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因为体型过大，而被亚路嘉勒令暂时离他远一点的至尊小超人双手抱臂，不高兴地站在破败庄园的一堵墙外。
“你在看什么啊，搭档。”至尊小超人抱怨道，“直接翻墙进去不就行了吗？我估计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也没心思在韦恩庄园装警戒设施。”
亚路嘉随手摘下脑袋上的落叶：“这叫氛围感！”
“这可是蝙蝠侠的韦恩庄园诶，怎么样都要有一点潜入的氛围感吧。”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亚路嘉只是习惯性地和至尊小超人斗嘴而已。
下一秒，他就干脆利落地翻栏杆进入了韦恩庄园。
看他那大摇大摆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回家了呢。
嗯……进入其他宇宙的韦恩庄园算回家吗？
庄园内的环境就跟亚路嘉爬在栏杆上时看到的一样，甚至更加破败。到处都是枯萎的灌木丛和落叶，墙角屋檐上都结出了蜘蛛网，还有几处有着战斗痕迹的地方，在战斗中坍塌的建筑物根本无人修缮。
如果不是至尊小超人说，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托马斯·韦恩就居住在韦恩庄园，亚路嘉还以为这个庄园早就被人废弃了呢。
亚路嘉目标明确地越过花园，直奔韦恩家的墓地。
庄园后，正是韦恩家的祖传墓地。在亚路嘉和达米安刚刚回归哥谭的时候，布鲁斯曾经带他们两个去拜访过他们的祖父与祖母。
亚路嘉的心情有点小诡异，他没想到，第二次来到韦恩家的祖传墓地，他便是为了看自己亲爹·多元宇宙mini8岁版的墓碑。
至尊小超人飘在亚路嘉身后，目光好奇地在这个宇宙的韦恩庄园内来回巡梭，时不时还发出“啧啧”声。也不知道他是在破败的韦恩庄园里得到了什么乐趣，竟然看起来比亚路嘉还要有兴致。
很快，亚路嘉便踩着枯枝落叶，来到了韦恩墓地。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个宇宙的布鲁斯的墓碑。
毕竟，比起周围挂着枯枝落叶、显然许久未打理的其他墓碑，这座墓碑实在是太新了。
墓碑被擦拭得几乎能反光，碑前的大理石台面上摆着一束红玫瑰，玫瑰花上甚至还带着露水，显然是今天刚刚放上的。
墓碑上，黑发蓝眼的小少爷笑得特别甜蜜。
对此，亚路嘉的反应是——
“克拉克，克拉克，快来。”
亚路嘉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先是自己和墓碑合影了一张，然后在皱眉低头打量了一会自己拍出来的照片之后，感觉不是很满意。
于是，他果断召唤至尊小超人，来给他和布鲁斯的墓碑合影。
至尊小超人忍不住吐槽：“在看到亲爹同位体的墓碑，第一反应是合影留念吗……不愧是你，搭档。”
虽然嘴上是这样吐槽的，但至尊小超人给亚路嘉拍照的动作是一点没停。
“因为这个机会很少呀。”亚路嘉理直气壮地说，“不是什么人，都能有机会看到自己父亲8岁时的墓碑的。”
孝，太孝了。
至尊小超人对此的回应是给亚路嘉各个角度都来了几张。
托马斯·韦恩是颓废了，但不是死了。
这个宇宙的布鲁斯虽然死了，但这个宇宙的蝙蝠侠还活着。
对失去儿子、又与妻子决裂，整日酗酒的托马斯·韦恩来说，值得他守护的东西不多。
但，布鲁斯的墓碑，他儿子的墓碑，绝对是托马斯想要守护的东西中的前几位。
韦恩庄园里确实没有安装警戒设施，托马斯不觉得这样一座宛如鬼屋的废弃庄园有什么值得守护的，就连庄园下的蝙蝠洞也是一样。但在韦恩墓地，在布鲁斯的墓碑前，托马斯安装了不下于十个警戒设施。
因此，在亚路嘉靠近布鲁斯的墓碑时，警戒设施便忠诚地向托马斯传达了有人入侵的消息。
当时，托马斯正颓废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着威士忌。
在警铃声响起的那一瞬，托马斯以为是玛莎又回来了。她又来拜访布鲁斯，看看他们儿子，又或者带着她的“杰作”，准备在布鲁斯的墓碑前又一次刺痛他。
直到监控传来的画面显示，是一个陌生的看不清面容的孩子，以及一个穿着勉强能看、但配色真的很傻的红蓝制服的青少年。
是来庄园探险的孩子吗？
托马斯粗暴地放下酒瓶，一把拿起桌上的蝙蝠面罩，决定要给这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一点教训。
冒昧地闯入韦恩庄园，打扰布鲁斯的沉眠。
托马斯只庆幸玛莎不在这里，否则，妻子血淋淋的“战绩表”上将再次增添两个孩子的名字。
当托马斯出现在布鲁斯的墓碑前时，看到的便是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背对着他，神色不明地望着布鲁斯墓碑的模样。
但凡托马斯早来几秒，他现在估计已经跟亚路嘉大打出手了。
抢在托马斯现身之前结束合影的亚路嘉——感谢氪星人的超级听力——小小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在父亲追到这个宇宙之后，让父亲听到他和祖父同位体一见面就因为他跟小布鲁斯墓碑合影的事情而大打出手的故事。
托马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个不速之客，他们应该感谢自己孩子的身份。如果不是因为玛莎……托马斯不忍再伤害更多孩子，否则，他一定要让这两个打扰他孩子沉眠的家伙体验到何为蝙蝠侠。
“你们……”
托马斯嘶哑的声音刚刚开了个头，便在那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转过身来之后，瞬间戛然而止。
黑发孩童的面容完全暴露在了托马斯的视野中。
此时，那个拥有着托马斯该死的熟悉的面部轮廓的孩子，正用他那双与他死去孩子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瞳好奇地打量着他，正在用那张与他死去孩子相似的面容对他微笑。
甜蜜的、天真的笑容。
布鲁斯以前经常这样对他和玛莎笑，他的儿子会甜蜜地对他撒娇，祈求他再看一集灰幽灵的故事，祈求玛莎给他一个晚安吻，祈求他们……
祈求他们……祈求他们……
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布鲁斯是否也想向他们祈求，祈求爸爸妈妈救救他，让他活下来？
托马斯的眼神失焦了一刹，但在回过神来之后，便是滔天的怒意。
“是谁让你来的？！”
托马斯蝙蝠侠掏出了他的枪，几乎是嘶吼着：“是谁派你来的？！！”
竟敢利用一个与布鲁斯长相相似的孩子接近他，打扰布鲁斯的安眠。
是谁？是钢骨？是企鹅人？还是玛莎？
不，玛莎绝对不会利用他们的布鲁斯。
“你到底是谁！”
托马斯的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亚路嘉，但在瞄准的那一刻，他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太像了，这个孩子的脸和眼睛，都跟布鲁斯太像了。
托马斯很少会如此失态，但是，在看到亚路嘉之后，一股莫名的感觉就笼罩了他，似乎他跟眼前这个孩子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一般。
在枪口对准亚路嘉的时候，托马斯想起了乔·切尔瞄准布鲁斯的那把枪，他竟然下意识地偏移了枪口。
如果不是托马斯确认自己很洁身自好，而且这个孩子长相中与布鲁斯相似的部分，也有来源于玛莎的那些，托马斯几乎以为这种感觉是名为血缘的联系，这个孩子是他的私生子。
但这不可能。
亚路嘉还在好奇地观察着对面的这个蝙蝠侠，完全不知道托马斯内心汹涌的情绪以及几乎要发展成苦情剧的内心活动。
哇，真的很不一样诶。
虽然都是蝙蝠侠，但托马斯和父亲一点都不一样，他竟然会用枪诶！
可惜就是隔着面罩，看不清托马斯的脸。
亚路嘉还是对这个宇宙托马斯的长相很有好奇心的。
在看到小布鲁斯的照片之后，亚路嘉就确认，这个宇宙的小布鲁斯和他父亲的长相一模一样。这样的话，这个宇宙的托马斯应该也跟他们宇宙的托马斯很像吧？
亚路嘉觉得，父亲或许会很想看到托马斯正常老去的模样。
唔，决定了，给父亲的伴手礼就是这个宇宙的托马斯和玛莎的照片好了~
亚路嘉高高兴兴地决定了给布鲁斯的礼物。
而后，发现对面的托马斯蝙蝠侠久久没有反应之后，亚路嘉歪了下脑袋。
这是被他的脸震惊到了吗？
亚路嘉还是对自己的样貌很有自知之明的，这可是让德雷克在看了一眼之后就忍不住把他打晕绑回哥谭的脸，哼哼哼，当然是跟父亲也很像啦。
“你在看我的脸吗？”亚路嘉歪了下脑袋，蓝眼睛清澈极了，“这样的话，作为回报，你也摘下头罩，可以吗？”
“亚路嘉也想看看你的脸。”
黑发孩童的声音中带着极其自然的亲近，以及一点软绵绵的撒娇感。
托马斯几乎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他只是贪婪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似乎在通过对方生动的表现回忆布鲁斯。
亚路嘉等了又等，都没有等到托马斯的回应。
嗯……
一定是因为托马斯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对他还有戒心！
亚路嘉信誓旦旦地想。
于是，在托马斯还在看着他的脸愣神的时候，亚路嘉便已高高兴兴地主动揭露了自己的身份。
绝对不是因为他恶趣味地想要看，这个宇宙的托马斯天降一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孙子时的表现。
“祖父，你比我想象中要更严厉一点。”
在托马斯猛地收缩的瞳孔的注视下，黑发孩童声音甜美地说出了他的身份。
“你好，这个宇宙的祖父同位体，我是亚路嘉，亚路嘉·奥古-韦恩，是父亲——布鲁斯·韦恩与塔利亚·奥古之子。”
“很高兴见到你，祖父。”亚路嘉对着呆滞的托马斯甜蜜一笑，“我应该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毕竟，亚路嘉从来没有见过活着的祖父呢。”
第92章
什么……？
这个孩子喊他什么？
祖父？
托马斯几乎是呆愣在了原地。
「祖父，你比我想象中要更严厉一点。」
「从没见过活着的祖父。」
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祖父？祖父——？”
见托马斯一直没有反应，亚路嘉好奇地凑近托马斯，伸手在托马斯面前晃了晃：“蝙蝠侠？托马斯·韦恩？”
亚路嘉有点困惑，他的身份有这么难以接受吗？或者说，他们宇宙的父亲不仅活下来了，还有了血脉之子这件事，有这么难以接受吗？
眼见着托马斯一直没有反应，似乎是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到呆滞，亚路嘉眼珠轱辘轱辘转了转，眼中浮现一丝狡黠。
“祖父，如果你再不回神的话，我就自己摘你的面罩了哦——”
亚路嘉拖长声音，故意提高声音说道。
托马斯这才回过神来，一眼便看到了亚路嘉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的脸，难得有些慌乱地拉开了距离。
作为蝙蝠侠，嗯……即使是少有的托马斯·韦恩版蝙蝠侠，托马斯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亚路嘉的一面之词。
几乎是在拉开距离的那一瞬间，托马斯的枪口便已对准了亚路嘉的眉心。
托马斯身上带着浓浓的杀气，看向亚路嘉的眼神中既有怒火，也有希冀，甚至还混杂着一丝愧疚。
但这次，他握枪的手没有抖。
“证据。”托马斯粗声粗气道，“如果这是谎言，你不会想要知道后果。”
托马斯内心并无过多的正义感，他杀人，必要的时候，也不介意杀一个孩子。
反正，在玛莎的游戏中，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个孩子死去了。
亚路嘉眨了下眼，透过托马斯的杀气，他看出了对面这个男人的色厉内荏。
至尊小超人倒是啧啧称奇。
这就是有没有血缘关系的区别吗？
大孙子跟儿子的同事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哈。
他可是知道闪点原著中，托马斯对待自称是“来自布鲁斯还活着的未来，是布鲁斯的同事兼好友”的闪电侠的态度的。
搭档还没拿出证据呢，托马斯的态度就已经比对拿出了证据的闪电侠还要好了。
区别对待，百分百的区别对待啊。
亚路嘉摸着下巴：“证据嘛……”
他有点坏心眼地想，假如他说自己没有证据的话，这个宇宙的托马斯真的会杀了他吗？
亚路嘉内心咕嘟咕嘟冒着坏水，但看着对面的托马斯颓然又可怜的模样，还是善心大发，勉为其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当然有啦。”亚路嘉仰起小脸，对着托马斯甜甜一笑，丝毫看不出他刚刚还想说自己没有证据捉弄一下托马斯。
亚路嘉拔下一根自己的头发，大方地塞进托马斯手里：“拿去化验好啦。你那里应该还有这个宇宙的父亲的DNA？实在不行，验我们两个的也可以啦。”
