艾尔意识到了力量的重要性，而氪星人的实力又依赖于黄太阳光。
卡尔·艾尔直接飞出了地球，近距离接受太阳的照射，就为了能尽快增长自己的实力。
强度党·亚路嘉对此很欣慰。
至尊小超人倒是找亚路嘉偷偷说过卡尔·艾尔的坏话，说这个氪星人一定是心怀鬼胎，所以才会过分增长自己的实力。
比起两位氪星人，托马斯和玛莎的动作倒是更大。
托马斯竟然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鬼知道在人类都快要在亚马逊人和亚特兰蒂斯人的战争中失去生存空间的时候，召开新闻发布会有什么意义。
在新闻发布会中，托马斯当场宣布了亚路嘉的身份。
“亚路嘉·韦恩，他是布鲁斯的孩子。”
顶着一群被迫前来参与发布会的记者们看疯子的眼神，托马斯面不改色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对，没错，记者们是被强行喊来的。
在生存都快有问题的现在，人类都快要迎来世界末日了，有几个记者还愿意干自己的老本行？谁还在意韦恩家的破事？
但是，耐不住现在的韦恩家黑白通吃。
托马斯也知道自己看起来很像是疯了，但他还是继续面不改色地宣布了更多的消息。
“布鲁斯，我的孩子，他当时其实没有死，只是遭受了过度的惊吓。”托马斯神情平静，仿佛自己说的不是什么死而复生的话题，而是再普通不过的消息。
“这些年，布鲁斯都在家中接受着家庭教育，并且顺利地长大，成为了一名优秀的继承人，一个令我和玛莎都为之骄傲的男人，并养育了亚路嘉。”
“感谢蝙蝠侠的存在，哥谭确实变得比以往更好了，不是吗？”说到这里，托马斯竟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迎着记者们悚然的目光，托马斯宣布道：“现在的哥谭很安全，我也认为，是时候让布鲁斯和亚路嘉现身了。”
“不久以后，布鲁斯就会接手韦恩集团，亚路嘉也会公开活动。”
在丢下这个雷霆炸弹之后，托马斯一推面前的话筒，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新闻发布会的现场。
等亚路嘉接收到这个消息，已经是新闻发布会结束一天以后了。
该说韦恩不愧是哥谭顶流吗？就算是世界疑似快要毁灭了，哥谭人还是分出心力来吃了韦恩一家的瓜。
亚路嘉：……
亚路嘉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新闻上的头版头条。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他还跟小布鲁斯的墓碑合影过，克拉克也确认棺材里存在着一具幼童的尸骨，亚路嘉都快信了托马斯的胡扯。
认真的吗？
先不提他不会在这个宇宙待很久，建立假身份并公开什么的根本没必要。就算是要给他搞一个合法的身份，也没必要强行复活这个宇宙的小布鲁斯吧？
而且还说要让布鲁斯接手韦恩集团？
认真的吗？？
到时候他们从哪变出来一个布鲁斯啊？不会又要说什么布鲁斯又出了意外，意外死亡之类的话吧？
亚路嘉觉得不对。
如果不是确认自己从来没有在托马斯和玛莎面前暴露过能力，至尊小超人也不会告诉托马斯和玛莎他的能力，亚路嘉都快以为，托马斯和玛莎是知道了他的能力，所以故意为之了。
就为了反逼他复活小布鲁斯。
亚路嘉不动声色地将观察的主要目标，从至尊小超人换成了托马斯和玛莎。
成为小丑的玛莎，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维持着一副慈爱温柔的祖母模样，甚至很少离开韦恩庄园。
亚路嘉经常被玛莎搂在怀里，温声问他一些问题。
比如，在他自己的宇宙，亚路嘉是怎么跟布鲁斯相处的。比如，亚路嘉过去的一些经历。又比如，布鲁斯过得怎么样。
偶尔，也会询问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是怎么认识的，两个人经历过怎样的冒险，感情是不是很好之类的，以及亚路嘉是否知道氪星人的弱点是什么。
玛莎拿着一杯红茶，优雅地酌饮一口，眼神温柔极了。
“克拉克和卡尔都太强了，亚路嘉，我和托马斯都不放心你单独跟他们相处。”玛莎温声说着自己的担忧，“如果知道他们有弱点的话，我会更放心一点。”
当时，亚路嘉正在吃点心。
听到玛莎的话之后，亚路嘉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顿一瞬，很快就抬眼，面色如常地迎上了玛莎暗含关切的目光。
亚路嘉翘起唇角，对着玛莎灿烂一笑。
“氪石和红太阳光，以及铅。”亚路嘉语气轻快道，“氪星人的弱点就是这些啦。”
他表现得就像是一个毫无心机的普通孩子一般，不想让祖父祖母为他担心，因此便大大咧咧的将自己搭档的弱点说了出来。
就好像，对亚路嘉来说，托马斯和玛莎要比至尊小超人更加重要一般。
如果不是只有始源宇宙的氪石，才能对至尊小超人有用的话。而红太阳光……对穿着反监视者黄太阳装甲的至尊小超人来说，跟空气的效果差不多了。
玛莎迎着亚路嘉的笑脸，也对着亚路嘉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她似乎看出了亚路嘉的反常，又似乎没有看出。
就跟亚路嘉心知玛莎不对劲，但还是每次都接受玛莎的亲近，并向玛莎吐出一些聊胜无于的情报一般，玛莎也是一样。
玛莎心怀鬼胎，但亚路嘉也很喜欢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
暗流全都隐藏在了这对“祖孙”的笑容之下。
总之，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不管是疑似在暗戳戳计划着什么的至尊小超人，还是差点没把心怀鬼胎几个大字摆在明面上的托马斯和玛莎，都没有动作。
庄园里的一切都风平浪静，亚路嘉更是悠闲得像度假一样，只有卡尔·艾尔每天勤勤恳恳地飞出外太空晒太阳，成为了这个家里最勤劳的人。
直到某一天，至尊小超人突然放弃了对亚路嘉的观察，他似乎也厌倦了风平浪静的日子。
“搭档，我们去天堂岛或者亚特兰蒂斯吧。”
餐桌上，至尊小超人当着托马斯和玛莎以及卡尔·艾尔的面，冷不丁地开口道：“说好的要陪我去把他们都揍一顿。”
“再不活动活动筋骨，我觉得我的拳头都要生锈了。”至尊小超人抱怨道。
“好啊。”亚路嘉无所谓地应道。
“说起来，我们也在这个宇宙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呢。”
亚路嘉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放下餐叉，撑着下巴笑吟吟道：“克拉克，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父亲和哥哥应该没几天就会追过来了吧？”
“我们旅行的时间似乎也够长了，我也有点想家了诶。”
至尊小超人眨了下眼，明知故问道：“搭档？你的意思是？”
“等揍完亚马逊女王和海王之后，我们就回家吧。”亚路嘉痛快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也已经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了。”
“该回家了。”亚路嘉笑吟吟道，“哥哥还在等我呢。”
玛莎用怜爱的眼神注视着亚路嘉，附和道：“我们亚路嘉还这么小，离开父亲和哥哥这么久，肯定会想家。”
“只有一家人在一起，才会幸福，对吗，托马斯？”玛莎冷不丁的将话题扯向了托马斯。
托马斯切割牛排的手都没停，平静道：“你说得对，玛莎。”
只有卡尔·艾尔，他的餐刀猛地在餐盘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你们要离开？”卡尔·艾尔脸色发白，“亚路嘉，克拉克？”
第102章
亚路嘉“嗯”了一声，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卡尔·艾尔苍白的脸一般，若无其事地还在切割着牛排。
至尊小超人想，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来自始源宇宙的氪星人双手环胸，微微侧头看向亚路嘉，黑发孩童白皙的侧脸映入他眼中。
至尊小超人只能在上面看到一片近乎于漠然的平静。
漠然。
至尊小超人反复琢磨了一番这个词语，用它来形容常年活泼开朗、对任何人都可以很热情的亚路嘉，似乎并不合适。
但是，他知道，这其实合适极了。
搭档就是这样一个外热内冷的人。
至尊小超人之所以没有对卡尔·艾尔做什么，就是因为他清醒地意识到了，亚路嘉可以因为兴致起来想要让卡尔·艾尔成为他的氪星人，也可以因兴致消散而对卡尔·艾尔失去兴趣，抛下卡尔·艾尔，将卡尔·艾尔一个人丢在这个对他本人来说陌生又熟悉的宇宙。
恐怕，对亚路嘉来说，只有达米安和塔利亚才是最重要的，最多可以再加一个蝙蝠侠。
血缘。至尊小超人想，血缘对亚路嘉来说，真的是如此重要之物吗？
不，不是。
只有达米安才是最重要的。
搭档会离开蝙蝠侠，会离开塔利亚，会抛下卡尔·艾尔，也会把托马斯和玛莎当成陌生人，却永远不会离开达米安，永远不会抛下达米安。
就连离家出走，都会每晚跟达米安通电话。
只有达米安，他才是最重要的那个，是亚路嘉的唯一。
不知想到了什么，至尊小超人略有些烦躁地轻啧了一声，突然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也不再去看卡尔·艾尔苍白的脸。
难得的，或许是出于某种名为兔死狐悲的感情，至尊小超人对卡尔·艾尔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同情。
“我……亚路嘉……”
卡尔·艾尔抖着嘴唇，他看着亚路嘉漠然的侧脸，刚刚鼓起的那一点勇气也渐渐消散了。
他想问，你要带我走吗？
我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没有归处，也没有自己的家，你可以带我走吗？
如果没有你，没有克拉克，或许我就算是死在实验室里，也不会有人发现，不会有人记得有一个名字叫卡尔·艾尔的氪星人曾经在这颗星球上短暂存活过。
但是，卡尔·艾尔没敢问出口，他害怕亚路嘉的答案，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亚路嘉对卡尔·艾尔内心的活动一无所知，还在琢磨着自己给家人带的伴手礼。
送给哥哥和妈妈的超人药，get。
送给父亲的全家福合照，get。
嗯……还差一个单独送给哥哥的礼物。
亚路嘉心想，也不知道哥哥和乔纳森相处的怎么样了，实在不行他就把卡尔送给哥哥？不行不行，好奇怪的样子。
把一个人当成礼物送什么的，这个作风实在是太拉尔斯了，以至于亚路嘉恶寒了一瞬，瞬间否定了这个选项。
亚路嘉的道德水平比较松弛，但亚路嘉不想变成跟拉尔斯一样的人，又恰巧弥补了这一部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所以到时候，他要把卡尔放在哪里呢？
亚路嘉思索着，父亲应该不会同意他在韦恩庄园养一只氪星人。哥哥当初想在韦恩庄园养一只老虎，都被父亲否决了。
放在刺客联盟的话，又很容易会变成妈妈的东西。
随身带着的话，又会有被克拉克杀掉的风险。
亚路嘉唉声叹气，氪星人为什么不是群居生物呢？或者说，克拉克为什么不是群居生物？
克拉克明明对超人的态度那么好，换到卡尔身上，怎么就是恨不得一地球不容二氪星人，除非一生一死呢。
有什么地方能让他寄存一下自己捡回来的氪星人啊？
亚路嘉头疼着。
刺客联盟小少爷已经完全把卡尔·艾尔当成了自己所有物，根本没有思考不带走卡尔·艾尔的可能性。
这可是他自己的东西诶，他自己捡的多元宇宙旅行纪念品，怎么可能会随便放生！
于是，这一顿早餐，在众人全都食不知味的情况下结束了。
早餐结束以后，亚路嘉就雷厉风行地准备出发，立刻去揍亚马逊女王和海王，连一点喘气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刚刚接收到这个消息的卡尔·艾尔以及托马斯和玛莎。
玛莎的手指神经质地痉挛一瞬，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却又在消失的那一瞬忍不住上扬，又被那张脸的主人强行压下。
“现在就去？只有你们两个人？你也一起？不行，亚路嘉，绝对不行。”