托马斯沉默地攥紧了亚路嘉的那根发丝。
“还有……”
亚路嘉摸着下巴“嗯”了一会，掏出手机，面不改色地当着托马斯的面，把自己跟小布鲁斯墓碑的合影拖进隐藏相册，这才又翻出另外一个加密相册。
划划划。
亚路嘉快速上划相册，略过自己和至尊小超人表情动作千奇百怪的几百张照片，终于来到了离开原生宇宙前拍的那些照片那里。
一通戳戳戳之后，亚路嘉勉为其难地挑出了几张把他和哥哥以及父亲都拍进去了的照片。
“来呀来呀。”
亚路嘉伸手招呼托马斯，示意对方蹲下：“祖父，你太高啦，我一直举着胳膊会酸的嘛。”
托马斯听着亚路嘉仿佛撒娇般的拜托，身体微微僵硬一瞬，但还是按照亚路嘉所说的那样蹲了下来。
亚路嘉啪的一下把手机递到托马斯面前。
只是一眼，托马斯便被照片中的那个男人吸引了。
男人位于照片的角落里，正端着马克杯准备喝水。似乎是听到了镜头主人的声音，男人看了过来，于是，那张英俊的面容便完全暴露在镜头下。
是他的布鲁斯，他的孩子长大后的模样。
托马斯几乎是贪婪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布鲁斯」。
在这张照片里，「布鲁斯」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看向镜头的蓝眼睛中含着笑意。
托马斯知道，那是他的小布鲁斯在面对他和玛莎以及阿福时才会露出的眼神，甚至，屏幕上的这个「布鲁斯」眼中多了几分宠溺与包容。
亚路嘉看着托马斯眼睛一眨不眨的模样，忍不住抬高下巴“哼哼”一声。
没想到吧，亚路嘉可是有哥哥的人！
亚路嘉以为托马斯是在为达米安的存在而惊讶，毕竟，这张照片的镜头大部分都集中在了他和达米安身上。
比起证据什么的，当然还是介绍哥哥最重要了。
“咳咳。”
亚路嘉清了清嗓子，唤回托马斯的注意力。
他的手啪嗒一下点在屏幕中心的达米安身上，骄傲地介绍道：“哥哥——这是亚路嘉的哥哥。”
托马斯不自然地眨了一下眼睛，这才注意到屏幕最中央的黑发蓝眼孩童以及黑发绿眸男孩。
“哥哥……？”托马斯的声音放得极轻，好像唯恐惊醒了一场美梦一般。
对他来说，这确实是一场美梦。
托马斯从没想过，另一个宇宙的布鲁斯不仅活着，而且还活到了跟他一样大的年龄。甚至，还有了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
“对，哥哥是达米安哦。”亚路嘉高高兴兴地答道，“哥哥超级强，而且还特别特别爱亚路嘉，亚路嘉和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而且，哥哥和亚路嘉还是双胞胎哦。”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亚路嘉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炫耀的意味。
在说话间，亚路嘉靠的越来越近，几乎整个身体都要贴在托马斯的胳膊上。
小小的温热的身体，柔软的触感。
托马斯僵硬着身体，甚至忘记了惊讶亚路嘉和达米安作为双胞胎兄弟，为什么会拥有者明显的年龄差，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紧贴着他胳膊的小小身体上了。
孩童的体温较成年人来说要高上许多，托马斯却觉得他像是在贴着一朵云，轻轻一动，云就会飞走。
自从……自从布鲁斯死在那条小巷里，托马斯就再也没有跟孩子近距离接触过。只有偶尔在为那些死在玛莎手中的孩子们收尸，又或者从玛莎的游戏中成功救下几个孩子时，才会有短暂的接触。
布鲁斯的孩子……
托马斯听着亚路嘉碎碎念着哥哥有多好，自己和哥哥多么多么亲密，目光久久停留在屏幕上的那张照片上。
这一瞬，托马斯觉得，或许不需要检测DNA了，他已经可以肯定亚路嘉的身份了。
很快，在心满意足炫耀完哥哥之后，亚路嘉便又滑了一下手机屏幕，高高兴兴向托马斯展示完其他的几张照片，这才收起手机。
照片分享结束之后，空气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尴尬。
——当然，是托马斯单方面觉得的。
亚路嘉刚刚向这个宇宙的祖父炫耀完哥哥，正是兴致勃勃的时候。而至尊小超人虽然有点无聊，但从决定陪亚路嘉来韦恩庄园之后，他就已经做好了成为一个旁观者的准备了。
反正搭档已经答应了他，等见完托马斯和玛莎，就跟他一起去大都会救这个宇宙的超人，然后暴揍海王和亚马逊女王。
至尊小超人想到之后他要和亚路嘉一起去做的事，就只剩高兴了。
而托马斯，托马斯是真的觉得有点尴尬。
亲子鉴定需要时间，他总不能让从另一个宇宙跑过来的孙子一直陪他干耗在蝙蝠洞吧。
托马斯干咳一声，勉强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们……你们是刚从你们的宇宙过来吗？”托马斯干巴巴道，“我们宇宙没有穿梭多元宇宙的技术，我一直以为，多元宇宙什么的，只是影视作品里虚构的名词……不，我是说，穿梭多元宇宙应该很累吧？”
可以看出，托马斯确实很久没有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关心一个孩子了。
只听他说的这些话，恐怕还会以为他在向亚路嘉试探穿梭多元宇宙的技术，也想要掌握这份技术等等。但实际上，这个可怜的失去了独生子还与妻子决裂的老男人，只是试图关心一下远道而来的另一个宇宙的孙子。
亚路嘉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太紧张啦，祖父。”
亚路嘉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住托马斯的手，反客为主拉着托马斯往韦恩庄园内走去。
他很熟悉庄园。托马斯僵硬着身体，但还不忘了继续推理。
亚路嘉对庄园的熟悉，为他另一个宇宙布鲁斯之子的身份再次添砖加瓦。
托马斯觉得他被迷惑了，但他还是下意识顺着亚路嘉的力道往前走，看向亚路嘉的视线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慈爱。
祖父，祖父。托马斯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当祖父的一天。
等到亚路嘉熟门熟路地拉开庄园的门，入目是破破烂烂的客厅以及刺眼的红色油漆写出的HAHAHAHA时，托马斯才后知后觉僵住了。
自从，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和玛莎在大厅里大打出手之后，阿尔弗雷德也失望离开了这个家，庄园就再也没有被维护过了。
玛莎。玛莎……如果他们的孙子，布鲁斯的孩子，知道玛莎变成了这样，会对他们失望吗？
托马斯在亚路嘉的相册中看到了穿着蝙蝠侠制服的布鲁斯，也看到了与布鲁斯一起夜巡的亚路嘉和达米安。
从亚路嘉口中，托马斯得知，另一个宇宙的布鲁斯成为了蝙蝠侠，以维护正义守护哥谭为己任，甚至成为了一个名为“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组织的顾问。
托马斯下意识以为，亚路嘉作为布鲁斯的孩子，自然也是子承父业，同样成为了维护正义的超级英雄。
托马斯的喉咙突然变得干渴，他又想起自己枪杀过的那些人，以及明晃晃开在哥谭的韦恩赌场。
他们的孙子，会对他们失望吗？
托马斯下意识看向亚路嘉，而此时，亚路嘉正神色不明地看着喷涂在全家福合照上的血红油漆。
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合照，父亲与母亲的脸全都被油漆覆盖，似乎是油漆的主人认为他们不配与那个孩子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
托马斯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到了恐惧，又或者说是怯懦。恐惧亚路嘉问出是谁把全家福变成这样的那个问题，怯懦让亚路嘉知道他和玛莎的现状。
成为超级英雄的儿子与孙子，杀人的祖父以及变成小丑的祖母。
托马斯几乎感到窒息。
“祖父，亚路嘉饿了。”
出乎托马斯的意料，亚路嘉并没有发出疑问又或者质疑，只是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仿佛那些血红的油漆只是庄园本身装修的一部分而已。
亚路嘉揉了揉肚子，扯着托马斯的衣袖撒娇道：“祖父，庄园里有吃的吗？”
成箱成箱的威士忌算吗。
这一刻，托马斯僵硬得比刚刚还要严重。
然而，亚路嘉的眼睛却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没有吃的！”亚路嘉几乎是用雀跃的语气喊出了这句话。
太好了！
“祖父，庄园的厨房还可以用吗？”
亚路嘉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仰起小脸，用黏黏糊糊的声音说道：“祖父一定也饿了吧？亚路嘉会做饭哦！让亚路嘉做给祖父吃好不好？”
这一刻，托马斯觉得他完蛋了。
在亚路嘉卖萌般的撒娇之下，托马斯僵硬地点了点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当、当然，我是说，我很荣幸，祖父很荣幸。”
至尊小超人向托马斯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希望这个宇宙的托马斯·韦恩有一个铁胃。
第93章
在亚路嘉高高兴兴拉开厨房门的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灰尘，还有一股食物腐烂的味道。
“咳咳咳、咳咳咳！！”
亚路嘉哐的一下关上厨房门，如临大敌般连退好几步，咳嗽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托马斯惊慌失措，连忙上前查看好大孙的情况：“亚路嘉？亚路嘉！”
一番兵荒马乱过后，被灰尘扑了一脸的亚路嘉遗憾地放弃了下厨的选项。
莫名的，托马斯暗暗松了一口气，有种似乎逃过一劫的感觉。
至尊小超人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他还想见识一下搭档能毒倒罐罗的厨艺呢。
如果不是亚路嘉显然已经对这座庄园的厨房产生了心理阴影，至尊小超人甚至愿意为了看孝子贤孙毒倒好祖父的乐子而充当一次保洁！
亚路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也不打算再靠近这座废弃庄园内的任何一个房间了。
“祖父，我们一起去蝙蝠洞好吗？”亚路嘉仰起小脸，撒娇道，“亚路嘉也想看看祖父的蝙蝠洞。”
“亚路嘉只见过父亲的蝙蝠洞，还没有见过其他人的蝙蝠洞呢。”
托马斯看着仰头撒娇的亚路嘉，下意识点头想要答应，却在亚路嘉欢呼一声“好耶！”的时候僵住了身子。
想到蝙蝠洞里随处可见的酒瓶……托马斯不希望自己在孙子内心的形象被破坏。
他不想让亚路嘉知道，他的祖父是个酗酒成瘾的颓废酒鬼。
可看着已经蹦蹦跳跳走向蝙蝠洞的入口，还好奇地询问“祖父，这个宇宙的蝙蝠洞也在父亲小时候掉进去的那个蝙蝠洞那里吗？”的亚路嘉，托马斯一时之间竟也找不到阻止亚路嘉的借口。
情急之下，托马斯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亚路嘉……亚路嘉！”
托马斯连忙喊住向蝙蝠洞走去的亚路嘉，突然抬手指向正双手抱臂看乐子的至尊小超人，急急道：“你还没跟我介绍一下你的这位……同伴呢！”
“蝙蝠洞可以晚点再参观，那里没什么好看的，蝙蝠电脑也在进行基因检测，你们年轻人最喜欢玩电脑了对吧？”托马斯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了，额头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先跟祖父介绍一下你的同伴吧，祖父也想了解一下你在你们宇宙过得怎么样！”
在跟亚路嘉胡扯的时候，托马斯背在身后的手掏出了通讯器，手指以前所未有地灵敏与迅捷程度，噼里啪啦在通讯器上盲打出一串文字，发给了企鹅人。
管他什么蝙蝠洞的机密不机密，反正他的身份小半个哥谭的人都知道了，让从其他宇宙远道而来的孙子能对他留下一个好印象才是最重要的。
托马斯已然遗忘了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只是靠亚路嘉的口述和照片便已相信了亚路嘉的身份。
为了找出一个能让他和亚路嘉谈话的空间，托马斯在庄园灰扑扑的大厅里环视一圈，毫不犹豫地脱掉自己的披风，直接把它当成了盖布，盖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坐。亚路嘉，坐。”
托马斯不自在地坐在亚路嘉对面落满灰尘的沙发上，毫不在意灰尘会弄脏他的制服。
亚路嘉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但看着托马斯紧张难安的样子，他悄悄吐了下舌头，还是乖乖坐上了托马斯的披风。
至尊小超人本来也想坐到亚路嘉身边，却接收到了托马斯猛然投过来的凌厉目光，不由撇了下嘴巴。
“哼。”至尊小超人哼了一声，直接双腿盘膝漂浮在了沙发上。
没想到吧，他会飞。
托马斯的目光确实短暂在至尊小超人身上停留了一会，但很快便又转向亚路嘉。
在蝙蝠披风的衬托下，亚路嘉是那么小，小小一只的孩子双手放在膝上，乖乖巧巧坐在他对面的样子是那么的可爱。
托马斯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眼神有多柔和。
“你……亚路嘉……”托马斯不安地搓了搓手，表现得就像任何一个许久未见孙子、突然被孙子带着礼物上门看望的傻瓜祖父一样，“你、你……你和你父亲过得、过得还好吗？”
——对托马斯来说，亚路嘉的出现就是最好的礼物。亚路嘉的存在告诉了他，起码有一个宇宙的布鲁斯活了下来，并与人结成家庭，甚至还有了两个孩子。
托马斯下意识忽略了亚路嘉口中的母亲“塔利亚·奥古”的名字为何会让他觉得有点熟悉，现在的托马斯暂时还不想面对，自己杀了这个宇宙的孙子的母亲的事实。
是的，显然，托马斯还不能像熟悉多元宇宙存在的亚路嘉他们一样，良好地接受同位体其实算不同个体的事实。
托马斯的声音磕巴了一下，他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又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该死的，托马斯，你到底在问什么？不是说了想让亚路嘉介绍一下他的同伴吗？
亚路嘉忍不住偷偷往上翘了一下嘴角，为了维持住乖巧孙辈的假象，他成功克制住了自己笑出声的欲望。
“祖父，他是克拉克，克拉克·肯特，或者卡尔·艾尔。”
亚路嘉一把扯过至尊小超人的胳膊，大大方方地向托马斯介绍他家搭档：“代号是至尊小超人——祖父你怎么称呼克拉克都可以啦。”
至尊小超人莫名正襟危坐了起来，挺直胸膛，颇有一种亚路嘉现在正在向家长介绍他的感觉。
“你好，托马斯先生。”至尊小超人难得表现出了自己正经的一面，“很高兴认识你。”
托马斯握住了至尊小超人的手，下意识晃了两下。
“克拉克是氪星人哦，超级无敌强的那种。”亚路嘉用炫耀般的语气向托马斯继续介绍至尊小超人，“我能够随意穿梭多元宇宙，其实全都靠克拉克哦。克拉克他一拳就能轻松打破宇宙之间的空间壁，就是克拉克带我来这个宇宙见祖父的。”
至尊小超人难得被亚路嘉这么夸奖，虽然不存在的尾巴都要甩到天上了，但还是摸了摸鼻子，谦虚道：“没有没有，其实我也没有搭档说得这么好，哈哈哈——”
笑声还是泄露了至尊小超人的真实情绪。
“唔……祖父的宇宙好像没有见过氪星人？氪星人就是类似于外星人的存在啦。”
亚路嘉想了一下：“亚马逊女王和海王，祖父应该知道吧？克拉克比他们还要强好多倍哦。”
对于自己捡的这个氪星搭档，亚路嘉满意极了。
虽然平常在跟至尊小超人的相处过程中，表现得更多的是嫌弃和斗嘴，但在到了向另一个宇宙的祖父介绍的正式场合，亚路嘉除了炫耀就是满意。
“父亲的搭档也是氪星人——超人，亚路嘉的搭档比父亲的搭档也要强好几倍！”
氪星人的实力，蝙蝠的荣耀——
亚路嘉是炫耀开心了，但托马斯听在耳中，除了“危险”还是“危险”。
托马斯猛地紧了紧手，看向至尊小超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警惕。只是很快，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警惕实在太过明显，便迅速眨了下眼，掩住眼中的警惕。
既然拥有这么强的实力，至尊小超人为什么要和亚路嘉成为搭档？包括那个和布鲁斯成为搭档的超人也是。
托马斯清楚，不管是自己还是玛莎都只是普通人，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作为他们儿子和孙子的布鲁斯和亚路嘉也应该都是普通人。
氪星人为什么要和人类搭档？他们实力差距这么大，就算是成为搭档，难道真的能平等相处吗？
尤其是至尊小超人，他和亚路嘉甚至不是同龄人，差了整整十岁，却对着只有五六岁的亚路嘉一口一个“搭档”，还带着亚路嘉在多元宇宙到处乱窜。
布鲁斯在五六岁的时候，还会缠着他和玛莎，要求晚上要跟他们一起睡呢！亚路嘉却已经早早离开了父亲和母亲，甚至还离开了原本的宇宙。
在此刻的托马斯眼中，至尊小超人已经成为了拐带亚路嘉离家出走的危险分子。
如果有能控制住至尊小超人的万全之策，恐怕现在托马斯的拳头已经砸到至尊小超人脸上了。
——诱拐他只有五六岁的孙子跟你一起外出“冒险”，究竟意欲何为！
至尊小超人还不知道，自己在托马斯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诱拐亚路嘉的“人贩子”，还在为亚路嘉夸赞他的那些话而高兴。
他就知道，他在搭档心中的形象一定很伟岸！
亚路嘉意犹未尽地结束了对搭档实力的炫耀，双手放在膝盖上，期待地看着托马斯，等待托马斯也夸夸他和克拉克这对组合。
托马斯却没能读懂亚路嘉脸上的期待是什么。
他已经老到和孙子都拥有代沟了吗？
托马斯现在就像任何一个跟孙辈找不到共同话题的老年人一样，只能勉强对着亚路嘉挤出笑脸，说道：“好，很好。”
当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的那些“好”指的是什么好。
亚路嘉稍微有点小失望，但想到托马斯已经妻离子散独居多年，便也勉强原谅了对方语言能力的缺失。
最起码还是夸夸了，不是吗？
托马斯掩住自己眼中对至尊小超人的审视，问出了自从听亚路嘉描述完至尊小超人的实力后，便一直牵挂着的那个问题。
“亚路嘉，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宇宙？我是说，你父亲、布鲁斯在你这个年龄，还在学校上学，而你已经离开了韦恩庄园，离开了原本的宇宙，前往其他宇宙旅行？”
亚路嘉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遮掩的。
嗯……虽然跟他对着这个宇宙的托马斯表现出的乖巧形象有点不符合就是了。
此时的亚路嘉，已经完全把这个宇宙的祖母变成了小丑这件事抛之脑后。
“因为小丑啦。”
亚路嘉没有注意到托马斯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抱怨道：“小丑超坏的，他杀了好多人，就为了逼亚路嘉现身。”
“亚路嘉超生气的，所以就……”
就在这时，至尊小超人突然动了动耳朵。
他抬手放到亚路嘉的肩膀上，打断了亚路嘉接下来的话。
“搭档，有人来了。”至尊小超人低声道。
有人？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废弃的韦恩庄园的人？
托马斯下意识以为是企鹅人派来的人，便解释道：“是我让他们来打扫……”
“不是。”至尊小超人冷声道，“打扫蝙蝠洞和韦恩庄园的人早就到了，不是他们。”
托马斯下意识以为是外敌入侵，但就在他下意识摸向枪套的时候，一个令他窒息的想法突然浮现在他脑中。
玛莎……在布鲁斯的墓碑前，也安装了警戒设施……对吗？
啪嗒啪嗒。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而高跟鞋的主人正愉悦地哼着有些诡异的曲调。
“谁杀了知更鸟？是我，麻雀说，我杀了知更鸟，用我的弓和箭~”①
“谁看到他死？是我~”①
女人的声音温柔似水，仿佛慈母在对着她的孩子唱摇篮曲一般，语调中却又带着几分尖利感。
很快，女人便在亚路嘉几人面前缓缓显露全貌。
猩红狰狞的嘴唇、苍白的肤色、枯萎干燥的绿发、宛如泪痕般的漆黑眼妆……
玛莎·韦恩，又或者说，小丑。
她愉悦地笑了：“瞧瞧，瞧瞧，托马斯，你……”
她的话只说到一半，便在看清楚回过头来的亚路嘉的脸时戛然而止。
玛莎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托马斯！！”她的声音尖利极了，带着挥之不去的疯癫，“你竟然敢找人替代我们的布鲁斯！！！”
第94章
托马斯的脸色瞬间大变。
玛莎几乎是毫无预兆地拔出了枪，对准亚路嘉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亚路嘉！”
托马斯瞳孔一缩，猛地扑向亚路嘉，下意识用自己的身体为亚路嘉挡子弹。
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亚路嘉被托马斯压在身下，差点没被蝙蝠侠沉重的战甲和体重压成小饼饼的时候，都还维持着一脸懵逼的状态。
虽然亚路嘉早就从至尊小超人那里听到，这个宇宙的玛莎变成了小丑，但真正直面小丑玛莎的时候，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尤其是小丑玛莎除了性别和长相以外，不管是妆容还是打扮都跟其他小丑一模一样。
亚路嘉的表情有些扭曲，不知道是被托马斯压得，还是因为玛莎。
总有一种小丑变成了父亲的母亲的感觉……
呕。
亚路嘉觉得他要被压吐了，气息奄奄地推了推托马斯沉重的盔甲：“好重……”
托马斯这才赶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的玛莎。
玛莎吹了吹自己的枪口，笑嘻嘻道：“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托马斯，这不过是一个小惊喜。”
“送给你和你为我们布鲁斯找的小替代品。”
玛莎的枪口上，赫然是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至尊小超人夸张地“哇哦”了一下。
“不，玛莎，亚路嘉他不是布鲁斯的替代品。”
托马斯试图向玛莎解释现在的情况，亚路嘉和布鲁斯相像是因为他是布鲁斯的孩子，而非是他有意找来的替代品。
这是他们从其他宇宙跑过来的大孙子。
托马斯知道，他想要在孙子面前维持好祖父、好祖母的印象，从玛莎突然开枪的那一刻起，便荡然无存了。
这一刻，托马斯不敢看亚路嘉的表情，生怕在亚路嘉面前看到失望。
他也怕，待会亚路嘉就会用失望的语气跟他说，“祖父，你和祖母跟我想象中不一样……也跟父亲说的不一样。亚路嘉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亚路嘉要回自己的宇宙，再也不要来看祖父祖母了”。
不，不不！
托马斯几乎要被自己的想象刺痛了。
“玛莎，你听我说完，我祈求你，玛莎。”
托马斯看向玛莎的眼神中带着恳切的祈求：“我们会后悔的，我们都会后悔的，玛莎。”
托马斯希望玛莎能看在他的份上，暂时冷静下来听听他要说的话，但殊不知，他对亚路嘉表现出的这份特殊，反而激怒了玛莎。
“祈求我？你祈求我？”玛莎喃喃道，“托马斯，你在为了这个替代我们布鲁斯的家伙求我？”
玛莎尖叫了起来：“托马斯！！！”
枪口的玫瑰啪嗒一下砸在地上，玛莎尖叫着开了枪。
这次是真的子弹。
托马斯神色大变：“玛莎！”
子弹直冲亚路嘉而去，亚路嘉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他才不想在这种到处都是灰尘的地方战斗呢。
“克拉克。”亚路嘉只是轻声道。
至尊小超人吹了个口哨。
下一瞬，托马斯只觉得自己眼花了一下，至尊小超人便已出现在亚路嘉身前，虚虚抬起一只胳膊，掌心似乎攥着什么。
“至尊为您服务。”至尊小超人笑嘻嘻地向亚路嘉行了个骑士礼。
很快，至尊小超人便轻松地松开了攥住的手掌，被他揉成一团铁球的子弹咕噜咕噜滚到地上。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一静。
托马斯愕然地看着至尊小超人，玛莎的脸上也失去了笑意。
“好啦好啦。”还是亚路嘉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
“勉为其难给你打99分好了。”亚路嘉抬起胳膊用力推了推像堵墙一样挡在他身前的至尊小超人。
“为什么是99分？”刚刚几乎碾压全场的氪星人气势荡然无存，窝窝囊囊地发出了抗议声，“我明明表现得很好。”
“表现打满分，但装酷扣一分。”亚路嘉无情地说道，丝毫没有刚刚被至尊小超人救下的自觉。
或者说，这根本不算“救”。
对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来说，这不过都是抬抬手就能做到的事情，根本算不上什么救不救。
在至尊小超人轻轻松松将子弹像纸一样捏成一团之后，玛莎暂时冷静了下来，但看向亚路嘉的眼神中依旧带着挥之不散的杀气。
趁现在，托马斯连忙上前，向玛莎解释亚路嘉的真实身份。
“玛莎，不是你想的那样，亚路嘉不是布鲁斯的替代品，我说过的。”托马斯有些颓然道，“亚路嘉是布鲁斯的孩子，玛莎，他是我们的孙子，是布鲁斯的孩子。”
玛莎第一次发现，她竟然这么不了解这个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
“布鲁斯的孩子？”玛莎恨不得跟托马斯当场同归于尽，尖利的声音几乎刺痛托马斯的耳膜，“我们的小布鲁斯还那么小，你为了这个杂……”
“玛莎！”托马斯立刻厉声喝止玛莎说出那个词语，“不要说出让自己会后悔的话！”
玛莎冷笑一声：“后悔？”
“HAHAHAHA！”