玛莎几乎是猛地抬头，狠厉地看向至尊小超人：“你怎么敢带他，带我的小亚路嘉一起去？！”
托马斯和玛莎早就知道，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一起计划着要去暴揍亚马逊女王和海王，他们都对此不置可否，但那是因为他们以为只有至尊小超人一个人会去战场，亚路嘉负责远程后勤支援。
不是他们太过心大，而是，但凡一个思维正常的成年人，都不可能会想到一个五六岁的人类小孩去挑战亚马逊女王和海王的可能。
那是宙斯之女，是半神，是活了百年身经百战的亚马逊战士！是能够掌控海洋，是大海的王者，是能轻松召唤海水摧毁陆地的亚特兰蒂斯之王！
玛莎几乎以为，至尊小超人是看出了她和托马斯的想法，所以故意带着亚路嘉去送死。
玛莎尖利的声音刺得亚路嘉的耳膜有点痛，一直伪装成温柔祖母的小丑终于在亚路嘉面前泄露了一点小丑应有的模样。
亚路嘉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玛莎在看到亚路嘉的动作之后，指责至尊小超人的话语瞬间戛然而止。
玛莎红了眼眶，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怯怯地看着亚路嘉，伸手想要触碰亚路嘉的脸颊：“亚路嘉……”
亚路嘉微微侧头，避开了玛莎伸过来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在玛莎面前，表现出抗拒的态度。
玛莎几乎要被刺痛了。
亚路嘉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管东管西，就算是亲爹这么做，都让亚路嘉在忍耐了一段时间之后，克制不住爆发，直接给蝙蝠侠搞了个大的。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达米安一个人，会在向亚路嘉提出要求的时候，不招致亚路嘉的厌烦。
“祖母，你好像对我有一些误解。”
当亚路嘉不笑的时候，那张遗传自布鲁斯和塔利亚的脸会因长相过于优越以及矜贵之感，而显得分外难以接近，颇有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淡意味。
亚路嘉歪了下头，安安静静地注视了玛莎一会，这才慢吞吞开口道：“亚路嘉不是你以为的乖孩子，也不是小布鲁斯的复制品。”
“不要再试图搞一些小动作了，你们做不到的。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就算是在克拉克揍完亚马逊女王和海王之后，你们也做不到——更何况，克拉克还有我。”
“我不喜欢有人替我做决定。”亚路嘉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情，“你当然可以对我说这很危险，你很担心我，不希望我去。但你不应该越过我去指责克拉克，这会让我觉得你们似乎以为克拉克能够主宰我。”
“没有人能主宰我。”
亚路嘉最讨厌别人替他做决定了——当然达米安除外，对亚路嘉来说，哥哥才不算外人呢。尤其玛莎还是试图越过他，直接跟至尊小超人沟通。
可以说是踩爆了亚路嘉的雷点。
上一个试图为亚路嘉做决定的人，现在已经坟头草都有几米高了——哦，如果他有坟墓的话。
在装了这么长时间的乖小孩以后，亚路嘉终于在托马斯和玛莎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至尊小超人耸了耸肩，他就知道，搭档根本装不了多久。
在此刻的亚路嘉面前，玛莎竟然显得有些无措。
当然不是因为亚路嘉的话。玛莎当然不会被一个孩子闹脾气的发言——最起码玛莎是这样认为的——刺痛。
玛莎只是发现，亚路嘉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一点也不像他们的小布鲁斯。
她的小布鲁斯是那么的乖巧，那么的爱她，从不愿对她说一句重话。
……坏孩子。
玛莎的唇角开始颤动，似乎是在神经质地抽搐着，又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
倏的，玛莎落下泪来，眼泪像珍珠一般滚落在地。
她哭得伤心极了，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在哀悼着什么一般，又好像只是在单纯地宣泄情绪。
亚路嘉只是扭开了脸。
“我们该走了，克拉克。”亚路嘉攥住至尊小超人垂下的小臂，没有再看哭泣的玛莎和神思不属的托马斯。
第一次的，亚路嘉在托马斯和玛莎面前，毫无保留地显露了自己的「真实」。
小小怪物嘴巴上下开合一瞬。
下一刹，黑发孩童和氪星人就骤然消失在庄园的大厅中央，原地只剩一片空洞。
玛莎的哭声瞬间止住了，她瞳孔骤缩，几乎是表情空白地看着亚路嘉刚刚所处的位置。
不知不觉间，她的指甲深深地没入了托马斯的小臂中，淅淅沥沥的鲜血顺着胳膊洒到了地下，染红了地毯。
“你看到了吗，托马斯。”玛莎怔怔道。
“你看到了吗，托马斯！！！”玛莎声音高昂地尖叫道。
第103章
或许是因为韦恩庄园内发生的事，令亚路嘉感到了不快。
在两人猝不及防出现在亚马逊女王面前时，亚路嘉难得对揍人这件事兴致缺缺。
他无视了天堂岛的女战士们厉声斥问的“人类！你们是如何进入天堂岛的？面见女王还不跪下！”，直接后退一步，将战场让给了至尊小超人。
“交给你了，克拉克。”亚路嘉托着腮帮子，兴致缺缺道，“我就围观一下就好啦。”
“等轮到海王的时候再交给我。”
显然，记仇的刺客联盟小少爷还没忘记海王对他的冒犯。
至尊小超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不在意亚路嘉不打算动手的态度。
毕竟，最开始要求来揍人的就是他，亚路嘉只是作为搭档陪他一起来的。
看着旁若无人般在大殿中央交谈的二人，亚马逊战士们纷纷被激怒，举起武器就向他们围拢而来。
大殿的最上方，天堂岛的女王正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人类。”亚马逊女王倨傲道，“你们将会为入侵天堂岛付出生命的代价。”
至尊小超人活动了一下脖子，就跟没听到亚马逊女王的话一般，嘟囔道：“好的好的，我会记得留手的。不杀人，当然，我现在已经不杀人了。”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下一瞬，至尊小超人便已出现在亚马逊女王身前，拳风险之又险地被亚马逊女王用神力护盾挡住。
亚马逊女王又惊又怒地看着突然袭上来的至尊小超人：“你不是人类！是谁派你来的，是亚瑟还是……呃！”
她的话还没问完，就被至尊小超人毫不犹豫地照脸锤了一拳。
“嘁，在不义的时候，我就看你这张脸很烦了。”至尊小超人吹了吹拳头，嘴里全是亚马逊女王听不懂的话，“不行，又想揍那些该死的DC编剧一顿了。把女侠搞得这么OOC，就算我不是女侠粉也很生气。”
亚路嘉托着下巴，直接盘膝坐在了大殿的中央，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围过来的亚马逊战士们全都被亚路嘉的态度挑衅到了。
阿尔忒弥斯攥紧自己手中的神斧，毫不犹豫地将之挥向亚路嘉，亚路嘉却只是托着下巴发呆，连头也没抬。
斧风吹动亚路嘉的发丝，亚路嘉却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阿尔忒弥斯不知道这个人类男孩的依仗究竟为何，但她只知道，下一秒她的神斧就会斩下这个入侵天堂岛的人类男孩的头颅。
在斧尖距离亚路嘉的脖颈只有一寸之遥的时候，一只手紧紧箍住了阿尔忒弥斯的手，让她的神斧再也不得寸进。
不知何时，至尊小超人便已从亚马逊女王手上脱身，瞬息之间便已掠至亚路嘉身前。
亚路嘉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懒懒散散地举起手，颇有些敷衍之感地给至尊小超人鼓了鼓掌。
“加油，克拉克。”刺客联盟的小少爷敷衍道。
至尊小超人挑了下眉，看向阿尔忒弥斯的眼中只有挑衅：“抱歉，揍你们的人只有我，暂时还轮不到搭档出手。”
等亚路嘉出手，那就是毫无战斗体验感可言的因果律瞬杀了。
阿尔忒弥斯瞳孔一缩，来不及反应，就感到自己的腹部一痛，竟直接被至尊小超人踹飞了出去。
直到撞翻两三个同样前来攻击亚路嘉的亚马逊战士之后，阿尔忒弥斯才单膝跪地，捂着小腹停下。
至尊小超人随意甩了甩夺过来的阿尔忒弥斯的武器，极其随意又轻松地将神斧掰成了两半。
阿尔忒弥斯几乎是表情空白地看着这一幕。
这可是由神力铸造而成的武器！竟被这个入侵天堂岛的男人像是掰木头一样，轻松损坏！
至尊小超人随意将损毁的神斧甩到地上，换来亚路嘉无语的一眼。
“你要砸到我了，克拉克。”亚路嘉无语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斧头，斧头的一尖已经深深没入亚路嘉身前的地上。
如果不是亚路嘉眼疾手快后仰了一下，他垂下的前发现在已经消失了大半。
阿尔忒弥斯直接挥着斧头砍他的时候，都没能造成这种效果。
氪星人……
亚路嘉忍不住又一次开始思考，以后跟卡尔一起行动的可能。
至尊小超人讪讪一笑，心虚地摸了摸后脑：“这不是，这不是搭档你实在是太小一只了嘛。”
亚路嘉几乎都要以为，至尊小超人是在报复他这段时间的行为了。
亚路嘉瞪了至尊小超人一眼，毫不犹豫地挪了个位置，重新盘膝坐下。
“战斗结束之前不要再喊我。”亚路嘉懒洋洋抬手指了指至尊小超人的身后，“要专注战斗哦，克拉克。女王陛下在瞪你呢。”
亚路嘉目送着氪星人像松开绳的大狗一样冲了出去，重新迎上了亚马逊女王，在天堂岛的神殿中横冲直撞。
全程，亚路嘉都维持着极其松懈的状态，甚至还在打到一半的时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只有偶尔，亚路嘉在接收到至尊小超人充满期待的视线之后，才会敷衍地喊几声“克拉克加油，至尊小超人加油——”。
全程，没有一个亚马逊战士能够进入亚路嘉三米之内的范围。最开始的阿尔忒弥斯，便已是极限了。
每当她们想要接近亚路嘉，正在跟亚马逊女王战斗的至尊小超人便会出现，轻轻松松撂倒她们，再重新投入与亚马逊女王的战斗当中。
由此可见，至尊小超人对上亚马逊女王是多么的游刃有余。
亚路嘉虽然很嫌弃至尊小超人“闯祸”的能力，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不会遇到比克拉克更强的氪星人了。
无可比拟的强大。
亚路嘉注视着轻松碾压整个天堂岛的至尊小超人，又觉得他好像又可以了。
氪星人的实力，蝙蝠的荣耀。
跟克拉克搭档，好像也没有这么难以忍受嘛。
强度党·亚路嘉摸着下巴。
很快，在至尊小超人玩够了之后，战斗便已步入了尾声。
亚马逊女王的火神之剑碎裂，神力护盾更是变成了碎片，真言套索也被套在了她自己身上，用以限制她的神力。
而其他的亚马逊战士们，更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全场，站着的人就只剩至尊小超人一个了。
为什么没有亚路嘉？因为亚路嘉在盘膝坐着。
“我好了。”至尊小超人意气风发地飞到亚路嘉身边。
在暴揍亚马逊女王的过程中，这段时间被卡尔·艾尔那个绿茶给茶到那些憋屈都已经发泄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亚路嘉很明显地对卡尔·艾尔表现出了不在意的态度，至尊小超人愉快极了。
当然，这不代表着他会放弃自己在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谋划着的那件事。
“要怎么处理她们，搭档？”至尊小超人难得犯了难。
他现在不杀人了，当然不会杀掉这些亚马逊人。但如果放着不管，以亚马逊人的恢复能力，不出几周她们就又会卷土重来。
对于正在试图洗心革面、当一个超级英雄的至尊小超人来说，丢下这个烂摊子不管当然是不可以的。
这一点也不超人。
嗯，先不说至尊小超人到底哪里像超级英雄了，总之对比从前，现在的他确实已经好了很多，不是吗？
亚路嘉虽然很想提议干脆都杀了算了，但看着至尊小超人愁眉苦脸的模样，也知道他不打算这样。
……算了。
看在克拉克勉强是他搭档的份上，亚路嘉勉为其难地打算帮一下至尊小超人。
“杀了的话，虽然能一劳永逸，但肯定是不行啦。”亚路嘉瞪了一眼没眼色的至尊小超人，无语凝噎地拍拍自己身边的地毯，示意至尊小超人也坐下。