毫无征兆的，玛莎突然狂笑起来，尖利的笑声飘荡在庄园的上空。下一瞬，她又毫无预兆地捂着脸痛哭了起来，眼泪像是散落的珍珠般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后悔，后悔。”
玛莎的嘴角抽搐着，又哭又笑的模样近乎癫狂。
不，应该说她本来就疯了。
“托马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这个懦夫s……”
突然，那个一直被托马斯和氪星人护在身后的孩子主动走了出来。
玛莎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亚路嘉！”托马斯下意识伸手想要拦住亚路嘉，不让亚路嘉靠近危险的玛莎，却被亚路嘉避开。
“没关系的，祖父。”亚路嘉对着托马斯灿烂的笑了一下。
亚路嘉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走近玛莎，轻轻拽了拽玛莎的衣角，仰起小脸对着玛莎甜甜一笑：“祖母。”
亚路嘉笑起来的时候，跟布鲁西宝贝像极了。而布鲁西宝贝，则与尚未失去父母的小布鲁斯很像。
玛莎几乎是恍惚地看着亚路嘉，孩童有着一张跟她的小布鲁斯像极了的脸，那双蓝眼睛也像极了她的小布鲁斯，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那么的甜蜜，那么的天真，那么的亲近她依赖她信任她。
玛莎恍惚间，以为自己又看到了布鲁斯笑着对她和托马斯撒娇的模样。
几乎下意识的，玛莎扯起嘴角，试图对亚路嘉露出一个笑脸。
笑一笑，就像在布鲁斯死后托马斯对她说的那样，笑一笑。
但在意识到亚路嘉不是布鲁斯之后，玛莎温柔的笑脸迅速扭曲，转变为更深的疯狂。
“我……”不是你的祖母。
玛莎几乎下意识想要反驳亚路嘉，但莫名的，这次她没有说出什么更尖锐的话。
就在这时，托马斯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他低头一看，瞳孔先是一缩，而后便颤动了起来。
他也露出了一个介于哭与笑之间的表情。
“玛莎，你看。”
手机上，是蝙蝠电脑传回的亲子鉴定报告，「布鲁斯」和「亚路嘉」之间赫然显示着“父子关系”。
在托马斯的连胜要求下，玛莎不耐烦地抬头看了一眼，而后怔愣在了原地。
啪嗒一下。
玛莎手上的枪和硫酸喷花都掉到了地上。
是的，硫酸喷花。玛莎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愚蠢的敢主动接近她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有着一张跟她的小布鲁斯相似的脸。
玛莎要用硫酸毁掉这个蠢孩子的脸。
她不允许，她决不允许——
“父子……”玛莎喃喃道，“不，托马斯，你在骗我。”
这个差点被她毁掉的愚蠢的天真的孩子，怎么会是布鲁斯的孩子，怎么会是她的孙子？
她的布鲁斯还这么小，根本不可能会有一个孩子。
“我差点射杀了他！！”玛莎尖叫着。
她当然知道，托马斯不是会在这种事上和她开玩笑的类型。
“我差点毁掉了他的脸！”玛莎狂笑着。
托马斯感到了深深的窒息感。
“玛莎，亚路嘉他来自另一个宇宙，就是平行世界，你还记得吗？平行世界理论。”
托马斯几乎是哽咽着说：“在他们的宇宙，布鲁斯活下来了，他有了两个孩子，有了妻子，亚路嘉和达米安，他们都是布鲁斯的孩子。”
“亚路嘉来看我们了，玛莎。我们的孙子，布鲁斯的孩子来看我们了。”
“我们的孙子，布鲁斯的孩子。”玛莎喃喃重复道，“我差点射杀他，差点毁了他的脸。”
下一瞬，玛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尖锐的指甲在脸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我，亚路嘉，抱歉，对不起，祖母不是故意的。”
玛莎踉跄着弯腰，狼狈地半跪在亚路嘉面前，颤抖着手想要触碰亚路嘉的脸，却又在看清自己手上的血迹时猛地缩回了手。
她几乎是怯懦地看着亚路嘉，眼中有泪也有笑，还有某种更加深沉的情绪。
“亚路嘉……”玛莎颤抖着喊出了亚路嘉的名字。
第95章
托马斯颤动着嘴唇，抬手覆上玛莎的背，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玛莎眼中含泪，又哭又笑地看着亚路嘉，反复呢喃着“亚路嘉”和“布鲁斯”的名字。
亲人相认的场面很感人，不管是托马斯还是玛莎的情绪都很激动，但作为被认的另一方，亚路嘉稍微有点尴尬。
他只是想顺路来这个宇宙的韦恩庄园，打卡一下小布鲁斯的墓碑以及还活着的祖父祖母同位体，顺便看看变成蝙蝠侠的托马斯和变成小丑的玛莎长什么样而已，完全不想掺和进这个宇宙韦恩家的家庭关系里。
上个宇宙已经够教训了。
亚路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不知道被他留在三个宇宙的哥哥和父亲，会跟那个宇宙的韦恩家族发生什么。
总之……总之跟他没关系啦。
亚路嘉看着对面热泪盈眶的托马斯和玛莎，疯狂给至尊小超人打眼色。
克拉克，快说点什么，他不想跟这个宇宙的托马斯和玛莎进行亲情互动啊啊啊啊啊——
即将再次玩脱的刺客联盟小少爷惊慌失措。
至尊小超人很想无视亚路嘉投来的求助眼神，继续看乐子，但他也有点看腻韦恩家的家庭戏了，尤其是托马斯和玛莎摆明了一副希望能和搭档互送衷肠、关心搭档、询问搭档宇宙情况的模样。
“咳咳。”
于是，至尊小超人咳嗽两声站了出来，非常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搭档，我听到这个宇宙的超人那边的声音不太对。”
至尊小超人面不改色地扯着谎，一把揽过亚路嘉的肩，强行把他从托马斯和玛莎面前拽过来：“我和搭档有急事要做，就先离开了，晚点再见面。”
亚路嘉小鸡啄米式点头：“是的是的。”
在至尊小超人强行从他们面前抢走亚路嘉之后，托马斯和玛莎的眼神都变得不善起来。
尤其是玛莎，她才刚刚接受亚路嘉是布鲁斯孩子的事实，因自己有了孙子、布鲁斯有了孩子而情绪激荡，至尊小超人就口口声声说着什么“有急事要做”，就要带着亚路嘉离开。
玛莎的手已经放在了怀中的武器上，看向至尊小超人的眼神中带着杀气，颇有一种“就是你带坏了我孙子”“我决不允许你这样的坏孩子跟我家孩子玩”的感觉。
但考虑到至尊小超人表现出来的实力差距，以及亚路嘉被至尊小超人揽着的事实，玛莎投鼠忌器，迟迟没敢攻击至尊小超人。
见对面的老两口没有反应——预备攻击但没有攻击，四舍五入就是没有反应嘛，至尊小超人很乐观——，至尊小超人便当是他们默认了。
骗你的，就算是不同意他也会带搭档走的。
至尊小超人非常自然地一把扛起亚路嘉，随即将他塞进自己怀里，就这样带着亚路嘉逃之夭夭。
“再见，祖父祖母——”亚路嘉双手呈喇叭状对着追出来的托马斯和玛莎喊道。
嗯……出于某种考量，亚路嘉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我和克拉克去去就回”这句话。
拜拜了，这个宇宙的祖父祖母同位体。拜拜了，不能让亚路嘉吃大餐的这个宇宙的哥谭。
亚路嘉高高兴兴跟至尊小超人一起来到了这个宇宙的大都会，并悬停在了超人实验室的高空之上。
“潜入还是直接打进去？”
至尊小超人和亚路嘉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对方脸上读出了答案。
当然是直接打进去了。
至于实验室有没有可能会在他们入侵之后转移超人？抱歉，那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们需要考虑的是，亚路嘉一口气杀太多人会不会吓到超人，至尊小超人留手失败会不会不小心把人打死。
面对这座囚禁了这个宇宙的超人多年的实验室，亚路嘉倒是没有什么感情，他纯粹是为了陪至尊小超人而来的。
不过，也有一点点小小的私心啦。
亚路嘉抖了抖刀尖的血珠，漠然地看着守卫的身体轰然倒下，内心思考着一个会让至尊小超人炸毛的问题。
这个宇宙的超人一直生活在实验室，救下他的话，他应该会对亚路嘉产生一点雏鸟效应吧？
亚路嘉看看正怒气冲冲地暴揍实验室守卫，在实验室里横冲直撞的至尊小超人，又对比了一下脑海中的那个因为雏鸟效应而对他言听计从的超听话版超人。
可恶，好难选。
亚路嘉一脸严肃地想，克拉克虽强，但太不听话了，而且还总是跟他吵架斗嘴。
一直被囚禁在实验室的超人肯定很乖……
亚路嘉当时和达米安、小乔纳森一起潜入莱克斯的实验室，为的就是捞到一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氪星人，谁知道遭遇了至尊小超人这个故意把自己搞进莱克斯实验室的家伙的仙人跳。
这个宇宙的超人，不就是亚路嘉当时潜入莱克斯实验室时想要的那种超人吗？
亚路嘉严肃思考中。
还在为了自推暴揍实验室守卫的至尊小超人莫名打了个喷嚏。
“？”
来自始源宇宙的氪星人揉了揉鼻子，气冲冲地看向惊慌失措乱窜的守卫们：“你们竟然在心里骂我！”
守卫们：？？
神经病啊！
你看起来都快要把他们生吃了，还不允许他们在心里骂几句？！
见此，亚路嘉心虚地移开了眼，转而对上另一个方向的守卫。
此时的至尊小超人没有意识到，自家搭档正在策划着要不要丢掉他、换另一个更听话的氪星人。
十几分钟后
实验室的守卫和研究员全都倒了一地。
至于是死是活，就看亚路嘉动手时，直接杀死方便还是打晕更方便了。
“实验室的守卫呼叫了军队支援。”亚路嘉低头，在微型掌上电脑上戳戳戳。
这个宇宙的科技比亚路嘉所在宇宙的要落后很多，亚路嘉轻轻松松就截断了守卫发送给最近的美军基地的求救信号。
“虽然我已经截断了信号，但不能保证政府那边不会察觉到不对啦。”
亚路嘉耸了下肩：“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没错，这座实验室是由政府出资建造的。
这个宇宙的超人在降落到地球的时候，飞船意外落到了大都会的市区，造成了大量伤亡。大都会政府在从“陨石坑”正中心找到宇宙飞船和飞船中的小婴儿后，果断建造了实验室，对他们找到的那个小婴儿进行了大量的实验。
“很可惜的是，他们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同时停在了一堵玻璃墙前。
“没有晒过黄太阳的氪星人与普通人类无异。”至尊小超人耸了耸肩，“根本没有他们希望能在外星人身上找到的超能力。”
玻璃墙后的纯白小屋中，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正在望着空白的墙壁发呆，根本没有注意到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的到来。
这只是一堵再普通不过的防弹玻璃而已，晒过黄太阳的氪星人轻轻松松一拳就能捶碎，却轻而易举地困住了实验室中的这个超人。
亚路嘉摸了摸下巴。
就在至尊小超人跃跃欲试想要一拳直接捶碎玻璃墙，放这个宇宙的超人出来时，亚路嘉却制止了他的行动。
至尊小超人虽然有点困惑，但还是选择了后退一步，为亚路嘉让开了空间。
反正搭档都陪他来救这个宇宙的超人了，想做什么就让他做吧。按照搭档的性格，最多不过是恶作剧，吓吓这个宇宙的超人而已。
还没意识到自己就要被双重偷家了的至尊小超人非常乐观的想。
殊不知，亚路嘉内心正在策划着一个邪恶计划。
亚路嘉脚步轻快地走近玻璃墙。
黑发孩童眼神专注地观察了一会玻璃墙里的氪星人，久到让至尊小超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久到原本正在望着墙壁发呆的氪星人也意识到了身后传来的那道视线。
氪星人慢吞吞地回头，只以为是又有实验员要来给他抽血了。
但在回头的那一瞬间，氪星人愣住了。
一个陌生的黑发孩童站在玻璃墙前，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身后是一个双手环胸、眼神灼热到让超人有点害怕的陌生青少年，以及倒了一地的守卫和研究员。
孩子……？出现在这里的孩子？
氪星人迟钝地想。
“你好，卡尔·艾尔。”亚路嘉语气轻快地说，“我们来救你啦。”
氪星人看着黑发孩童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说着什么。
在看到倒了一地的研究员和守卫之后，氪星人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了什么，眼中不免浮现一丝希冀。
他下意识从床铺上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黑发孩童以及打扮怪异的青少年走在的方向。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氪星人眼中亮着一点希冀。
看着没有被实验折磨到麻木的超人，亚路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亚路嘉主动让开了位置，方便至尊小超人发力捶碎玻璃墙。
至尊小超人心中莫名浮现一种略有些诡异的感觉。
应该只是错觉吧？
至尊小超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有把那点诡异感放在心里。