我现在都要给你出主意了诶，你竟然还想让我继续仰头看你？
果然是笨蛋氪星人。
至尊小超人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盘膝坐了下来。
亚路嘉这才露出了比较满意的表情。
“这个宇宙的地球已经破破烂烂了。虽然如果是我的话，根本不会管这个地球会变成什么样，就算是毁掉也无所谓，但是……嗯，如果克拉克你真的像自称的那样洗~白~了的话，应该不会放着不管的吧？”
在说到“洗白”这个词时，亚路嘉故意加了重音，满意地看着至尊小超人露出了略有些尴尬的表情。
哼哼，他就知道，虽然克拉克经常会把“洗白”这个词放在嘴边，但被别人提起的时候，效果就很不一样了。
就像是哥哥喜欢看的漫画里，有人能骄傲地自称自己是“世界第一美少女”，但被别人用“世~界~第~一~美~少~女~~”的语气称呼时，却会恼羞成怒。
亚路嘉的心情瞬间愉快了很多。
“这个宇宙跟我们宇宙差不多吧，达克赛德、布莱尼亚克、征服者斯塔罗……”亚路嘉如数家珍地说出了一串入侵过地球的外星人，“如果把亚马逊女王和海王都干掉的话，这个宇宙的地球还没有超人和闪电侠、绿灯侠他们，恐怕会毫无还手之力，直接就被征服吧。”
“洗脑她们，让她们变成地球的守护者，怎么样？”亚路嘉托着腮帮子，笑吟吟地看着至尊小超人，“也没有很离谱的程度，只是让她们变得跟我们宇宙的女侠一样。”
“看来克拉克的面子上，我可以这样做哦。代价就让海王来付好了。”
亚路嘉轻松道：“我很记仇的，海王挑衅我的事情，才不会就这么轻轻松松过去呢。”
第104章
当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一起走出天堂岛时，至尊小超人还是没有回过神来，看向亚路嘉的眼神颇有些疑神疑鬼的味道。
搭档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至尊小超人一开始其实很感动，但在离开天堂岛之后，他就渐渐回过味来了。
亚路嘉答应得实在是太迅速，也太主动了。
虽然至尊小超人很想承认，自己在亚路嘉心中的地位就是有这么高，但他多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以亚路嘉的自我程度，不可能仅仅为了他，就耗费自己辛辛苦苦从小丑那里强求来的能量，只为了让他在离开这个宇宙时能够安心一点。
至尊小超人警觉地观察着亚路嘉脸上的表情，却没能看出任何不对劲。
绝对有阴谋。
至尊小超人警惕了起来。
亚路嘉似乎察觉到了至尊小超人警惕的眼神，目光微不可察地飘忽一瞬。
为了至尊小超人什么的，亚路嘉当然只是嘴上说的比较义正言辞啦。
让亚马逊女王变成神奇女侠，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亚路嘉信奉的等价交换原则。
不管是「不明物」的本能，还是强求的规则，都让亚路嘉养成了等价交换的习惯。
亚路嘉要从这个宇宙的地球带走卡尔，带走他们的超人，自然就要还给这个宇宙的地球一个守护者。
虽然只是从至尊小超人那里听过一点，但亚路嘉也知道，按照卡尔·艾尔的性格，即使曾经被地球的人类关在实验室里研究，但本性善良的卡尔在被放出实验室之后，最终还是会选择守护地球。
想要获得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亚路嘉想要卡尔。
但是，这个就暂时不用让克拉克知道啦。
亚路嘉眼神飘忽，虽然他也是为了帮克拉克，才会这样做，但再加上卡尔之后，这件事就变得怪怪的了。
克拉克肯定会炸毛的。
亚路嘉暂时还不想面对这个。
因此，面对至尊小超人狐疑的眼神，亚路嘉只若无其事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没错，他就是这么迟钝的一个人，就是看不懂其他人眼神的类型！
没错，就是这样！
亚路嘉眼神飘忽不定，主动岔开话题：“克拉克，我剩的能量不多了，找到海王的事就拜托你啦。”
“这个宇宙的小丑不方便强求，就只能勉为其难用海王代替一下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亚路嘉还露出了一副颇有些遗憾的表情。
亚路嘉没有考虑，对于同样对地球和人类造成了巨大损害的亚马逊女王和海王来说，一个只需要被洗脑、从此以后与亚马逊人一起成为地球的守护者，一个却不得不带着自己的同族一起迎来死亡，是否过于不公平。
他解决亚马逊女王和海王，又不是为了这个宇宙的地球和人类，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所以，不公平又怎么样呢。
亚路嘉趴在至尊小超人的肩膀上，无所谓地伸手碰了碰身边急速掠过的白云。
他又不是什么超级英雄，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而已。
亚路嘉需要一个守护者进行等价交换，于是亚马逊女王就活。亚路嘉需要补充自己的能量，于是海王就死。
就是这么简单。
或许，如果蝙蝠侠在场，结局会有所不同。
但显然，陪在亚路嘉身边的人是至尊小超人。至尊小超人虽然嘴上说着洗白，但脑内也经常上演把让他觉得恼火的人一拳锤死的小剧场，又怎么可能会去要求亚路嘉做一个善良的超级英雄。
更别说，亚路嘉最讨厌的就是被人限制。
至尊小超人不想跟亚路嘉拆伙。
两人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决定了亚马逊人和亚特兰蒂斯人的结局。
在最普通不过的一天，海王正在亚特兰蒂斯的宫殿中部署亚特兰蒂斯人接下来的行动。
法国已经被他淹没成为了海洋，海王下一步希望淹没整个欧洲，借此包围占据大不列颠岛的亚马逊人，与亚马逊女王决一死战。
海王还在计划着亚特兰蒂斯接下来的行动，伴随着守护的惊呼声，两个熟悉的人影就再次出现在了深海之中。
黑发孩童漂浮在海水中，含笑注视着海王。
他的周身毫无防护，也没有气泡的存在，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海水中呼吸的。
最起码，海王看到这个孩子的第一反应，便是亚特兰蒂斯难道有流落在外的族人？
还没等海王细想，闯入王宫的孩子便张开了嘴。
他的嘴巴一开一合，隔着海水，声音依旧传入了海王耳中。
这个骤然出现的黑发孩童，就这样毫无阻碍地在海水中发出了声音。
“亚瑟，给我你的脾脏。”那个孩子如此说道。
海王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这就是那天他在巴黎水域之上，遇到的那两个人类。其中这个孩子模样的人类，还曾深深冒犯过他。
无需思考，海王攥紧了三叉戟。
可那个孩子却好像根本没有感受到海王的杀气一般，依旧在自顾自的说着话：“亚瑟，给我你的脊椎骨。”
另外一个会飞的人类，又或者非人类，只是双手抱臂注视着这一幕，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海王会伤到那个孩子。
“你们出现在这的意图究竟是什么。”海王强行压住被冒犯的怒意，决定给这两个人类留下遗言的机会，“是谁派你们来的？”
海王决定，他要将这两个人类，连同他们身后的势力，全都撕得粉碎。
然而，那两个人类又一次无视了海王。
海水之中，黑发的人类孩童还在说话，那双宛如海洋般的蓝眼睛，正笑盈盈地注视着海王：“亚瑟，给我你的心脏。”
黑发孩童语气轻快道。
海王的怒火全都被无视了。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以及人类小孩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让海王放弃了沟通的打算，直接挥舞三叉戟，召唤海水。
不管这两个人类出现在这的意图是什么，向他索要器官又是为何，只要都杀了，那就无所谓了。
黑发孩童好似根本没有看到向他席卷而来的海水，对着海王绽开了毫无保留的笑颜，看向海王的眼神柔和极了，似乎是在看某种对他来说很重要的珍宝一般。
他微笑着浮在海水之中，三叉戟操纵的水流裹挟着无尽的力道向他袭来。
在海水撞上的那一瞬间，这个孩子就会被撕裂成碎片，用他的鲜血染红大海。
濒临死亡的瞬间，那个孩子只是微微张开了口：
“亚瑟，给我你的大脑。”
海王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只颇有些轻蔑地想，如果是求饶的话，已经晚……
下一刹，海王的思维中断在了这一瞬间。
海水咆哮着砸向浮在水中的黑发孩童，却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操纵，波涛汹涌的海浪瞬间失去了威势。
瞬息之间，那无穷无尽的威势便已消散，被操纵着袭向黑发孩童的海水重新变回了柔和的水流，汇入了大海之中。
海水轻柔地流过亚路嘉的脸，像是一道风，又只是水本身，轻轻拂过亚路嘉的脸颊。
那力道，不会比蝴蝶触碰一朵花更重了。
鲜血缓缓在海水之中扩散开来。
正如海王所希望的那样，鲜血染红了海水，但鲜血的主人却并非是他希望的亚路嘉，而是——
亚路嘉轻轻游动，略过海水中的几具绳人的尸体，游向了至尊小超人。
他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肚子，心情很好地向至尊小超人伸出了双臂，理所当然道：“带我离开这里，克拉克。”
“我不想在被血染红的海水里泡澡。”
渐渐蔓延开的鲜血吸引了鱼群，鱼群好奇地观察着那两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警惕的同时，却又按捺不住食物的诱惑，甩着尾巴游了过来。
这里变成了一座死城。
或许还有存活着的亚特兰蒂斯人，但对亚路嘉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于是，在离开韦恩庄园不到两个小时之后，声称要去暴揍亚马逊女王和海王的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就回来了。
看着平安无事的二人，托马斯隐隐松了口气。
“没事，亚路嘉。”托马斯伸手拍拍亚路嘉的肩膀，温和地安慰道，“这次没有找到人，还会有下一次机会，到时候我和玛莎也会帮助你们。你没有受伤，平安归来，才是最重要的。”
显然，托马斯以为两人是没有找到亚马逊女王和海王。
毕竟，不管是亚路嘉还是至尊小超人，他都没有在他们身上看到丝毫战斗过的痕迹。
亚路嘉莫名其妙道：“下一次？”
这个宇宙难道还有什么能让他获取能量的人选吗？
就在这时，广播声突然自天空响起，透过窗户的缝隙，传入韦恩庄园的大厅之中。
与此同时，庄园大厅中的电视突然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莱克斯·卢瑟神情冷淡地坐在电视前，主动承认是他入侵了电视和广播讯号。
“一个好消息。”莱克斯·卢瑟慢吞吞道。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冷笑了一声，让开了位置，将镜头和麦克风给了露易丝·莱恩记者。
「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五分，亚马逊女王主动现身联合国，宣布永久终结战争，并会为天堂岛所做的一切，向人类赎罪。」
电视和广播双重的声音在托马斯耳边回荡，属于露易丝·莱恩的声音都在宣布着同一个消息。
托马斯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现在是十点五十五，距离亚马逊女王现身联合国，只过了半个小时。
「十点五十分，亚特兰蒂斯主动退军，被海水淹没的法国重新恢复陆地，但海王并未现身。」
「电视机前的各位，正在聆听广播的各位，战争结束了。」
托马斯瞳孔骤然缩小。
战争是否结束，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
托马斯下意识看向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浑身清清爽爽毫无战斗痕迹的亚路嘉正在臭着脸和至尊小超人斗嘴，似乎是在指责对方差点让亚马逊人的斧头割断他的头发。
托马斯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直到他感受到了玛莎的呼吸，听到了玛莎急促高昂的笑声。
玛莎笑得越来越高昂，越来越兴奋。
“HAHAHAHAHA！！！”
刺耳尖利的笑声瞬间席卷了庄园的上空，甚至压过了露易丝·莱恩播报新闻的声音。
“亚路嘉！亚路嘉——！！”
托马斯听到玛莎用尖利疯狂的声音喊道：“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105章
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两人动作一致地转头，齐齐看向了神情亢奋的玛莎。
玛莎眼中布满红血丝，神情癫狂可怖，根本看不出一丝从前温柔慈爱的模样。
“亚路嘉，亚路嘉。”
玛莎的声音陡然降低，她一声声喊着亚路嘉的名字，似温声呼唤，却又像恶鬼索命，但又好似哀求。
“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亚路嘉。你也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对不对。你能做到的，对吧。你是怎么做到的？告诉我，你能做到的，对吧？”
玛莎眼中含泪，一步一步走近亚路嘉，哀哀道：“亚路嘉。”
亚路嘉歪了下脑袋，安安静静地注视着玛莎，蓝眼睛中毫无波澜，似乎对此无动于衷。
“你是怎么做到的？告诉我，亚路嘉。亚路嘉！！！”
玛莎的声音陡然又尖利起来，震得韦恩庄园的窗户似乎都抖了抖。
托马斯看到亚路嘉露出了略有些痛苦的表情，皱着一张小脸揉了揉耳朵，他心中一沉，上前制止玛莎：“玛莎，你冷……”
“闭嘴！！”玛莎尖声喊道，“闭嘴！懦夫！废物！当初你没有保护好布鲁斯，现在你还想再次夺走布鲁斯回来的机会！！我就应该在那一晚杀了你！”
托马斯眼中流露出一丝痛意，但还是哑声道：“玛莎，你冷静一点。这不是现在该说的，你没有证据，你只是在无缘无故的推测，将一切都归到亚路嘉身上。你看，玛莎，亚路嘉他才只有五岁，他是布鲁斯的孩子，是我们的孙子，布鲁斯不会希望看到这一幕的。”
“他看不到！！！”玛莎尖叫道，“布鲁斯死了！！他看不到！！！”
托马斯看着玛莎似乎又要发病，彻底变得疯狂，便也再顾不上其他，安抚玛莎道：“不，他能看到，你记得吗？我跟你说过，布鲁斯、亚路嘉的布鲁斯失去了父母。你为那孩子流了很多眼泪，不是吗？”
“我们不能就这样放任他不管。我已经在做了，我们已经在做了。布鲁斯会来的，为了亚路嘉，他会来的。”
“玛莎，玛莎，你看看我，看看亚路嘉。”
托马斯知道，一旦这个计划被亚路嘉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濒临破灭。
但玛莎不能变成小丑，不能再次成为小丑。
她一旦成为小丑，所有的一切就都完了。
布鲁斯不会接受一个小丑母亲的，亚路嘉也不会接受一个小丑祖母，玛莎也不会接受一个蝙蝠侠儿子。
一切都会毁灭，他的家庭、他的爱人、他的孩子们都会毁灭。
托马斯决不允许。
玛莎似乎安静了下来。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脖颈上黯淡无光的珍珠项链也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对。留下他们，留下他。”玛莎急促地喘息着，“没有人会走，谁也别想走。”
托马斯微微色变，虽然他早就做好了计划会泄露的准备，也确认亚路嘉已经意识到了他们的计划，但当玛莎喊出“留下”这个词时，他还是下意识看向了亚路嘉。
亚路嘉单手插兜站在原地，脸上并未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近乎于冷淡。
那双蓝眼睛，那双与布鲁斯一模一样的蓝眼睛，无动于衷得就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就好像，托马斯和玛莎口中的“亚路嘉”不是他，只是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陌生人一般。
在对上亚路嘉视线的那一刹，托马斯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也垮掉了。
托马斯脸上的慌乱全部消失，迅速冷静了下来。
“亚路嘉，过来。”这位前·医生，现任蝙蝠侠的神情冷静自持，对着亚路嘉温声道，“别害怕，玛莎只是暂时的情绪失控。祖母她现在需要你，我们一起来帮帮她，好吗？好孩子，Good boy。”
至尊小超人双手抱臂，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但在看到托马斯骤然冷静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啧啧”两声。
他就知道，搭档的这对“祖父祖母”，都不是什么省心的角色。
玛莎疯成了小丑，但托马斯也不逞多让。
但是，至尊小超人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对亚路嘉的担心，只有满满的看戏感，他甚至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随手从亚路嘉的零食堆里拿了包薯片，翘着二郎腿撕开薯片包装，咔擦咔嚓啃了起来。
托马斯和玛莎暂时无暇顾及这个兴致勃勃看戏的氪星人，亚路嘉脸上的冷淡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但不是因为被他们打动了，而是——
亚路嘉垮下了脸，一改置身事外的冷漠脸，瞪了至尊小超人一眼。
他的薯片。他的！薯片！
至尊小超人得意洋洋地朝亚路嘉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薯片，故意做出一副津津有味的表情，吃得更起劲了。
亚路嘉只恨自己当时怎么没想到带零食去天堂岛，这样至尊小超人揍亚马逊女王的时候，他就可以边吃零食边观战了，而不是只能坐在那里发呆。
是的，亚路嘉瞪至尊小超人，是因为至尊小超人吃零食，而不是因为至尊小超人摆明了一副看戏的模样。
该说他俩合该是搭档吗？
一个在对方战斗的时候坐着发呆，一个在对方面对困境的时候吃零食看戏。
至尊小超人的动作像是一把钥匙，直接让亚路嘉从无动于衷的状态中抽身，也分出心神去看托马斯和玛莎了。
面对托马斯温声的呼唤和玛莎含着希冀的眼神，亚路嘉只是歪了下脑袋。
“如果我能做到呢？”他说。
托马斯脸上的冷静微微崩裂，但他很快就重新恢复镇定，就好像没有听到亚路嘉说了什么一般，只道：“过来，亚路嘉，好孩子。让玛莎好好看看你。”
亚路嘉只是重复道：“我说，如果我能做到呢？”
“我能做到让布鲁斯——我是说，你们的小布鲁斯回来。”
亚路嘉突然绽开了笑容。
属于幼童的那张白皙稚嫩的小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纯真笑颜。
亚路嘉歪着脑袋，声音轻快道：“我能做到。”
“但你们能付出对应的代价吗？”
托马斯瞳孔一缩，几乎是怔愣地看着亚路嘉。
托马斯尚在愣神，玛莎却已经像是一道风一样冲向亚路嘉。
只是眨眼之间，玛莎便已出现在亚路嘉身前，她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再露出或癫狂或慈爱的神情。
下一秒。
玛莎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亚路嘉当场差点炸毛，那副故作神秘的高深莫测表情瞬间裂了个彻底，连忙扑过去扶人，连瞳孔都被吓得大了一圈，眼睛更是瞪得滚圆。
吓死了吓死了吓死了。
如果父亲知道了，那他绝对会完蛋的。
哥哥肯定也会用那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他。
不行不行不行！
就算他没什么道德，但是被自己祖母的同位体跪什么的……
亚路嘉看着被托马斯扶住的玛莎，表情深沉地想，难道这就是玛莎的计划吗？
用下跪作为威胁，换取他不再谜语人附身什么的。
可恶，不愧是这个宇宙的小丑，也不愧是父亲的母亲，恐怖如斯。
随着内心戏的发展，亚路嘉的表情越来越深沉。
玛莎看着亚路嘉的表情，只以为他要拒绝，她毫不犹豫对着锢住她的托马斯动了手，厉声道：“松手！托马斯，不要让我更恨你！”
托马斯死死不肯松手，就算是脸上被玛莎一拳揍得青紫，也不肯放玛莎过去。
“玛莎，不要让亚路嘉恨我们。”托马斯试图让玛莎清醒一点，“你是在逼迫他，用自己的身份绑架他！如果他因此恨上了我们，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布鲁斯也不可能会回来！”
比起玛莎，托马斯更加的冷静。
虽然他也希望小布鲁斯能够回来，他恨不得向亚路嘉献上所有，只为他的孩子。但是，如果他和玛莎的举动招来了亚路嘉的怒火，那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亚路嘉不会帮他们，小布鲁斯也不会回来，甚至他们还会失去亚路嘉和大布鲁斯。
“不行，玛莎。”托马斯近乎于哀求道，“玛莎，玛莎。你看看我，你看看亚路嘉，你想想布鲁斯。”
亚路嘉的表情更加深沉了，深沉中还掺杂着一丝诡异。
托马斯不会是故意的吧？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自己拥有复活小布鲁斯的能力，结果托马斯就露出了一副他是什么手握小布鲁斯以胁托马斯和玛莎的超级大坏蛋一样。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啊！
亚路嘉瞳孔地震，甚至都在思考，托马斯越过他偷偷联系上了父亲的可能。
说不定，托马斯早就埋好了摄像头，就为了把今天这一幕录下来，发给父亲，说他逼得祖母下跪，趁着哥哥和父亲都不在欺负老人什么的，然后让父亲对他生气。
亚路嘉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警觉地在四周搜寻了一番，确认没有摄像头之后，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只是，再开口的时候，亚路嘉已经维持不住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了。
他直截了当道：“我可以复活小布鲁斯，但是你们之中，必须要有一个人付出代价。”
“一命换一命。”亚路嘉说。
第106章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玛莎几乎是立刻挣开了托马斯的怀抱。
“我！有我的命，让我来换！”玛莎的脸因激动而扭曲起来，她声音高昂地尖声道，“我换！我换！亚路嘉！”
亚路嘉歪了下头，蓝眼睛宛如宝石般剔透：“确定吗？一旦开始之后，就不可以后悔哦。”
“如果后悔的话，不只是你，托马斯、连同你们亲近的所有人，都要死。”
“我可以，我能行，我绝对不会后退。”玛莎几乎是在恳求了，眼中含泪，颤声道，“亚路嘉，求求你，求你帮帮我，帮帮祖母。”
“只要能让布鲁斯回来，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能给你。”
托马斯脸色微变，他观察着亚路嘉脸上的表情，没有看出丝毫在开玩笑或戏耍他们的痕迹，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平和。
这种极其平和，像一面镜子，又像一汪海水一般的神情，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身上，尤其是那个孩子还是嬉笑怒骂都分外鲜明，活泼好动爱撒娇的亚路嘉。
但此刻，托马斯看着露出这种神情的亚路嘉，竟不觉违和。
就好像嬉笑怒骂的那一面只是亚路嘉的假象，而眼见这个没有喜怒哀乐、平和如水面的「孩子」，才是亚路嘉的真实。
托马斯惊疑忐忑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他莫名确信，亚路嘉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能做到。
托马斯看着哀哀恳求着亚路嘉、希望用自己的命换回布鲁斯的命的玛莎，微微抿了下唇。