来自始源宇宙的氪星人隔着玻璃墙，对着这个宇宙的氪星人挑眉一笑。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一拳锤上了玻璃墙。
防弹加厚玻璃墙在至尊小超人的拳下寸寸龟裂，噼里啪啦洒落一地。
亚路嘉再次露出了笑脸。
他语气轻快地对着看过来的氪星人说道：“你好呀，卡尔·艾尔。”
第96章
卡尔·艾尔茫然地看着碎裂一地的玻璃墙，整个人的表情都接近于空白。
直到听到亚路嘉喊出他的名字，说出“卡尔·艾尔”那个词时，卡尔·艾尔才有了反应。
“我……”
卡尔·艾尔嘶哑着嗓子开口，在说了一个词之后便说不下去了。
该说些什么？
卡尔·艾尔迷茫地想到。
说谢谢？还是说你为什么会认识我？或者你们是什么人？
在没有被救出去之前，卡尔·艾尔还希冀着这两个陌生来客会救他，但玻璃墙真正地在他面前碎裂之后，卡尔·艾尔就只剩茫然了。
他可以往外走吗？
以及……
卡尔·艾尔下意识看向至尊小超人胸前的「S」标志，不管是至尊小超人的脸，还是胸前的「S」标志，都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如果卡尔·艾尔可以照镜子的话，他会立刻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至尊小超人的脸很熟悉。
因为，那是一张几乎与他一模一样，只有细微处略有不同的脸。
亚路嘉面不改色地挤到至尊小超人面前，故意挡住卡尔·艾尔看向至尊小超人的视线。
虽然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这个超人，但是如果这个超人把克拉克当成了鸟妈妈的话，那他就不用考虑要不要换一个更听话的氪星人了。
毕竟，克拉克和卡尔·艾尔可是同族。卡尔·艾尔一直被人类关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突然被一个人类和一个氪星人救了，肯定是更加信任作为同族的氪星人，而不是对他进行实验的人类。
“还不走吗，卡尔？”
亚路嘉眨了下眼，向卡尔·艾尔伸出了手：“我应该可以这样称呼你吧，卡尔？”
“还是说，你更喜欢‘艾尔’这个称呼呢？可我觉得喊姓氏的话，很有距离感诶。”
而且，他也只习惯喊名字。
至于原因嘛……
亚路嘉眨了眨眼。
至尊小超人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尤其是在看到亚路嘉对卡尔·艾尔分外友好的态度以后。
搭档又要骗人了吗？
至尊小超人竖起了耳朵，忍不住用怜悯的眼神看向这个宇宙的卡尔·艾尔。
每次搭档对陌生人表现得特别友善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要骗人……
“搭档。”至尊小超人表情沉重地按住亚路嘉的肩膀，“他还只是个孩子，一直被关在实验室的孩子。”
至尊小超人都没想到，这句话竟然能被他说出口。
这个宇宙的超人已经够可怜了，看在他的面子上，看在超人是他最喜欢最崇拜的超级英雄的份上，放过这个宇宙的小可怜超人吧。
如果想折腾超人，我们可以再换个宇宙，超人黑化的宇宙有很多。
显然，至尊小超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偷家的可能。
被至尊小超人按住肩膀的时候，亚路嘉其实是有点小心虚的。
克拉克不会发现了他的心思吧？
在至尊小超人说出“卡尔·艾尔”还只是个孩子这句话后，亚路嘉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没事啦。”亚路嘉面不改色地扯谎，一脸无辜道，“克拉克，我只是对这个超人有点好奇啦。”
嗯，要不要换氪星搭档程度的好奇。
“而且。”
亚路嘉吐槽道：“克拉克，由你来说卡尔还只是个孩子什么的，好诡异。”
你明明比卡尔还要小几岁呢。
……唉。
想到这里，原本兴致勃勃的亚路嘉就被打消了几分兴趣。
是啊，卡尔比克拉克还要大几岁呢。
其实，对亚路嘉来说，能让他最满意的，还是跟他同龄的氪星搭档。就比如，还在莱克斯实验室的培养舱里沉睡着的幼年形态的至尊小超人。
亚路嘉眼中浮现一点遗憾，如果克拉克能一直是那个样子就好了。
至尊小超人背后莫名一寒，警觉地竖起耳朵左看右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难道只是错觉？
今天的自己确实有点神经兮兮的。
至尊小超人觉得，可能是因为目睹了这个宇宙的超人被关在实验室这么多年的惨状，他有点神经过敏了吧。
“心理年龄，心理年龄啊，搭档。”至尊小超人将那点诡异感抛到脑后，“我的心理年龄比这个超人大多了。”
卡尔·艾尔茫然地看着旁若无人般在他对面交谈起来的二人，不仅是他们两个说的话，他有点听不懂……还有就是，他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他无法插入的氛围。
这种氛围，让卡尔·艾尔变得特别局促。
可是……
卡尔·艾尔低头，看着黑发孩童伸出来、一直停在他面前的那只手，忍不住踌躇了一瞬。
他、他应该握上去吗？
亚路嘉刚刚才用一句“心理年龄？如果论心理年龄的话，你岂不是比卡尔更小了”怼了至尊小超人，就在感受到卡尔·艾尔踌躇的视线后，突然打了个激灵。
完蛋了。
光顾着跟克拉克斗嘴，忘了这里还有个氪星人了。
亚路嘉连忙回过神，若无其事地握住卡尔·艾尔的手，上下晃了几下。
“我是亚路嘉，亚路嘉·奥古-韦恩。”亚路嘉语气轻快道，“卡尔，你直接喊我亚路嘉就好，我更喜欢被人喊名字哦。”
抢在至尊小超人进行自我介绍之前，亚路嘉就先向卡尔·艾尔介绍了他。
“他是克拉克，克拉克·肯特，勉强算是我的临时搭档吧。”亚路嘉一把扯过至尊小超人。
至尊小超人也没觉得亚路嘉替他自我介绍有什么不对，还在乐滋滋地想，果然搭档就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至于什么“勉强算是临时搭档”，至尊小超人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了。
每次跟搭档斗嘴完，他都会被开除“搭档”这个身份几分钟。
唉，蝙蝠。唉，搭档。唉，傲娇。
卡尔·艾尔迟疑着点了下头：“亚……路嘉。”
亚路嘉满意地收回了手。
不错不错，比克拉克听话多了。
亚路嘉还记得，他要求至尊小超人不要喊他“搭档”，喊他的名字的时候，至尊小超人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后面还是一口一个搭档的模样。
至尊小超人莫名地又打了个喷嚏。
来自始源宇宙的氪星人揉揉鼻子，嘟囔道：“不会是托马斯和玛莎在骂我吧……”
在他带走搭档的时候，托马斯和玛莎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骑着摩托车带走他们孙女的黄毛，恨不得用氪石活剐了他。
现在骂他两句，倒也正常。
亚路嘉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
“我……我真的可以出去吗？”
卡尔·艾尔踌躇着问出了他的问题。
他没有意识到的是，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眼中亮着的那点希冀就像是黑夜中的指路星一般明显。
“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卡尔·艾尔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出去之后我能做什么。”
卡尔·艾尔下意识想要从救出他的两个人身上，寻求寄托，又或者是帮助。
亚路嘉顿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他回复卡尔·艾尔的，不是什么“既然如此，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好了”之类的趁机诱拐卡尔·艾尔的话。
“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你就不打算出去了吗？”
亚路嘉直勾勾地盯着卡尔·艾尔的眼睛：“难道你要留在这里吗？”
“实验室的人已经被我和克拉克清理掉了。如果你希望的话，可以现在就杀掉他们。”亚路嘉平静到近乎冷漠，“你知道的吧？你不是地球人。你来自氪星，是在黄太阳光的照耀下会变得无比强大的氪星人。”
“只要走出这个实验室，晒一晒太阳，你就会变得刀枪不入，拥有超级速度、超级听力、热视线……这些能力。”
卡尔·艾尔喃喃道：“太阳？”
“对。”
亚路嘉说：“氪星人在面对人类的时候，几乎是无敌的。这里也没有人知道你的弱点是氪石和红太阳光。”
“你可以留在这里，把实验室当成自己的家。如果有政府的人来夺回实验室，你不仅可以击退他们，甚至能来一波杀一波。”
“当他们意识到你的强大之后，实验室就是你的了。”
“你就能永远留在实验室，盘踞在你最熟悉的地方，不必面对外界的陌生和未知。——只需要，每天抽时间晒晒太阳就可以。”
“所以，你希望过上这样的生活吗，卡尔？”
亚路嘉看向卡尔·艾尔的眼神中没有多少情绪，语气平静道：“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和克拉克现在就会走。”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亚路嘉没有给卡尔·艾尔思考的时间，毫不犹豫地握住至尊小超人的手腕，转身就走。
“我们走，克拉克。”
亚路嘉无所谓道：“反正超人也救了，实验室也毁了。约好要陪你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跟我再回哥谭看看怎么样？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跟这个宇宙的托马斯和玛莎拍一张全家福，父亲那里还缺一个伴手礼呢。”
至尊小超人耸了耸肩：“我总觉得托马斯和玛莎对我有点意见。”
他也没有回头看卡尔·艾尔。
卡尔会跟上来的。
果不其然，亚路嘉还没有走出三步外，就听到卡尔·艾尔迟疑着问出了一个问题。
“太阳……是什么感觉？”
“想知道的话就跟上来。”亚路嘉头也不回道，“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不会给你答案的。”
面对亚路嘉堪称冷酷无情的话语，卡尔·艾尔眼中却一点点亮起了光。
这次，他毫不犹豫地踉跄着奔向亚路嘉。
“我、我要和你们一起走！”卡尔·艾尔气喘吁吁道。
亚路嘉偷偷翘了一下嘴角。
“好呀。”亚路嘉轻快地也握住了卡尔·艾尔骨瘦如柴的手腕，“那就一起走吧。”
第97章
飒飒秋风打在卡尔·艾尔的脸上，他双脚悬空浮在晴空之上，仰头望着高悬的太阳，怔怔出神。
直视太阳并没有给氪星人带来任何痛苦，于是他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太阳。
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卡尔·艾尔，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着陌生又熟悉的力量。
卡尔·艾尔下意识握紧拳头，感受着力量在体内流淌的感觉。
亚路嘉坐在至尊小超人的小臂上，高空的狂风将他的发丝吹得凌乱，长发在身后飘扬。
“氪星人……”亚路嘉注视着仰望太阳的卡尔·艾尔，嘴角微微上翘，“氪星人。”
至尊小超人没有察觉到亚路嘉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只是高高兴兴地望着不远处的卡尔·艾尔。
很好，成功和搭档一起救下了闪点超人，多元宇宙最佳拍档战绩再+1。等想办法安顿好闪点超人，他就可以跟搭档一起去揍闪点宇宙的神奇女侠和海王了。
战战战，爽爽爽！
至尊小超人满脑子都是战斗爽，直到被亚路嘉捏了一下小臂，才从自己的美好幻想中回过神来。
“怎么了，搭档？”至尊小超人低头，语气轻松。
“该走了。”亚路嘉眨了下眼，“再去看看托马斯和玛莎，以及这个宇宙的韦恩庄园。”
“韦恩庄园？”
至尊小超人愣了一下，而后很快就恍然大悟：“哦！搭档，你想住在韦恩庄园？”
“嗯哼。”
刺客联盟的小少爷双手抱臂：“托马斯应该找人打扫了韦恩庄园。这个宇宙现在这个样子，妈妈和父亲给我的卡都刷不了，我又懒得去搞钱，不如直接住在韦恩庄园好啦。”
这个宇宙的父母同位体死的死，死的死，亚路嘉手上的卡直接因为没有同样卡号的账号存在，变成了几张废卡片。
亚路嘉觉得，住在韦恩庄园也还不错。
毕竟，这个宇宙的托马斯和玛莎，嗯……说爱屋及乌好像也不太算，说隔辈亲好像也不太算，吃代餐的话好像也不算……总之对他的态度还算亲切。能有在韦恩庄园当小皇帝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至尊小超人不知道亚路嘉内心的想法，如果知道了，恐怕至尊小超人会大喊着“想当小皇帝哪里都能当”，而后带着亚路嘉迅速远离韦恩庄园。
毕竟，托马斯和玛莎对他的态度都算不上友善。