常年酗酒颓废、杀人不眨眼的蝙蝠侠走了过去。
“亚路嘉。”
托马斯揽住玛莎的肩膀，那双继承给了布鲁斯的蓝眼睛中含着深沉的情绪，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亚路嘉，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对亚路嘉说。
然而，下一瞬，托马斯却借助揽住玛莎肩膀的距离之便，毫无预兆地向玛莎的后颈伸出了手，一把就要将玛莎捏晕过去。
作为曾经的外科医生以及现在的蝙蝠侠，托马斯对人体知之甚详。他知道，只要这一下得手，玛莎就会一直沉睡到几小时之后，到一切结束之后。
托马斯想，对不起，玛莎，布鲁斯。
这是我亏欠你们的。
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男人，没有在那条小巷中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他理应为此赎罪，为此付出代价。
玛莎却极其迅速地避开了托马斯的手，显然对托马斯会如何行动早有预料。
她看向托马斯的眼神，似仇恨又似哀切，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看着托马斯。
属于小丑的浑浊绿眼睛迅速地眨动一下。
“托马斯，别想抛下一切，像个逃兵一样离开。”玛莎说，“懦夫。”
下一瞬，蝙蝠侠托马斯和小丑玛莎就在亚路嘉面前打了起来，两个人拳拳到肉毫不收敛，几乎是奔着杀死对方的力道下了手。
亚路嘉：……
亚路嘉短暂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干脆也不站了，直接大摇大摆走到了至尊小超人身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毫不留情地挤开了至尊小超人，占据了最佳观影位。
当然，薯片也是抢过来了。
至尊小超人嘟嘟囔囔了几句，但看在薯片本来就是亚路嘉的份上，悻悻摸了下鼻子，又重新拿了一包薯片。
两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整齐一致地啃起了薯片，围观眼前上演的这场“家庭战争”。
玛莎一匕首扎到了托马斯的小腹上，尖声斥骂着：“你不配当布鲁斯的父亲！用你的命换回布鲁斯的命，只会玷污了我们的小布鲁斯！”
咔嚓咔嚓。
托马斯一拳砸在玛莎脸上，颧骨与拳骨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布鲁斯需要母亲。如果你觉得我不配当布鲁斯的父亲，那就留在他身边。”
咔擦咔嚓。
玛莎呸了一口，吐掉口中的鲜血，冷笑道：“然后呢？”
她尖叫着说：“让布鲁斯知道，他的妈妈是个杀过许多孩子的疯子？！”
咔擦咔嚓。
托马斯仿佛对此无动于衷，语气冷静：“只要你不说，布鲁斯不会知道。没人知道小丑是你，玛莎。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托马斯·韦恩是个开赌场的恶棍。”
咔擦咔嚓。
托马斯和玛莎又你一拳我一刀，你一枪我一锤子的交流了起来。
亚路嘉抱着薯片咔擦咔嚓，至尊小超人也在咔擦咔嚓。
直到，打着打着，托马斯和玛莎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接吻。
咔擦咔……
亚路嘉瞪圆了眼睛：？？？
他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怎么就拥吻在了一起，就被至尊小超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眼。
“小孩子不要看。”至尊小超人严肃道。
亚路嘉额头暴起青筋，咬牙切齿道：“克拉克，你拿了薯片，没有洗手。”
笨蛋克拉克！竟然敢用沾满了薯片碎屑的手捂他的脸？？
至尊小超人迅速缩回了手，看地面看天花板就是不敢看亚路嘉。
亚路嘉冷笑一声。
眼见着沙发这边，搭档二人也要发展成全武行，托马斯和玛莎不知交流了什么，在一吻过后竟然就放弃了互殴，重新来到了亚路嘉面前。
亚路嘉莫名有点尴尬。
他眼神飘忽一瞬，但很快就又重新找回了感觉，表情重新变得镇定起来，那种高深莫测感也重新回到了他脸上。
如果忽略至尊小超人在看到亚路嘉故作高深莫测的脸时，捂嘴发出的窃笑声的话。
亚路嘉面无表情地想，不行，大好的日子不能都用在跟克拉克斗嘴上。
虽然心中这样想，亚路嘉却动了动嘴唇，挤出一句话。
“克拉克，别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动手扇你。”亚路嘉的声音杀气腾腾。
至尊小超人“嘎嘎嘎”的窃笑声戛然而止，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重新正襟危坐起来。
“决定好了吗？”亚路嘉抱着一包薯片，搞出一副跟电影里抱猫的教父一样的气势，他高抬下巴，倨傲道，“由谁付出代价？”
“我。”
“是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亚路嘉难得露出了有些厌烦的表情。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他现在已经转身就走了。
亚路嘉觉得，他真的是太有耐心了。
很有耐心的亚路嘉小少爷冷言冷语道：“选不出来的话，那我和克拉克现在就走。反正也到了该回家的时候了。”
果然，对面的那对夫妇在听到亚路嘉的话后，放弃了继续互相争辩。
托马斯深吸一口气，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在发颤：“是玛莎。”
玛莎的声音也在发颤，但却是因为激动，难以自抑的激动和亢奋使她整个人都在抖。
“是我！亚路嘉，是我！”
亚路嘉矜持地点了点头，维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向玛莎伸出了一只手。
嗯，如果忽略他那只手上还有薯片碎屑的话，还是很有气势的。
但，下一瞬，空气中的气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亚路嘉还是那个亚路嘉，黑发孩童坐在沙发上，不管是神情还是动作都没有丝毫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却已经跟刚刚完全不同了。
虽然现在的亚路嘉，手上依旧残留着薯片渣，但给人的感觉却不再像一个顽劣的孩童，而是一个游刃有余的「怪物」。
对，「怪物」。
就算是我用刚刚吃过零食的手伸向你，索要你的性命又如何？想要实现愿望，那就要低头。
托马斯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玛莎却欣喜若狂，就要伸手握住亚路嘉的那只手。
她并不清楚亚路嘉的能力，只以为只要握住亚路嘉的手了，亚路嘉就会将她与小布鲁斯的生命进行置换。
然而，就在玛莎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掌心之前，亚路嘉开口了。
“玛莎，给我你的右眼。”他说。
玛莎伸出的手骤然凝结在了半空中，但只是短暂的停滞，下一刻她就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就要直接挖出自己的右眼。
托马斯险之又险地攥住玛莎的手腕，声音中带着惊慌：“玛莎！”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接受了玛莎将要和布鲁斯一命换一命的未来，但不代表着这种一命换一命，是用玛莎自己肢解自己的方式！
黑发孩童缓缓地眨了下眼，对托马斯投来的视线熟视无睹，只是依旧维持着伸出一只手的姿势。
那只手的掌心朝上。
一开始，就是托马斯和玛莎理解错了。那不是伸手要让玛莎握的姿势，而是索要，掌心朝上索要某物的姿势。
“托马斯。”玛莎惊怒，“松手！不要让我恨你！！”
托马斯紧了紧手，又看了看亚路嘉。
黑发孩童依旧还是那副平和的神情，只是在接收到他的视线之后，又缓缓地眨了下眼睛，似乎是在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
托马斯闭了闭眼，松开了手。
但他却像是自虐一般，逼迫自己直视玛莎的脸，看清了玛莎指尖没入眼眶之中、硬生生挖出右眼的全过程。
血淋淋的眼球被玛莎珍而重之地放在了亚路嘉的掌心。
玛莎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明明右脸已经鲜血淋漓，血和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空荡荡的眼眶不停地往下淌，她却只是专注地注视着亚路嘉，眼中满是期待。
“继续。求你了，继续吧，亚路嘉。我愿意，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玛莎说。
第107章
亚路嘉注视着半边脸都被鲜血染红的玛莎，眼神平静，仔细看却又似乎能看出几分空茫。
他看起来好似对玛莎近乎于啼血的哀求无动于衷，只是缓缓并拢手掌，握住了那颗眼球。
下一瞬，那颗眼球竟然凭空消失在了亚路嘉的掌心。
失去右眼的玛莎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在眼泪和鲜血的冲刷下，玛莎脸上厚厚的粉底全都被洗刷了大半，露出了其下惨白的皮肤和嘴角狰狞的缝合伤疤。
明明是一副极其可怖的面容，玛莎此刻却看起来比前段时间伪装成慈爱贵妇时还要温柔许多。
“谢谢你，亚路嘉。”玛莎眼中含泪，笑着道。
黑发孩童歪了歪头，似乎是不理解为什么玛莎要突然感谢他。
他微微张口，重新对着玛莎摊开掌心，很快便说出了第二句话：“玛莎，给我你的右臂。”
托马斯沉默地看着玛莎，飞溅而出的鲜血都溅到了他眼中，他却连眼都不肯眨一下，只任由虹膜被刺激分泌而出的生理性眼泪将那滴血冲走。
淡粉色的液体在托马斯脸上扩散开来。
啪嗒。啪嗒。
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玛莎半边身体都被血染红，好在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长裙，因而并没有显得特别恐怖，但依旧能看出鲜血弥散的痕迹。
地毯上更是早已积起一大片血洼。
玛莎苍白着脸，将那只血淋淋的右臂放在了亚路嘉掌上，又生怕亚路嘉一只手握不稳，还用自己仅剩的左手抓住亚路嘉伸出的那只手，帮助他拿好自己的右臂。
亚路嘉缓缓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那只断臂。
下一瞬，断臂也凭空消失了。
玛莎露出了惊喜的笑颜，只是在看向亚路嘉的脸时，笑意又转为爱怜。
“没有吓到你吧，亚路嘉？”玛莎又爱又怜，轻轻道，“没事的，孩子，很快就会结束了。不要怕，这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不仅是为了布鲁斯，也为了我从前犯下的错误。”
在即将能复活布鲁斯的这一刻，堕落为小丑的女人，似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和善良。
玛莎现在甚至可以冷静又温和地审判自己的罪孽，说这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
如果问玛莎是否后悔，曾经杀死那么多无辜的孩子和大人、将许多人拖入她和托马斯无穷无尽的“游戏”当中，那玛莎是不后悔的。
但如果让玛莎回到过去，她绝不会再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因为她的小布鲁斯要回来了。
她的小布鲁斯的体内不应该流淌着一个杀人如麻罪孽深重的罪犯的血，不应该拥有一个像她这样的母亲。
布鲁斯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如果只是拿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和器官，付出自己的生命，就能洗清一部分罪孽，换取布鲁斯的复苏，让他往后不必困在母亲所犯下的罪孽中，重获幸福安宁的话，玛莎甘之如饴。
“谢谢你，亚路嘉。”玛莎又一次说道。
玛莎不知道亚路嘉的具体能力，不知道亚路嘉还会再向她索要几次人体器官，但她看向亚路嘉的眼神中毫无退避之色，只有满满的坚定。
就算是让她亲手一点一点将自己肢解，为了布鲁斯，玛莎也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明明是在亚路嘉的强求下，才不得不舍弃自己的眼睛和右臂，玛莎却一直在反复向亚路嘉诉说谢谢。
亚路嘉又一次歪了歪脑袋，看向玛莎的眼神清澈又透亮，似乎是无法理解玛莎现在的做派。
这个状态之下的亚路嘉，思维能力似乎退化了许多，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思考和反应。
在玛莎试探性地将手覆上他的脑袋时，亚路嘉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最终还是没有做出避让的动作。
这让玛莎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了几分。
很快，亚路嘉嘴唇轻轻张开。
这次，他吐出的是致命的一语。
亚路嘉说，他说：
“玛莎，给我你的心脏。”
伴随着咔吧一声的崩裂声响，托马斯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硬生生折断了攥在手中的蝙蝠镖。
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道，才能只凭力气，就将蝙蝠镖生生折断？
只看托马斯鲜血淋漓的右手，便能窥见几分他到底有多用力。
玛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突然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身后，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托马斯。
“这些年……”玛莎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对托马斯说什么遗言，却又在吐出几个字之后骤然停歇。
玛莎闭了闭眼，重新对着托马斯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脸，眼神柔和，满怀爱意。
就像是在布鲁斯死前，一切都还没有崩裂时那样。
“照顾好布鲁斯，托马斯。”玛莎柔声道，“还有，我爱你。”
托马斯开口，却发现自己已经哑然失声。
在反复张嘴几次之后，他才重新找回了声音。
“我会的，玛莎。我会照顾好布鲁斯，会让他幸福平安长大，拥有全世界的快乐，成长为一个可靠的男人，不会再让他继承我的事业，走上那条老路。”
“我也爱你，玛莎。”
玛莎含笑着点头，却在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胸口的时候，表情空白了一瞬，如遭雷击般猛地回头，脸上再也看不见刚刚的安详与温柔。
“继承你的事业？”玛莎表情迅速扭曲了起来，“托马斯，继承你的什么事业？！！”
玛莎的声音又尖又利：“你在瞒着我，在隐瞒什么？？”
托马斯此时宛如受到了当头重击，这才意识到刚刚恍惚之下的失言。
他还想再欺骗玛莎，最起码让玛莎在最后一刻能获得安宁，却被玛莎一眼看出了他的意图。
“托马斯！你难道想让我死也无法瞑目吗！！！”
亚路嘉缓缓地眨了下眼，维持着伸出一只手的姿势，左看看托马斯，右看看玛莎，小脑袋忙碌地转来转去。
有点……熟悉。
亚路嘉想，他好像在什么时候，也看到过类似的样子。
唔……
亚路嘉低下头，偷偷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薯片，又看了一眼正在吃瓜的至尊小超人，突然张开了嘴。
啊——
亚路嘉无声地“啊——”了一会。
至尊小超人接收到亚路嘉的视线，福灵心至，笑嘻嘻抓了一大把薯片，全都一口气塞进了亚路嘉嘴里，甚至用上了超级速度。
氪星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肉眼根本无法看清，体现在外界，就是亚路嘉的腮帮子突然鼓了起来，至尊小超人手上的薯片也突然消失了五分之一。
亚路嘉鼓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脸颊，艰难嚼嚼嚼。
眼看着托马斯和玛莎还沉浸在拉扯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正小仓鼠般偷吃零食的亚路嘉，至尊小超人眼珠一转，觉得不行。
搭档在强求的时候偷吃零食的样子，怎么能只有他一个人看到呢？
至尊小超人干咳一声，毫不犹豫地主动开口：“玛莎女士，我可以告诉你。”
亚路嘉瞳孔巨震！
来不及过多咀嚼，亚路嘉硬生生将只嚼到一半的薯片全都咽了下去，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瞬间扁了下去，但他自己似乎也被噎得不轻，连眼睛都红了一圈。
至尊小超人：……
要不要这么拼！
不怕薯片划破嗓子吗？
等玛莎的视线被吸引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满脸遗憾的至尊小超人，以及若无其事站在原地、依旧维持着伸手状态的亚路嘉。
至尊小超人咳嗽了一声，无视托马斯仿佛要杀人般的眼神，干脆利落道：“布鲁斯，我是说搭档他爹，也是蝙蝠侠。”
“应该说，在大多数宇宙，布鲁斯才是唯一的蝙蝠侠。像托马斯这种，反而才是个例。”
玛莎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本就惨白且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此刻白得几乎像一张纸。
“蝙蝠侠……布鲁斯，蝙蝠侠……”
她的孩子，她的布鲁斯，为什么也会被卷入这悲惨的命运当中？
没有谁比身为小丑的玛莎，更懂蝙蝠侠的本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布鲁斯不能幸福平安地生活下去！
“玛莎……！”托马斯失声喊道。
玛莎失去血色的脸，却在听到托马斯的喊声之后，诡异地红润了起来。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竟骤然变得亢奋。
“不。布鲁斯，我们的小布鲁斯可以摆脱这个命运，他是不一样的，我们的小布鲁斯是不一样的，他能获得幸福。”
玛莎喃喃道：“对，幸福。”
下一瞬，玛莎五指用力，毫不犹豫地剜出了自己的心脏。
鲜活的，血淋淋的，还在跳动的心脏，被一个母亲郑重地放在了亚路嘉手上。
玛莎眼睛已然失焦，只最后匆匆看了亚路嘉那张近似于布鲁斯的脸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却什么都没说出。
下一瞬，女人的身体重重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亚路嘉掌心的那颗心脏也消失了。
悲痛之中，托马斯再次感受到了气流的变化。
黑暗，浓重的无穷无尽的黑暗降临了。
肤色白皙、五官精致的孩童在这一刻褪去了伪装，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怪物」睁着它那双黑洞洞的大眼睛，无辜又纯洁地看着托马斯，向托马斯伸出了双手。
托马斯绷紧了下颚。
他听到那个怪物说：【愿…望……】
【告诉我……你的愿望。】
托马斯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内心的悲痛，嘶哑着嗓音开口：“我希望，我希望布鲁斯能活过来。”
「怪物」弯了弯眼睛，似乎是露出了一个笑容，黑洞般的嘴巴张大：【好~】
第108章
伴随着话音落下，托马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亚路嘉」。
无事发生。
大宅中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没有类似于能力使用时会伴随着的黑雾或光影，更没有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小布鲁斯。
托马斯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何心情。
他只是呆愣愣地望着「亚路嘉」，似乎早已被抽离了灵魂。
直到至尊小超人看不过去，友情开口提示。
“墓园有声音，不去看看吗？”至尊小超人耸了耸肩，“虽然你们家也有拿皮带扣挖出棺材的先例，但八岁是不是有点太小了？也就是刚刚应聘罗宾的年龄吧，还不到能死而复生的标准。”
托马斯仿佛被小丑玛莎用锤子当头重击一般，这才恍然惊醒，几乎是连滚带爬狼狈地向墓园跑去。
过多的情绪冲击之下，蝙蝠侠竟也难以维持住身体的平衡。
在路过玛莎的尸体时，托马斯突然停下，在她苍白的嘴唇上落下一吻，抬手轻轻抹掉她左眼的眼泪，而后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外冲。
随着托马斯的身影消失，「亚路嘉」却没有像以往每次强求结束之后那样，在目标许下愿望之后，恢复到如常的状态。
五官黑洞的怪物抬头看看托马斯慌乱离去的身影，又低头看看含笑躺在血泊之中的玛莎，歪了歪脑袋。
至尊小超人表情夸张地“哇哦”了一下。
“搭档，你不会心软了吧？”至尊小超人震撼之中又掺杂着疑惑，“你性格有这么好吗？”
如果不是怕被亚路嘉追着锤，至尊小超人更想说的是，你有这么通人性吗。
至尊小超人其实也有点被感动到了，他当然不会阻止亚路嘉给韦恩一家一个好结局，但是，亚路嘉是会被感动到心软的类型吗？
不管你是谁，都从我搭档身上下去！
至尊小超人大为震撼。
「亚路嘉」鼓了鼓脸，用那双漆黑的大眼睛盯了一会至尊小超人。
盯——
至尊小超人很快就败下阵来，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虽然至尊小超人道歉得很敷衍，但这种状态下的亚路嘉特别好哄，被哄得重新开心了起来。
「亚路嘉」慢吞吞地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玛莎身前，蹲下身好奇地观察着玛莎的尸体。
女人脸上含笑，神情安宁又平和，显然对自己的结局十分释然。
只是，嘴角狰狞的缝合疤以及不正常的枯黄绿发，让这个被「小丑」所“眷顾”的女人，即使在死亡的状态下，还是带着莫名的疯狂感。
「亚路嘉」乖巧地蹲在地毯上，安安静静地低头注视了玛莎好一会。
也不知道它的小脑瓜在想什么，在短暂的迟疑过后，它朝着玛莎的尸体伸出了手。
荧荧白光自亚路嘉掌心亮起，由强求制造而出的一道道狰狞的伤势都被迅速治愈好。
白光熄灭。
下一瞬，亚路嘉随意地收回了手。
玛莎身上的所有伤口都已恢复如初，就连贯穿嘴角的狰狞伤疤也已消失。如果不是她躺在一片血泊中的话，只看她安详的神情与毫发无损的身体，恐怕会以为她只是躺在这里睡着了。
但是，玛莎的胸膛并未有任何起伏，惨白的肤色以及那头绿发也依旧一如既往。
她死了。
确确实实的死去了。
至尊小超人有点意外，但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他就知道搭档不可能这么通人性。
能给玛莎留一个全尸，让她看起来不要这么凄惨，就已经是蝙蝠侠血脉显灵了。
“不再做点什么吗？”至尊小超人单手插兜，还是问道，“比如，复活她之类的？或者重启这个宇宙？”
“没必要。”
亚路嘉缓缓从地上起身，低头看看自己掌心的血迹，若无其事走近至尊小超人，顺手将血迹全抹到了他身上。
“这可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制服！”至尊小超人大喊。
亚路嘉撇过脑袋，假装没有听到至尊小超人的抗议。
“妈妈。玛莎是个好妈妈。”亚路嘉语气轻松，带着几分随意的感觉，“但也只是这样了。”
亚路嘉很爱妈妈，妈妈也很爱亚路嘉。玛莎对小布鲁斯表现出的母爱，让亚路嘉想起了塔利亚，因而被触动到了一点。