至尊小超人想到托马斯和玛莎看他的眼神，就忍不住垮下了脸，但又碍于误以为亚路嘉想要多跟祖父祖母相处一段时间，还是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亚路嘉没有注意到至尊小超人的萎靡不振，目光一直停留在卡尔·艾尔身上。
见卡尔似乎已经逐渐适应了在黄太阳光照耀下的身体，亚路嘉双手呈喇叭状，对着空气喊道：“卡尔，我们该走了——”
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拳头的卡尔·艾尔听到亚路嘉的喊声，抬起了头。
下一瞬，一道风吹过，卡尔·艾尔瞬息之间便已来到了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面前。
“走？”
卡尔·艾尔的目光下意识追寻着亚路嘉，磕磕绊绊地问道：“去、去哪？”
在亚路嘉曾经给予他帮助、给他选项让他主动选择了未来之后，卡尔·艾尔在遇到类似的问题时，都会下意识看向亚路嘉。
就像是雏鸟追寻着会给它喂饭的鸟妈妈。
“我和克拉克在这个宇宙的落脚点，这个宇宙的韦恩庄园。”亚路嘉语气轻快地说。
这个宇宙……？
卡尔·艾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陌生的词语让这个一直生活在实验室里的氪星人感到有些不安。
但看着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镇定自若的面容，卡尔·艾尔迟疑了一会，只把“这个宇宙”当成是外界的某种流行词汇。
不管是亚路嘉，还是至尊小超人，都没有向刚刚才被他们从实验室中救出来的卡尔·艾尔，透露他们多元宇宙来客的身份。
等亚路嘉再次回到韦恩庄园时，那座宛如鬼屋一般的废弃庄园早就被清理一新。
至尊小超人在半空中看着下方花园中明显被翻动过的泥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小声嘟囔道：“阔佬。”
连花园都移植了新的植物过来，果然是阔佬做派。
来自乡下小镇的氪星男孩忍不住在内心吐槽。
整洁一新，连墙壁都重新粉刷过、贴上了墙纸遮掩红油漆的韦恩庄园大厅内，换上了西装和长裙的托马斯和玛莎正站在全家福下，焦灼地等待着亚路嘉的回归。
玛莎早已卸下小丑的妆容，就连那头绿发都染成了黑色，嘴角的伤疤也用重重的粉底和遮瑕膏掩住，肤色都想办法用粉底液涂抹全身，“恢复”成了自然健康的颜色。
可即使如此，在她身上还是能看出浓浓的违和感。
托马斯难掩紧张。他脱下了那身蝙蝠战甲，换上了企鹅人送来的西装，用浓浓的男士香水掩盖自己身上多年以来日积月累的酒气。
“玛莎。”托马斯拽了拽脖子上的领带，他有多久没有再打过这玩意了，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焦虑，“我的领带歪了吗？”
玛莎没有看托马斯——她现在根本无心关注托马斯，正对着掌心的小镜子左看右看，怎么看自己的脸都不满意。
“不，不。”玛莎呢喃道，“不应该是这个表情，你应该笑一笑，玛莎。亚路嘉也会喜欢你的笑容的，就像是布鲁斯那样。”
玛莎扯起嘴角，试图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嘴角却更熟练地咧开了一个狰狞的弧度。
那是属于小丑的笑容。
“啊——！！！”
玛莎尖叫一声，将掌心的镜子重重摔到了地上，镜片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想这样做，祖母不想吓到你，亚路嘉。你不要怕。”
玛莎几乎是在镜子碎裂的那一瞬，就踉跄着跪到地上，狼狈地试图用手去捡破碎的镜子。
不能让亚路嘉看到，不能让布鲁斯的孩子看到，不能让她的孙子看到，不能、不能……
“玛莎！”
托马斯瞬间从紧张中脱离，一把攥住玛莎的胳膊，强行把她从地上拽起。
“托马斯！！”玛莎尖叫道。
“你想让亚路嘉看到你手上的伤口吗？”托马斯呵斥道。
他知道，想要说服这个状态的玛莎，只有用这个方法。
果然，玛莎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的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两下，很快，表情就又恢复到温柔慈爱的状态。
“女仆小姐。”玛莎转过头，优雅地对着惊恐缩在角落里的女仆颔首，“麻烦你来打扫一下。”
“如果亚路嘉回来了，踩到它们受伤就不好了。”玛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中满是对孙子的宠溺。
被企鹅人送过来的女仆结结巴巴应声：“是。是！”
很快，地上的碎镜片全都被打扫干净，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整洁如初的模样。
玛莎重新恢复成贵妇人的状态，只是那双正在不安地搓动着的双手，以及她怔怔望着庄园大门的眼睛，还是显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托马斯控制住叹气的冲动——他又想喝酒了，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向玛莎递出了自己的胳膊。
玛莎阴沉地望了一眼托马斯，但还是抬手，环住了托马斯的胳膊。
这对心思各异的夫妻，为了能够取得远道而来的孙子的欢心，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平和。
两人就这样站在庄园的大门前，像是两尊不会动的雕像一般，等待着亚路嘉的回归。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玛莎的手再次神经质地抽动了起来。
亚路嘉、亚路嘉还会回来吗？
玛莎几乎要被那个可怕的猜想折磨致死，她的指甲深深地没入托马斯的小臂中：“托马斯，亚……”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阴影自高空中投下。
托马斯和玛莎齐齐精神一振。
托马斯迅速挺直脊背，玛莎脸上也挂上了温柔的微笑，两人宛如世间一对最普通不过的夫妻一般，含笑注视着从天而降的三人。
“亚路嘉。”玛莎就好像没有看到至尊小超人和多出来的卡尔·艾尔一般，轻轻呼唤着亚路嘉的名字，声音中满是慈爱，“到祖母这边来。”
玛莎的眼中带着热切以及浓浓的慈爱。
只看她现在的模样，谁能想到，几小时之前，她还差点枪杀亚路嘉。
亚路嘉缓缓地眨了下眼，难得感到有点迟疑。
在看到突然就变回正常人模样的托马斯和玛莎之后，亚路嘉突然有种自己是不是又要玩脱了的感觉。
亚路嘉敢理直气壮准备留在这个韦恩庄园当小皇帝，就是因为托马斯和玛莎都不正常。
一个是会杀人的酗酒蝙蝠侠，一个是作恶多端的小丑，他只是混吃混喝当一当小皇帝又怎么了。
欺骗会杀人的酗酒蝙蝠侠和小丑的感情才不叫感情呢。
亚路嘉只把托马斯和玛莎当成了拥有他祖父祖母外壳的杀人蝙蝠侠和小丑，但现在，托马斯和玛莎却是为了他，将自己变成了现在这样。
完蛋了……
亚路嘉小小的吸了一口气。
第98章
亚路嘉不自在地眨了一下眼，但很快，向来都被家人宠溺的幼子就迅速接受了这个。
不过是再多两个人宠着他，又不是再多两个人跟臭老头一样黏黏糊糊喊“乖孙”。
想到拉尔斯，亚路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同样都是祖父，跟拉尔斯比起来，托马斯实在是好上一万倍。
……瞬间就很容易接受了呢。
在经过和拉尔斯的对比之后，亚路嘉只觉得眼前的托马斯和玛莎都变得眉清目秀，哦不，慈爱了起来。
“祖母。”
亚路嘉乖乖走到玛莎身前，抬起小脑袋软声软气喊“祖母”。
玛莎眼眶不禁红了，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却又神经质地抽动，似乎是想要控制住自己不要再露出“小丑式”的笑容。
“亚路嘉。”玛莎颤抖着手，试图抚上亚路嘉的眉心。
这里，如果不是亚路嘉的那个搭档反应得及时，哦不，如果不是亚路嘉的动态视力优秀，迅速判断情况喊了人。
——对于夸奖拐走亚路嘉的至尊小超人，玛莎就是如此的不情不愿。
那颗子弹，那些从她的枪口射出的子弹，就要贯穿他的眉心，贯穿亚路嘉的眉心了。
玛莎哽咽了一瞬，泪水潸然而下，却又被她强行抹掉。
亚路嘉歪了下脑袋，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哭泣的玛莎。
面对玛莎的眼泪，亚路嘉无动于衷。
虽然看似对托马斯和玛莎的态度都很热情，但在这些小细节上，总能看出亚路嘉惊人的冷漠。
只是，托马斯和玛莎都强行忽略了这点，沉浸在了亚路嘉为他们营造出的子孙和睦的氛围中。
至尊小超人摸着下巴，心想，搭档在某些时候心软得让他震惊。
这就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吗？
达米安的爱恐怖如斯，硬是让像搭档这样的小怪物都有点通人性了。
在短暂的“温情”过后，亚路嘉后退一步，远离了托马斯和玛莎，将怯怯站在远处的卡尔·艾尔拉了过来。
“祖父、祖母，这是卡尔，卡尔·艾尔。”
亚路嘉向托马斯和玛莎介绍着卡尔·艾尔：“卡尔也是氪星人哦。不过他之前一直被关在实验室里，所以有点瘦弱。”
骨瘦如柴的卡尔·艾尔看着眼前的托马斯和玛莎，从未进行过正常社交、在实验室中长大对常识一无所知的氪星人踌躇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本能地跟着亚路嘉喊。
“祖、祖父，祖母，你们好。”卡尔·艾尔磕磕巴巴地说道。
玛莎的笑容消失了一瞬，用会让人毛骨悚然的可怖视线看着卡尔·艾尔。
但在亚路嘉注意到之前，玛莎脸上再次浮现了虚假的温柔笑脸。
“叫我玛莎就好，艾尔先生。”玛莎微笑着，看向卡尔·艾尔的目光中却依旧带着冰冷的审视。
托马斯更是丝毫没有掩盖自己对卡尔·艾尔的冷漠和抗拒。
或许，警惕氪星人，是每一个蝙蝠侠——不管是托马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蝙蝠侠——刻在DNA里的本能，就跟卢瑟必然和超人作对一样。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托马斯表现出了粗鲁的态度，不算很有礼貌地直接发问，“都叫卡尔·艾尔？”
显然，对这两个拐走亚路嘉、让他短暂离开他们的氪星人，托马斯都没什么好印象。
他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至尊小超人。
在亚路嘉向托马斯介绍至尊小超人的时候，也提到了至尊小超人有“卡尔·艾尔”这个名字。
别告诉他，氪星人通用的名字就是“卡尔·艾尔”。
卡尔·艾尔茫然地“呃”了一声。
如果不是托马斯提起，他都不会知道，至尊小超人、那个疑似同样来自氪星的同族，也叫卡尔·艾尔。
亚路嘉还不打算让刚从实验室中出来的氪星人，知道多元宇宙和同位体的概念。
一旦知道他和克拉克随时都有可能会离开这个宇宙，不管最终他要不要卡尔，在驯服对方、哦不，培养感情的过程中，都很大概率会遭遇卡尔·艾尔的抗拒。
虽然那点抗拒可以消弭，但亚路嘉可没有时间耗费在氪星人身上。
说到底，卡尔·艾尔只是亚路嘉旅途中的一道风景。他因氪星人的特殊身份以及一张白纸的底色，得到了亚路嘉的青睐，但并不代表着他对亚路嘉就是特殊的，值得亚路嘉花费大量时间。
“祖父。”
亚路嘉很快就开口，打断了托马斯对卡尔·艾尔的质问。
“你吓到卡尔啦。”亚路嘉笑眯眯挽住卡尔·艾尔的胳膊，“卡尔他才刚从实验室里出来，对这个世界还很陌生，有点胆小。有什么问题，祖父直接问我就可以，不要吓到卡尔。”
卡尔·艾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看向维护他的亚路嘉时，眼神更加依赖和亲近了。
“亚路嘉……”卡尔·艾尔小声道。
思及另一个氪星人对亚路嘉的称呼，卡尔·艾尔的心脏砰砰狂跳，宛如稚童牙牙学语般，笨拙地喊道：“搭…档？”
卡尔·艾尔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试探意味，他也不知道自己对亚路嘉的这个称呼对不对。
毕竟，他刚刚模仿亚路嘉称呼面前的这对夫妇为“祖父祖母”，就遭到了对方的抗拒。
亚路嘉眨了下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了至尊小超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嘿，超人，卡尔，你不能喊这个！”
至尊小超人猛地挡在了卡尔·艾尔和亚路嘉中间，双手抱臂气势汹汹道：“搭档是我的搭档，只有我，没有你。他不是你的搭档，所以你不能喊他搭档，明白吗？”
也就是做出这个行为的，是这个宇宙的小可怜超人了。但凡换个人，至尊小超人早就怒气冲冲提着拳头揍上去了。
“可是……”
面对至尊小超人突然变得有些凶狠的态度，卡尔·艾尔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想要寻求亚路嘉的帮助，却只能看到被至尊小超人严严实实挡住的身影，以及从缝隙中露出的一缕黑发。
“没有可是。”至尊小超人抬高下巴，“我和亚路嘉才是搭档。”