但也只有一点。
这一点的触动让亚路嘉选择了治好玛莎的身体，但却做不到让他复活玛莎。
亚路嘉目标明确地直奔卫生间——洗手，他要洗手！血很脏，他才不要让血一直留在手上。
“等价交换，克拉克。”亚路嘉头也不回地说，“托马斯和玛莎这段时间对我们很好，给他们一次强求的机会，就已经换完了。”
“没有第二次了。”
至尊小超人挑了下眉：“哇哦。在上个宇宙的韦恩庄园混吃混喝的时候，搭档你可没说过什么等价交换的话。”
正在哗啦啦洗手的亚路嘉被至尊小超人哽了一下，那种超脱世俗的超然感瞬间消失了大半。
……亚路嘉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亚路嘉跳脚：“不一样，那不一样啦！”
至尊小超人问哪里不一样，亚路嘉又不回答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
至尊小超人耸了耸肩，在内心嘀咕着吐槽，还不如直说自己就是双标心软了或者突然恶趣味大爆发了。
说什么等价交换，像搭档这样任性的类型，真的会坚持某种信条吗？
嘴上说说就行了，谁信谁是白痴。
伴随着水声结束，亚路嘉甩了甩手，走出了卫生间。
“剩下的就看运气吧。”亚路嘉翘了下嘴角，故作神秘道，“看看这个宇宙是否还眷顾着她。”
至尊小超人瞪大了眼，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玛莎“睡”在血泊里的尸体，瞬间就领会到了亚路嘉的意思。
亚路嘉的强求，只是向玛莎索要了她的身体器官，那些器官都由玛莎自己亲手挖出，与亚路嘉本人无关。玛莎的死亡，是因为心脏的缺失以及失血过多，她是被她自己亲手杀死的，而非被亚路嘉通过强求的方式杀死。
小丑拥有着旺盛的生命力，死而复生对小丑来说并非难事。
而亚路嘉治好了玛莎的伤势。
但……
死而复生何其困难，并不是所有小丑，都拥有着死而复生的能力。
所以就只是看运气了，或者说，看玛莎自己。
看她的疯狂，看她对布鲁斯的思念，能不能让她从死亡中回归。
看，「小丑」是否还在眷顾，或诅咒着她。
“只能靠她自己了。”
亚路嘉展露了一点笑颜，声音轻快道：“毕竟，就算是父亲在这里，也不一定希望她能够活过来。”
玛莎毕竟还是小丑。
那个将哥谭当成她的游乐场，肆无忌惮地犯罪，以玩笑的名义杀人，毁掉许多人的人生，也摧毁了诸多像韦恩家一样的家庭的超级罪犯。
亚路嘉倒是不在意玛莎曾经犯下的罪孽，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很有道德的类型，但玛莎只是与他有过短暂的接触而已，除了是他素未谋面的祖母同位体以外，与他并无任何关系。
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看在玛莎的母爱，以及小布鲁斯的份上了。
只是……
亚路嘉低头看了一眼肤色惨白的绿发女人，活着真的会比死去更好吗？
他所做的，对玛莎和这个宇宙的韦恩一家来说，到底是恩赐还是诅咒呢？
亚路嘉不知道，也不打算过多纠结于此。
做到这一步，亚路嘉已经仁至义尽了。
“走啦，克拉克。”亚路嘉说，“我们该离开了。”
至尊小超人倒是有点不情愿，他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玛莎，抱怨道：“好歹让我知道结局再走吧，搭档。”
亚路嘉露出了嫌弃的表情：“青少年……果然，克拉克，以你的品味，也就只能看看超级英雄题材的漫画了。”
难道不是充满不确定性和可能性的结局才更有意思吗？
至尊小超人抗议：“你不懂！搭档，没有追过连载漫画和电视剧的人是不懂这种感受的。追了很久的漫画，结果最后给了你一个开放式结局，连最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是搭档你理解不了的。”
“书呆子宅男。”亚路嘉一语道破至尊小超人的本质，对着他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而且，只是活不活而已。”亚路嘉无法理解至尊小超人的想法，吐槽道，“就算是知道了又怎么样，这又不是结局。”
至尊小超人正要抗议这怎么就不是结局了，就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闪电侠？”至尊小超人福灵心至，瞬间get到了亚路嘉的意思。
“是呀。”
亚路嘉吐了下舌头：“漫画剧情还是你告诉我的呢，克拉克。”
闪点宇宙，是因闪电侠巴里·艾伦回到过去改变了自己母亲的死亡，导致时间线发生变动，才诞生的一个宇宙。后来，闪电侠本人发现了世界的改变，重启了闪点宇宙，让一切回到了正轨。
如果正在中心城当小警察的巴里·艾伦还会再次觉醒闪电侠的记忆，那这个宇宙就可能会再次迎来重启。
“我才不要留在这里等到宇宙重启再走，反正能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该走了。”
他已经跟哥哥说好了过两天就回家，也让哥哥帮忙拦住了想要再追过来的父亲，是真的该回家了。
亚路嘉并不打算让布鲁斯直面这个宇宙的韦恩一家。
这个宇宙的情况没必要让父亲知道。亚路嘉近乎于冷酷地想，直面这个宇宙的托马斯和玛莎，只会让父亲感到痛苦，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对了，卡尔去哪了？”
在即将离开的时候，亚路嘉才察觉到了不对。
他那么大一个氪星人呢？那么大一个准备打包带走的氪星人呢？
亚路嘉看着空荡荡的庄园，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卡尔？！！”
我那么大一个卡尔·艾尔呢？？？
第109章
“不会又去晒太阳了吧……”
亚路嘉皱眉，小声嘟囔着：“现在去晒太阳……”
未免也太耽误他和克拉克的行程了。
想到还要再跑一次外太空找人，说不定还要找到太阳表面去，亚路嘉就忍不住垮了脸。
克拉克是氪星人，就算是跑到太阳地心都没问题，但他只是普通的人类，想要去一次外太空，很费能量的。
虽然可以让克拉克带他去，氪星人的生物力场能让被它包裹着的人类在外太空正常生存，但如果是为了卡尔，克拉克肯定不会同意。
克拉克本来就不喜欢他跟卡尔在一起，更别说他想带卡尔一起走了。
亚路嘉还记得至尊小超人可能憋着坏的事情呢。
至尊小超人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亚路嘉在准备离开闪点宇宙的时候，提起卡尔·艾尔的名字时，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果然，他就知道。
刚刚看热闹的欢快一扫而空，至尊小超人按在亚路嘉肩上的手力道微微加重，情绪不明道：“搭档，你要带卡尔一起走？回你的宇宙？”
亚路嘉正纠结着，听到至尊小超人的话后突然卡壳。
完蛋了，因为卡尔不在庄园，提前暴露了。
亚路嘉本来想着等他们走的时候，直接拽上卡尔·艾尔，先斩后奏的。但因为卡尔·艾尔不在庄园，他下意识寻找卡尔的踪迹，喊出了卡尔的名字，现在就提前暴露了。
完蛋了。
他真的还能平安带走卡尔吗？
亚路嘉目光飘忽一瞬。
但只是短暂的心虚，很快，他便又重新理直气壮起来。
“对呀。”亚路嘉直接点头应了下来，理所当然道，“救人救到底嘛。卡尔是我和你一起救的人——这还是亚路嘉第一次和克拉克一起救人呢，就算是作为纪念，也应该带回去吧？”
“而且，这个宇宙现在破破烂烂的样子，卡尔留在这里也无处可去，总不能真让他回实验室吧？他之前还被人类伤害过，没了我们两个，肯定会很难过的。”
“克拉克，你这么喜欢超人，也不希望卡尔特别难过吧？”
只能说，人在心虚的时候，话真的会变多。解释得越多，显得亚路嘉越心虚。
按照亚路嘉往常的作风，假如他真的有这么理直气壮，如他所说的那般为至尊小超人和卡尔·艾尔着想，在至尊小超人质疑他的那一刻，拳头就已经气鼓鼓地锤到至尊小超人的脑袋上了。
显然，撒谎经验不多的刺客联盟小少爷认为自己表现得完美极了，甚至说着说着，差点都把自己给说服了。
没错，他就是这么为克拉克和卡尔着想的一个人。
至尊小超人看着一会眼神飘忽不定、一会理直气壮回望他的亚路嘉，差点都要被气笑了。
不愧是你，搭档。
这个无礼也要搅三分，让他反过来感激的作风。
刺客联盟到底是怎么样孩子的？达米安和塔利亚这都把搭档溺爱成什么了。
拉尔斯呢？能不能来管管？
显然，至尊小超人尚未亲眼见过亚路嘉宇宙的拉尔斯，自然也并不清楚拉尔斯现在变成了什么。
“那闪点宇宙呢？万一宇宙重启，重启后的超人该怎么办？”
至尊小超人虽然知道按照亚路嘉的性格，肯定不会管闪点宇宙的死活，但一想到亚路嘉这段时间表面上跟他玩得好好的，一直计划着去暴揍亚马逊女王和海王，私底下却一直琢磨着拐带这个宇宙的卡尔·艾尔，用卡尔·艾尔来替换自己的事情，他就忍不住冒火。
再加上在上个宇宙，亚路嘉丢下他一个人去韦恩庄园享福，而他被整个正义联盟全地球通缉的事情，至尊小超人的火就更大了。
——虽然上个宇宙的事算他罪有应得，但在这时候，至尊小超人还是果断把它加进了亚路嘉的罪行小本本上。
“你是打算让他们宇宙从此以后没有超人吗？还是打算在未来的某天卡尔·艾尔突然消失以后，再来这个宇宙抢人？重启后的超人愿意给你走吗？他有露易丝和小乔纳森，还有正义联盟和大都会，就算你找过来他也不会跟你走的。”
“好，就算是重启不会带走卡尔·艾尔，但如果有一天卡尔·艾尔知道他有可能会拥有这一切呢？是因为你带他走了，他才只能孤身一人留在另外一个陌生的宇宙，你觉得他还会待你如常吗？还会高高兴兴地跟你当什么搭档吗？”
至尊小超人深吸一口气：“好吧，我知道这些都跟我们没关系，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在意这个宇宙的死活以及卡尔·艾尔的想法。以上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真正想说的是……”至尊小超人紧紧盯着亚路嘉的眼睛：“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这段时间，至尊小超人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难道对亚路嘉来说，只有达米安和蝙蝠侠、塔利亚才是值得重视和思考他们心情的人吗？
至尊小超人是真的想跟亚路嘉当搭档的。
虽然，最开始他拉着亚路嘉当搭档，也只是出于好玩和微妙的攀比心理。
——这竟然是亚路嘉·揍敌客诶，猎人和DC竟然联动了，亚路嘉还成蝙蝠崽了，有意思。当时的至尊小超人对亚路嘉的存在很感兴趣，出于想要近距离观察亚路嘉的想法，这才主动提出了“搭档”这个称呼。
但在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冒险和旅行之后，至尊小超人觉得他和亚路嘉是真的很合拍。就算当不成搭档，当朋友也很好。
然而，至尊小超人发现，亚路嘉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别说跟他互相信任，像蝙蝠侠和超人那样交心了，亚路嘉连把他放在心上这件事都做不到。
至尊小超人之前还能忍，但在亚路嘉试图拐第二个氪星人取代他之后，他忍不了了。
亚路嘉把他当什么？
一时兴起的玩闹对象？旅途过程中的临时同伴？还是说像上个宇宙的达米安他们一样被他玩弄感情的工具人？
想跟他玩就跟他玩，不想玩了就甩脸走人，世界上从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至尊小超人冷不丁的笑了一声，看起来似乎是要被亚路嘉气疯了。
“你有一刻真正地把我当成搭档吗？我不说朋友，我知道你从未打算跟我当朋友，只是搭档。不是多元宇宙最佳拍档，谁都知道这只是说着玩的，我跟你算什么最佳拍档？只是最普通的能够互相信任合作的搭档。”
“你有一刻这样想过吗？”
“难道对你来说，只有达米安和塔利亚以及蝙蝠侠才是值得重视和考虑的人吗？”
至尊小超人都没想到，他这辈子还能有这一天。
以往都只有别人哄着他希望他能加入他们的队伍的份，现在也轮到他成为这个角色了。
至尊小超人觉得，遇到亚路嘉就是他在重启之前横行霸道的报应。
亚路嘉被至尊小超人扑头盖脸砸下来一大堆话，上一句话还没有思考完，下一句话就紧接着跟上来了，差点没被砸得晕头转向。
一开始亚路嘉还在生气，因为至尊小超人那通正义的质问，但听到后面，亚路嘉已经顾不上生气了，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在说什么，克拉克？”亚路嘉困惑极了，“如果不把你当搭档，那这段时间以来跟你一起冒险的人是谁？亚路嘉二号吗？”
亚路嘉盯着至尊小超人看了一会，眼中的困惑越来越明显。
他们不是一直都在搭档冒险吗？虽然中间他确实有考虑过要不要换一个更听话的氪星人，但他也没打算跟卡尔成为搭档啊。
搭档是平等的，但亚路嘉想要的是卡尔·艾尔成为他的小跟班。
“而且，我又没打算换搭档。我只是想带卡尔回去，这是两回事呀。”
亚路嘉搞不懂至尊小超人在质问些什么。
更何况……
“哥哥他们就是不一样的呀。”亚路嘉理所当然道，“在我还没有诞生的时候，哥哥就陪在我身边了。对亚路嘉来说，哥哥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比我自己还要重要的那种。妈妈也是，我能够诞生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活下去，都是因为妈妈爱我。父亲他虽然比不上哥哥和妈妈，但对亚路嘉来说，他也是很重要的人。”
“克拉克，你为什么会希望跟他们一样？这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显然，亚路嘉一点都没有理解至尊小超人的意思，甚至有点觉得至尊小超人在无理取闹。
至尊小超人听完亚路嘉的话，莫名有种无力感。
跃跃欲试想要搞事的心，都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凉得像死了一样。
果然，每个人都会遇到专属于他们的报应，亚路嘉就是他的报应。
“你根本没懂我的意思。”至尊小超人无力得像是已经十天十夜没有晒过黄太阳了，“我当然没想变得跟达米安他们一样，我想说的是，你能不能认真对待我们之间的搭档关系！”
他这个来自始源宇宙的人，都不再把这个世界当漫画，而是真情实感地投入自己的感情了。亚路嘉这个在DC世界土生土长的人，怎么还一副游戏人间的态度？
“我很认真啊。”亚路嘉更莫名其妙了，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如果不是认真地把你当搭档，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救卡尔？我又不想救人。”
第110章
亚路嘉实在不懂至尊小超人在纠结些什么。
如果只是因为他要带走卡尔才生气，亚路嘉还能理解一点，毕竟他也是占有欲很强的类型，克拉克也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强调“只能有他一个搭档”。
可现在，至尊小超人生气的原因，明显是因为他口中所说的“亚路嘉从来没有认真地对待他们的关系，没有把他当搭档”。
在这一点上，亚路嘉是真真切切地无法理解。
如果不把至尊小超人当搭档，那他跟至尊小超人一起旅行的原因是什么？是他闲的没事做，觉得自己每天都过得太自在了，所以找个全自动破坏机跟他每天斗嘴吗？
亚路嘉生活的环境太单纯了，以至于他的心里只能装下达米安，以及妈妈和名为父亲的存在。
除此以外，从来没有给其他人留下过缝隙。
什么“朋友”、“养兄”、“搭档”，对亚路嘉来说，都不过是一个称呼，这些称呼之间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他会因为无聊而跟卡珊德拉交朋友。但他们真的是朋友吗？并不见得。
他会因为迪克他们的接近，以及父亲的希望而勉强接受这些养兄。但他真的将他们视为兄弟吗？就算是最希望亚路嘉能和迪克他们兄友弟恭的蝙蝠侠来了，都说不出这句话。
他会因为想要氪星人，想要暂时离哥谭和蝙蝠侠远一点，想要踏上新的旅途接触更广阔更崭新的世界，而与至尊小超人组成搭档。他甚至会信任至尊小超人，在阿尔忒弥斯的战斧前都面不改色坐在原地，因为他相信至尊小超人会及时出现拦下阿尔忒弥斯的战斧。
但，他真的拿至尊小超人当搭档了吗？
独一无二的、互相信任的、能够托付彼此的、喜怒哀乐共享的搭档。
至尊小超人知道，没有，根本没有。
有时候，至尊小超人都被亚路嘉理所当然的态度搞到有点怀疑自己了。是不是超级英雄漫画看多了，所以才对“搭档”这个关系产生了一点多余的幻想，以至于得了感情洁癖。
但再看看亚路嘉那张满不在乎的笑脸时，至尊小超人又心头火气。
有问题的绝对不是他！他可以拿DC编辑部全员的头发发誓！
“所以你觉得自己没错，也不打算改，对吗？”至尊小超人突然就冷静了下来，蓝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亚路嘉。
换任何一个曾经亲眼目睹至尊小超人情绪上头杀人的人来，现在恐怕都会下意识警惕地躲避至尊小超人的注视，担忧至尊小超人会猝不及防翻脸，用热视线杀人。
但亚路嘉却毫无退避之色，就好像他坚信，即使吵到这种程度，至尊小超人也不会对他动手一般。
“对。”亚路嘉回望至尊小超人，“我不会改。”
亚路嘉很平静地说：“我不觉得我有做错的地方。”
“……”
至尊小超人沉默了一瞬。
也不知道这一瞬，他想了什么。
氪星人突然就退后一步，用一种很少对着亚路嘉露出的戏谑表情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
至尊小超人漫不经心耸了下肩，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既然相性不合，那就拆伙好了。反正你也要回哥谭了，我也想再去见一下超人，说不定又有什么大事件需要我参与主线。”
“那就拜拜了。”
至尊小超人对着亚路嘉吹了个口哨，笑嘻嘻道：“再见了，小少爷。跟你临时搭档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亚路嘉表现得无动于衷极了，似乎至尊小超人是个他早就想甩掉的包袱一般。
“再见。”亚路嘉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你直接走就可以啦。”亚路嘉对着至尊小超人俏皮地眨了下眼，语气轻快道，“穿越多元宇宙什么的，亚路嘉自己也可以做到啦。我还要再去找一下卡尔呢，让你陪着的话好像有点不太好意思诶。”
亚路嘉似乎在陌生人面前，更乐衷于露出笑脸。
至尊小超人顿了一下，而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不需要帮忙，那我直接走咯。”
“拜拜~”亚路嘉笑眯眯挥手。
至尊小超人毫不犹豫地对准眼前的空气挥出一拳。
空间无声震荡，像是玻璃镜面一样在至尊小超人眼前破碎。
隔着破碎的空间，亚路嘉笑眯眯对着至尊小超人挥手：“拜拜。”
至尊小超人深深地看了亚路嘉一眼，亚路嘉回给他的只有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下一瞬，至尊小超人的身影便已彻底消失在原地。
亚路嘉慢吞吞地收回了手，脸上依旧挂着笑脸。
“唔……”他低头看了一会自己的手，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
“如果要自己回家的话，好像还是要节省一下能量呢。”亚路嘉嘀咕着，一副精打细算的模样，“去太阳表面消耗的能量，再加上多带一个人穿梭多元宇宙的能量，好像不太划算诶。”
“……”
“算了。”
亚路嘉站在原地想了一会，最后撇了撇嘴。
他自言自语道：“果然，还是节省一点比较好吧。”
而且，氪星人也没有那么好。
比起氪星人，肯定还是能量更加重要啦，这可是从这个宇宙的海王这里好不容易吃到的能量。
亚路嘉似乎真的只是因为“不划算”这个简简单单的借口，而放弃了带走卡尔·艾尔。
至于真正的原因是否是这个？
恐怕就连亚路嘉自己都不知道。
亚路嘉抬眼扫视了一圈韦恩庄园，耳边隐隐约约间似乎听到了男孩的哭声，以及属于托马斯带着哽咽的声音。
“该走了。”亚路嘉自言自语道，“万一托马斯也要跪下来什么的，那就完蛋了。”
下一瞬，亚路嘉的五官无声变黑一瞬。
黑发孩童的身影无声无息就此消失。
等托马斯抱着趴在他怀中抽泣的小布鲁斯回到庄园时，看到的就是空荡荡的大厅，以及独自躺在地毯上、安详“沉眠”着的亚路嘉。
走了吗？
托马斯没有找到亚路嘉，忍不住短暂出神了一会。
但很快，在小布鲁斯扯了扯他的衣袖之后，托马斯恍然回过神来，听到小布鲁斯小声问他“妈妈为什么要睡在地毯上？她、她脸上的疤是怎么了，妈妈会痛吗？”，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带着小布鲁斯来到了大厅。
玛莎的死状称得上凄惨，而他却让小布鲁斯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托马斯无法自拔地战栗起来，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战栗，直到小布鲁斯问他“爸爸，你为什么在抖？”，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颤抖。
“我……”托马斯只说了个开口，就哽咽了一瞬。
托马斯不知道该如何向小布鲁斯解释，他的母亲会如此凄惨地躺在地上，失去生命。
下意识的，托马斯看向了玛莎，却在看清玛莎模样的那一瞬瞳孔猛缩。
“玛莎！”托马斯失声道。
他几乎是带着小布鲁斯连滚带爬，俯身到了玛莎的身体上。
看着玛莎宛如只是睡过去一般的安详模样，托马斯眼中燃起一点希冀，不顾小布鲁斯的困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脑袋放到玛莎的胸膛上，耳朵贴着玛莎的心口。
托马斯倾听着。
“玛莎……”
·
“玛莎……”
达米安心情略有些复杂地说：“祖母，那个宇宙的祖母她竟然会做出这种决定。”
“虽然我猜到了一点啦，但看到的时候还是很惊讶。”亚路嘉趴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嗯……亚路嘉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她很爱小布鲁斯，还是因为她疯疯的。”
用手亲自掏出自己的心脏什么的，放在人类身上，还是有点毛骨悚然了。
亚路嘉虽然能做到只用手掏出别人的心脏，但掏自己心脏什么的……
只是想象了一下，他就打了个哆嗦，表情恶寒地摇头，将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出了脑海。
今天下午，亚路嘉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庄园里时，庄园中只有阿尔弗雷德一人的身影。
达米安在上学，布鲁斯在韦恩集团上班，其他人也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因而阿尔弗雷德成了第一个直面回归庄园的亚路嘉的人。
至于为什么阿尔弗雷德不是第一个知道亚路嘉回庄园的人？
当然是因为，亚路嘉早在出发去暴揍闪点宇宙的亚马逊女王和海王之前，就已经提前跟他的亲亲哥哥打过通讯，告知了自己要回家的事情。
如果不是亚路嘉说自己到家之后想睡一觉，如果哥哥在的话，他会忍不住跟哥哥说话，睡不着。达米安恐怕会翘课在家等弟弟。
亚路嘉当然也很想在回来的第一瞬间，就亲眼见到哥哥，但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面对失手打碎玻璃杯的阿尔弗雷德，亚路嘉也只是点头短暂地打了个招呼，就疲惫地爬上了楼梯。
似乎在进入他和达米安的卧室，重新被属于哥哥的气息笼罩的那一瞬，这段时间积攒的疲惫就全部爆发，亚路嘉几乎是立刻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他只来得及甩掉身上的脏衣服，连澡都没力气洗，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一觉醒来，迎接亚路嘉的就是哥哥的脸。
“亚路嘉。”达米安握着亚路嘉的手，对着亚路嘉慢吞吞地露出了笑。
“欢迎回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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