其实至尊小超人对卡尔·艾尔没什么坏心眼，只是在向刚从实验室出来、什么都不知道的卡尔·艾尔宣誓主权，顺便解释一下他和亚路嘉的关系而已。
但是表现在外，强壮的至尊小超人气势汹汹在前，骨瘦如柴的卡尔·艾尔可怜兮兮地垂头，就好像是至尊小超人在欺负卡尔·艾尔一样。
至尊小超人显然对此一无所觉，还在内心夸奖自己的好脾气。
真棒，克拉克，你控制情绪的能力进步了很多，值得奖励！
“克拉克。”亚路嘉从至尊小超人背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目光在对面可怜兮兮缩着脖子的卡尔·艾尔身上短暂停留一瞬。
“语气不要这么凶啦。”在维护卡尔·艾尔这方面，亚路嘉表现出了极其公平的态度，不管是托马斯还是至尊小超人都要被他说两句，“明明是你说要去救卡尔的，结果救出来又凶人家。你看，卡尔都被你吓到了。”
卡尔·艾尔小声道：“其、其实还好。”
显然，卡尔·艾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意外达成了以退为进的目的。
但至尊小超人意识到了。
在亚路嘉开口维护卡尔·艾尔的时候，至尊小超人还觉得稍微有点道理，但在卡尔·艾尔也开口之后……
至尊小超人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装货，绿茶。
现在再看卡尔·艾尔，至尊小超人毫无同情之心，只有满满的对抢他搭档的绿茶的警惕。
多元宇宙的超人那么多，但他搭档可只有一个。就算是再怎么喜欢超人，那也比不上抢搭档之仇！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从最开始喊托马斯和玛莎“祖父祖母”，再到在搭档面前表现得这么可怜。
绝对是故意的！
至尊小超人就知道，在实验室里长大的氪星人不可能这么纯白无瑕！
“搭档，他是装的。”至尊小超人自觉已经看透了一切，“我只是稍微大声了一点，他可是氪星人，在黄太阳下的氪星人！”
“你刚刚就觉醒超级听力了吧？”
至尊小超人指着卡尔·艾尔，犀利道：“能听到整个地球的声音，又怎么可能因为我说话大声了一点、凶了一点就被吓成这样。”
卡尔·艾尔茫然地眨了眨眼，表现得无辜极了：“我……”
“克拉克。”亚路嘉捏了捏至尊小超人的小臂，不赞同道，“不要再说了。你对卡尔来说肯定不一样呀，是他见过的唯一同族，卡尔很在意你的。”
显然，这时候说这些话，只会火上浇油。
至尊小超人看卡尔·艾尔的眼神已经不再只是犀利，而是凶恶了。
“别再装可怜，像你这样的角色我见得多了。”至尊小超人恶声恶气道，“哼。想要通过装可怜来博取搭档的同情，让我和搭档产生矛盾，只有狗血电视剧里才会这样演，你别想了。我们这里是青少年超级英雄漫画，没有绿茶的生存空间。”
亚路嘉虽然对此乐见其成，他也不想让卡尔·艾尔对至尊小超人产生很深的感情，但是，真正看到这一幕、听到至尊小超人信誓旦旦的推理时，亚路嘉还是有点无语。
他有点想打开至尊小超人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漫画和电视剧电影。
“你连狗血电视剧都看？”亚路嘉难以置信道，“我以为你只看超级英雄漫画。”
显然，亚路嘉的重点错。
至尊小超人眼神飘忽一瞬，双手放在脑后吹起了口哨，装成了若无其事的模样。
托马斯和玛莎不动声色地互相对视一眼。
突然，他们齐齐露出了笑容，对卡尔·艾尔的态度突然变得友善极了。
“卡尔，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托马斯温和道。
卡尔·艾尔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他没想到亚路嘉的祖父祖母会这么快接受他：“当、当然，先生。”
“直接喊我托马斯就好。”托马斯笑笑，揽过旁边的玛莎的肩，“抱歉，刚刚玛莎只是太生气了。我们才刚刚相认，亚路嘉那孩子就抛下我们，说什么要立刻去救你之类的话。”
玛莎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对。你喊我玛莎就好。”
卡尔·艾尔眼睛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显然是被托马斯口中的“亚路嘉立刻就要去救他”的话触动到了。
“来吧，孩子们。”托马斯微笑着，慈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亚路嘉身上，“你们一定饿了吧？女仆小姐为我们准备了晚餐。”
比起更令他们厌恶的至尊小超人，卡尔·艾尔显然更容易被接受，也听话得多。
如果亚路嘉，他们的孙子身边一定要有一个氪星人，托马斯和玛莎都会选卡尔·艾尔。
至尊小超人大危机！
第99章
至尊小超人警觉地飘到了亚路嘉身边，硬生生用肩膀挤开了卡尔·艾尔。
“我坐这里。”
餐桌上，至尊小超人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在亚路嘉身边。
被抢了位置的卡尔·艾尔茫然了一会，下意识回头看向将他推到这个位置的托马斯。
托马斯目光微不可察地沉了一瞬，但很快，就又转变为亲切的笑容。
“哦，孩子，没关系，坐这边。”
托马斯揽着卡尔·艾尔的肩，将他安置在亚路嘉的对面，温声安抚了卡尔·艾尔一会。
再抬头，托马斯的目光与至尊小超人短暂相接。
来自始源宇宙的氪星人挑了挑眉，挥着叉子，对托马斯露出了一个挑衅的表情。
不过就是搭档祖父祖母的同位体而已，还能奈我何？
而另一边，玛莎正撑着下巴，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亚路嘉。
“还合口味吗？”玛莎温声道，“如果不喜欢，可以告诉女仆你喜欢吃什么，让她重做。”
如果不是玛莎已经多年没有下厨——制作毒药显然不算下厨，担心自己的厨艺退化，她现在都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厨房，为她远道而来的小孙子做一顿合口味的晚餐了。
“嗯嗯。”
亚路嘉嘴巴里塞着龙虾不方便说话，只好点头表示很美味。
看着亚路嘉吃得鼓鼓囊囊的脸颊，玛莎眼神不禁更加柔和了。
“你父亲……小布鲁斯，他也是这么喜欢芝士焗龙虾。”玛莎情不自禁地说道。
在话说出口的瞬间，餐桌上原本还算融洽的氛围瞬间一静。
玛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握住餐刀的手。
布鲁斯，她的小布鲁斯。
玛莎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唔。”
亚路嘉咕咚一口咽下嘴巴里的龙虾，仿佛没有察觉到氛围的凝滞一般，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父亲也很喜欢吃芝士焗龙虾啦。”
玛莎的眼睛中亮起了一点光，堪称是迫不及待地问道：“布鲁斯，你父亲他现在……”
“不过亚路嘉的话，最喜欢吃的其实是阿福做的小甜饼啦。”亚路嘉打断了玛莎追问的话，微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喜好。
玛莎的嘴唇嗫动一下，看着亚路嘉含笑的侧脸，还是咽下了自己即将说出口的煞风景的话。
“小甜饼，小甜饼好啊，小甜饼很好。”玛莎胡乱说着附和的话，“阿福，阿福他……”
咔嗒一声，餐刀硬生生被玛莎折断。
直到餐刀一端掉在桌上时，玛莎茫然地低下头，这才发现餐刀早已被她不自觉损坏。
“我……”玛莎猛地推开餐盘，站了起来，“我去厨房拿新的餐刀。”
语罢，她便急匆匆转身就走，试图以此掩饰自己的慌乱。
亚路嘉看着玛莎的背影，缓缓地眨了下眼。
阿尔弗雷德的名字，会让玛莎感到不安，为什么？
托马斯咳嗽了一声，拿起餐巾擦拭自己的嘴唇，以此掩盖略有些难看的脸色。
作为亲眼目睹那一幕的人，作为玛莎的丈夫，托马斯当然知道为什么。
因为阿福，阿尔弗雷德，他们友善的管家，忠诚的老朋友，早就在很多年前被精神崩溃的玛莎杀死了。
想到自己一团糟的家庭，托马斯因为亚路嘉的来到而振奋的心又沉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和玛莎谈过的话，蓝眼睛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神色。
他，他们真的要自私到将亚路嘉……留在他们的宇宙吗？
“亚、亚路嘉……”
就在这时，卡尔·艾尔终于鼓起了勇气，在至尊小超人含着怒火的目光中喊出了亚路嘉的名字。
“嗯？”
埋头啃龙虾的亚路嘉茫然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便看到卡尔·艾尔尴尬地指了指自己餐盘里的食物。
卡尔·艾尔的头都快埋到了地里，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小声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吃……”
餐桌上，只有卡尔·艾尔和至尊小超人餐盘里的食物是牛排，然而至尊小超人全程都在杀气腾腾地怒瞪卡尔·艾尔，根本没有看过一眼自己盘里的食物。
卡尔·艾尔手足无措地看着盘里的一整块牛排，不知该如何下口。
要直接叉起来，整块的啃吗？
卡尔·艾尔观察着亚路嘉和托马斯的动作，觉得不是这样。
于是，在踌躇了许久之后，卡尔·艾尔还是鼓起勇气求助了亚路嘉。
没有嘲笑。
亚路嘉只是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就很自然地拖过了卡尔·艾尔的餐盘。
牛排被迅速分割成方便入口的模样，而后重新回到了卡尔·艾尔面前。
“要好好珍惜哦。”亚路嘉撑着下巴笑嘻嘻道，“就连哥哥都没有吃过亚路嘉切的牛排呢。”
卡尔·艾尔的脸不自觉红了，像是呆瓜一样“嗯”“啊”了几声，便模仿着亚路嘉先前的模样，笨拙地叉起一块牛排，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嘴里。
“我也要你切！”
砰的一声，至尊小超人杀气腾腾地将自己的餐盘放到了亚路嘉面前。
“搭档，给我切牛排！”至尊小超人恨不得当场给卡尔·艾尔那个装货一拳。
凭氪星人的学习能力和超级大脑，卡尔·艾尔能不会切牛排？
这不是用超级视力随便找个餐厅看一眼的事吗！
装货，绿茶！
亚路嘉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餐盘，沉默了一瞬，而后很快就扬起了笑脸。
“克拉克。”亚路嘉的声音甜蜜极了。
但在听到亚路嘉声音的那一瞬，至尊小超人僵了一下，非常从心地重新拿回了餐盘。
“自己来就自己来。”至尊小超人嘟囔着，“哼，自食其力的氪星人才是好氪星人。我就不信搭档会一直照顾你，反过来还差不多。”
至尊小超人才不信，像搭档那样的小少爷会愿意一直照顾人。
这顿饭，很快就在只有亚路嘉一个人吃得很开心的氛围中结束了。
至尊小超人全程都在向卡尔·艾尔抛眼刀，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恐怕是早就把盘子里的牛排当成了卡尔·艾尔。
卡尔·艾尔也因至尊小超人仿佛要吃人的眼神苦恼不已，但他真的觉得自己没有在跟同族抢亚路嘉。
他只是一直生活在实验室里，从未吃过牛排，也从没有用过刀叉，所以下意识向亚路嘉求助了而已。
而托马斯和玛莎，一人因要不要自私地留下亚路嘉而神思不属，一人则因亚路嘉提起了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而不安，全程都在频繁走神。
只有亚路嘉一个人获得了快乐。
是夜。
亚路嘉正趴在床上，跟远在另一个宇宙的达米安打着电话。
“哦？哥哥，你跟同位体打起来了？”
亚路嘉摇晃着腿：“那个达米安就是很奇怪啦，哥哥你不用管他。”
“嗯……”
不知道通讯器对面的达米安说了什么，亚路嘉额头突然流下一滴冷汗，顾左右而言他：“哈哈，什么装弟弟啦，根本没有的事。”
“污蔑，全都是污蔑！”亚路嘉信誓旦旦道，“我怎么可能会一日三餐全都吃甜品，刷爆理查德的卡呢？亚路嘉才不缺那点钱呢，我才不是这种人。阿尔弗雷德先生也不可能允许亚路嘉一日三餐全都吃甜品呀。”
“没有，没有的事，哥哥，你信我。”亚路嘉急声道，“亚路嘉每天都有在好好刷牙的！”
“没有胖，脸也没有圆，是错觉，都是错觉！”
通讯对面的人似乎哼笑了一声。
眼见着达米安还要追问，亚路嘉连忙岔开话题。
“哦对了，父亲现在怎么样？”
亚路嘉眼神飘忽不定：“我在走之前，跑到那个宇宙的阿卡姆小小吃了一点东西。哥哥，你和父亲没有被牵连吧？”
提及正事，通讯那边的人很快也冷静了下来，语气平静地告诉了亚路嘉后续。
「父亲差点跟那个宇宙的蝙蝠侠打了起来，但最后扎塔娜——那个宇宙的扎塔娜说了什么，他们就放弃了。」
达米安平静道：「虽然有点小插曲，但最后还是顺利结束了。」
除了他输给了那个宇宙的同位体以外。
想到那场战斗的结果，达米安的心情就又恶劣了起来，但却不想让通讯那边的弟弟察觉到。
达米安不想让亚路嘉知道，他输给了同位体，输给了同样也把亚路嘉当自己弟弟的小偷。
他还是太弱小了。
达米安目光沉沉，无法从母亲手中保护好亚路嘉，也无法在父亲面前守住亚路嘉，甚至连想要与他争夺亚路嘉的同位体，他也输给了对方。
如果不是达米安从不允许亚路嘉成为被摆上奖台的争夺品，如果不是同位体足够放得下……
达米安想，或许，他已经把他的弟弟输给了另一个人。
他要变强，要变得更强。
亚路嘉好像没有察觉到达米安情绪的不对，但却仿佛只是巧合般地岔开了话题。
“哥哥，你知道吗，这个宇宙的父亲竟然在八岁的时候就死掉了……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是托马斯，玛莎变成了小丑。”
亚路嘉夸张地向哥哥描述着自己的惊讶：“亚路嘉在知道的时候，下巴都差点掉在了地上，玛莎竟然会是小丑诶！”
达米安也同样很惊讶，他只是稍微将庄园全家福上温和笑着的女人与他们宇宙该死的小丑联系在了一起，就有点想吐。
「小丑……」达米安语气有些复杂，「父亲不会想要知道这个的。」
亚路嘉想到自己跟小布鲁斯墓碑的合影，眼神飘忽了一瞬：“嗯……”
就在这时，亚路嘉的门被敲响了。
出于某些私心，托马斯和玛莎将亚路嘉的房间安放在了小布鲁斯的卧室隔壁，而卡尔也住在了与亚路嘉同一层的房间里。只有至尊小超人，被发配到了另一层。
“亚路嘉……”门外，属于卡尔·艾尔的声音怯怯道，“我、我有点害怕，我可以来找你一起睡吗……？”
亚路嘉顿了一下。
“哥哥，我先挂了，有人来找我。”亚路嘉对着通讯器黏黏糊糊道，“明天晚上再给你打~”
「嗯。」达米安平静地“嗯”了一声，「晚安，亚路嘉。记得早点睡。」
“晚安~哥哥也是~”
亚路嘉对着通讯器隔空啵啵亲了两口。
“亚路嘉……？”门外的氪星人还在小声喊着亚路嘉的名字。
“来了来了——”
亚路嘉心情很好地跑到了门边，动作轻快地拉开了门：“卡尔，你……”
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门外，至尊小超人正黑着脸，双手抱臂，低头看着走出来的亚路嘉。
“搭档。”
至尊小超人目光沉沉：“是我。”
门外，根本没有什么卡尔·艾尔，只有将声音伪装成同位体的至尊小超人。
迎着至尊小超人的目光，亚路嘉突然有点汗流浃背了。
第100章
亚路嘉目光飘忽一瞬，莫名有种出轨被抓包的感觉。
可恶，什么出轨，什么抓包，根本都是没有的事情。
他只是偷偷看了一眼路过的氪星人而已，有错吗？
根本没错！
亚路嘉瞬间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克拉克，你和卡尔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亚路嘉看似理直气壮，实则脑子都转得快要冒烟了，就为了能够自然地岔开话题，“应该说不愧是同位体吗？声音真的很像诶。”
刺客联盟的小少爷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一遭，换句话说，就是什么档次的话题也配他岔开。因此，此刻的亚路嘉表现得十分拙劣，任谁都能看出他是在故意扯开话题。
至尊小超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好啊，他就知道，搭档对那个装货的态度很不对劲。
至尊小超人本来以为，只是卡尔·艾尔单方面对亚路嘉产生了雏鸟意识，试图跟他抢人。但后来，等回到卧室之后，躺在床上的至尊小超人越想越不对劲。
亚路嘉什么时候是会照顾人体贴人的性格了？
能不在卡尔·艾尔求助的时候，直接反客为主，指使卡尔·艾尔为他剥龙虾，都已经算得上体贴了。更别说，亚路嘉竟然真的帮卡尔·艾尔切了牛排。
还有就是，在实验室的时候，搭档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打断他和卡尔·艾尔的对话。
现在想来……
至尊小超人磨了磨牙，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同位体的声音当然很像。”至尊小超人根本没提自己有意模仿卡尔·艾尔声音的事，也没提亚路嘉对卡尔·艾尔特殊的态度。
氪星人只是爽朗一笑，亲亲热热地搂住亚路嘉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在说话时，至尊小超人的语气也是同样的爽朗，只是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就能想象到阳光洒在草地上的画面。
“搭档。”至尊小超人咬耳朵般地低语道，“你应该还没忘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吧？”
亚路嘉干巴巴道：“离我远点。克拉克，你凑得太近了。”
看到就算是现在，也在稳定发挥他的小皇帝脾气的亚路嘉，至尊小超人不恼反笑。
果然，搭档的性格就是这样。
“算了。”
至尊小超人突然就好像想通了什么一样，漫不经心地松开了搭在亚路嘉肩上的手，重新直起了身体。
亚路嘉狐疑地看着突然就放弃追问的至尊小超人，总觉得按照至尊小超人的性格，不应该这么轻易地放弃。
不会是给他憋了个大的吧？
亚路嘉突然警觉了起来。
他不会一觉醒来，就看到卡尔·艾尔的尸体躺在他的门前吧？
“克拉克？”亚路嘉眯起了眼。
“没什么。”至尊小超人笑嘻嘻道，“我来之前听到你在跟达米安联络？你们继续好了，我就不打扰你跟你哥打电话了，搭档。”
说完这句话，至尊小超人就潇洒地一挥手，（自以为）帅气地离开了，只留给亚路嘉一个背影。
亚路嘉脸上的困惑更明显了，头顶上冒出的问号几乎要冲破天花板。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明明他在有意驯服卡尔·艾尔的事情，被克拉克发现了，但克拉克却除了最开始的那句好似威胁的话以外，就没有再提。
凭借亚路嘉对至尊小超人的了解，对方根本不可能会轻易放下这件事。不当场揪着他的领子质问，怒气冲冲要去干掉卡尔·艾尔，都算是至尊小超人这段时间修身养性，情绪控制得不错。
亚路嘉疑神疑鬼地看着至尊小超人的背影，决定这段时间都要盯紧至尊小超人，以防对方情绪化之下，做出什么大事。
不过……
亚路嘉眨了下眼，突然觉得至尊小超人的背影有点奇怪。
红披风……克拉克的红披风去哪……
亚路嘉的思绪戛然而止，很快就想起来，在上个宇宙的时候，至尊小超人的红披风用来给他遮风挡寒，最后被他遗忘在了红头罩的安全屋。
“……”
想到至尊小超人跟他吐槽过的连制服都要靠自己手搓的经历，亚路嘉不由陷入了沉默，难得感到了一点心虚。
心虚之下，亚路嘉甚至遗忘了当时他是因为什么，才需要至尊小超人的披风来遮风挡寒。
不过也只是心虚而已。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亚路嘉也没有产生一点名为愧疚的情绪，最多是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第二天一早，亚路嘉在结束日常的晨训之后，就一直在悄咪咪地观察至尊小超人。
他一觉醒来之后，没有在自己的门前看到卡尔·艾尔的尸体不说，竟然还看到了完完整整的卡尔·艾尔本人。
没有被至尊小超人找事，也没有被至尊小超人丢到外太空或者月亮上，更没有缺胳膊断腿。
亚路嘉很惊讶。
这就导致，早餐时间，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至尊小超人身上，就连欲言又止低头看餐盘里的培根，试图向他求助的卡尔·艾尔都没有注意到。
卡尔·艾尔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再开口，只偷偷观察着亚路嘉的动作，笨拙地模仿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培根切成了条状。
至尊小超人莫名其妙突然冷笑一声，叉起一整条培根就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还挑衅地看了一眼正小口小口吃着培根的卡尔·艾尔。
装货。
都是氪星人，都是小镇……好吧，这个超人是实验室出身，但反正也差不多。
你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学搭档小口小口吃培根？装什么优雅。
装货！
至尊小超人嘎吱嘎吱嚼着培根——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将培根嚼出嘎吱声的，似乎是把它当成了卡尔·艾尔一般，看向卡尔·艾尔的眼神都带着杀气。
见此，亚路嘉反而觉得这才比较正常嘛。
他就知道，克拉克不是什么能够压抑自身情绪的类型。
早餐结束，亚路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餐盘，像一阵风似的远离了氛围奇怪的餐桌。
主位上，托马斯拿手帕抹了抹嘴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两个氪星人。
在亚路嘉离开以后，至尊小超人风卷残云般一口气将餐盘里的食物都吞了下去，毫不犹豫地推开餐盘，冷冷地瞪了卡尔·艾尔一眼，转身也追着亚路嘉离开了餐厅。
只有被怒瞪的卡尔·艾尔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他的这个同族，为什么突然就这么讨厌他了？
卡尔·艾尔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下意识想要向亚路嘉寻求帮助，却只看到了一个空荡荡的座位。
刚从实验室出来没几天的氪星人不安地放下了餐叉。
托马斯咳嗽了一声，主动引来了氪星人的视线。
“吃饱了吗？”托马斯温和询问道。
卡尔·艾尔迟疑了一瞬，他其实不需要食用人类的食物，只要晒太阳就能够满足。只是，看到不管是亚路嘉，还是至尊小超人都乖乖坐在了餐桌前吃饭，他便也模仿着他们坐在了餐桌前。
“饱、饱了？”卡尔·艾尔试探性地答道。
莫名的，可能是氪星人天生的直觉，告诉卡尔·艾尔，托马斯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
卡尔·艾尔迟疑道：“托马斯先生，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托马斯静默了一瞬。
过了一会，他只是道：“你不跟上去吗？亚路嘉那孩子应该是自己去找地方玩了。克拉克也跟上去了，你不打算一起吗？”
卡尔·艾尔下意识追踪着亚路嘉的心跳声，目光变得空茫，似乎穿透庄园的墙壁，看到了某处。
他、他应该去吗？
卡尔·艾尔犹豫着，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声。
“当然。”托马斯毫不犹豫答道，“卡尔，你是亚路嘉带回来的人，也是这个庄园的一份子。”
“你应该追上去，亚路嘉需要你。”
托马斯突然伸出了手，拍了拍卡尔·艾尔的肩，一副要将重任托付给他的模样。
“你能听到对吧？这个世界很危险，亚路嘉也只是个孩子。”托马斯低声道，“卡尔，他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需要你帮忙保护好亚路嘉。”
卡尔·艾尔理应踌躇的，因为亚路嘉并没有主动喊他。
可是，卡尔·艾尔发现，他确实也想要跟上去。
托马斯预备好的话术甚至没有说完，他都没来得及向卡尔·艾尔投去鼓励的视线，就见卡尔·艾尔猛地站了起来，目光变得坚定。
“你说得对，托马斯先生。”卡尔·艾尔说，“我应该追上去，保护好亚路嘉。”
“以及……”
卡尔·艾尔的目光闪烁一瞬，小声道：“或许，克拉克也需要我的帮助，不是吗？”
托马斯看着在丢下一句话之后，就向外冲去的卡尔·艾尔，突然产生了一股事情似乎要失控的不安感。
这个看似一张白纸的氪星人，似乎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执拗，更加有自己的信念，更加不好操控。
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
玛莎的胳膊像是藤蔓，又像是缢索一般，自身后环住了托马斯的脖子。
“托马斯，托马斯。你看，看我们的亚路嘉，他是那么得像布鲁斯。”玛莎呢喃道，“不像父子，简直就像是双胞胎一样。”
“托马斯。托马斯。”
玛莎猛地收紧了胳膊，托马斯的脸在这一瞬间便因此而失去了血色，而后又因缺氧而迅速涨红。
“你杀了塔利亚，杀了我们的小亚路嘉的妈妈。”玛莎说，“托马斯。蝙蝠侠。”
她又一次对着托马斯露出了那种，会让他心痛的眼神。
托马斯没有反抗，只是在听到蝙蝠侠这个称呼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并没有告诉玛莎，亚路嘉所在的宇宙，布鲁斯成为了蝙蝠侠，而小丑则成为了布鲁斯的宿敌，甚至被亚路嘉亲手杀死。
“做得漂亮，托马斯。”
玛莎的语气却缓和了下来，勒紧托马斯脖子的胳膊也缓缓松下。
她低下头，给了托马斯一个轻柔的吻，像是失去布鲁斯之前的每一天那般。
“你做了一件好事，难得的好事。”玛莎温柔道，“只有我们，就应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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