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遇原本以为,这个建石墓的人,会是那个世人口中的玄青的友人。可并不是,因为的“玄青友人”应该是死在玄青之前。还记得之前世人传,玄青因为友人逝世,悲伤过度,决定闭关出世。
如今看来,在玄青整件事情的背后,还有存在着两个人。一个是先玄青死去的人,一个是后玄青死去或者还存活于这个世界上的人,也就是在玄青死后为其建立这个墓碑的人。
这三人,但分别构成了壁画上的这三个看不清面容的小人。
看得沉浸,却一直没有注意到薛迟,“你有什么想法?”林向遇忽然问他。
“我啊?”薛迟指了指自己,没有语调起伏地道,“我真想要把这里的一切全都毁了。”
林向遇当薛迟在开玩笑,“毁了这里?你是不是没办法接受你们掌门玄青早就已经死了这件事情?”
薛迟没有回答了。
再怎么也想不出除却玄青之外的两个人究竟是谁,也无从探究从一开始就涌来的熟悉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林向遇只好再返回去,将那些细节一读再读。
指尖一点点摩挲过黑色的深墨水,在这里,黑墨水代表什么呢?用来照光的火符忽然啪嗒一下灭了,只剩下浓稠到宛若黑墨水般的黑夜。
黑夜,林向遇胸口猛然一跳,愈来愈烈,是黑夜。
玄青在外有一个名号,极夜仙尊。
那是因为他有一个自创的术法,能够创造极夜。
像是有钟捶,一遍遍地捶打着林向遇的心脏,真相,在胸间回响。
极夜,还有这个石墓,所以,这个地方,是玄青真正的身死之地。
玄青死后,灵力外溢,造成了此地的极夜。
”发现了什么?“薛迟忽然问道,声音悠悠地从身后传来,林向遇沉浸在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真相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那种声线,是完全不同于薛迟的。
林向遇喃喃道:“极夜,玄青生前的名号就是极夜仙尊。而这里,就是玄青的身死之地。”
那么问题又来了,玄青是被谁弄死在了这里?
还有一个线索,便是水镜。从壁画中可以看到,水镜能让人看到过往。现实中,宋清梨和聂明羽也都通过水镜看到了过去,也证实了这一点。可林向遇总觉得不对劲。
她心里盘算着,聂明羽看到了过去双亲之死,而宋清梨看到了母亲被父亲亲手杀害。前者对自己的冲击没有后者对自己的冲击的一半大,不同的是,林向遇知道聂明羽自始至终接近宋清梨都是想要复仇。他一直都清楚自己双亲之死。
宋清梨呢?那她在此之前,是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被父亲亲手杀害的吗?可壁画上,只画了水镜能够让人看到过去。并没有说,水镜能够让人看到被遗忘的过去。
假如,宋清梨和聂明羽一样,从一开始记得过去的事情。那么她以前没疯,为什么偏偏现在疯了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宋清梨精神疯癫的原因就不是薛迟说的那个。而是看到了别的东西。宋清梨到底看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也许也会忘
未知的恐惧淹没林向遇,林向遇没办法再继续站在这个狭小的石墓里,最后再回头看一眼那石碑上的玄青二字的时候,浑身汗毛立起来。而正正好,薛迟随之走出石墓,石碑上那玄青二字,被薛迟挡在了身后。
外面依旧是极夜之地,远远地,刚出狭小昏暗的石墓,恍然发现,原来外面是这样明亮,而这份亮,不在于天上的繁星,来源于那荒漠尽头的立着的八角圜丘。
林向遇机械地走近,这个圜丘是从什么时候亮起来的?好像从自己来到这里见到薛迟开始它就是亮着的。从一开始,自己竟然没有都发现这一点。
薛迟从身后跟过来。这里很亮,将薛迟的面孔照得很清晰,林向遇看清楚薛迟,有一瞬间,林向遇还以为不是他。不知道是神态还是什么,明明是一样的面孔,林向遇有好几瞬的陌生。
“你在看什么?”薛迟张了口。
“这个圜丘亮起来了?”林向遇道,“有什么寓意吗?这个圜丘到底是什么?比起圜丘,更像是一个法阵。”
“是吗?”薛迟淡声说,“想知道这个法阵有什么作用吗?为什么不进入到法阵里面仔细看一看呢。”
“为什么不进入到法阵里面仔细看一看呢?”这句话犹如魔咒盘桓,当林向遇就要真的如他所说,进一步踏进去的时候,脑海里,霎那回响起来不一样的声音,温淮的声音。
“向遇,那是借尸还魂阵。还有,小心薛迟。”他声线急切,林向遇不知道温淮此刻在哪里,他的声音又是如何传入自己脑海中的。
可只是简短的几句话,林向遇的心跳升到了极点。之后呢?没有尾声了,林向遇下意识望向四面,道:“温淮?你在哪里?”
“温淮?”
身后人重复这两个字,林向遇机械地回头,看向薛迟。
借尸还魂阵,林向遇从前听说过,顾名思义,便是死人借活人的尸还自己的魂魄。是一个极其阴险的法阵,几百年来被视作禁术和违背天道的存在。布下这样一个法阵,是想要借谁的尸,又想要还谁的魂?
又到底是谁在这里和剑宗分别建出这样的东西?此刻,薛迟的脸和壁画的上的玄青,重叠重合。
玄青啊玄青。祠堂的假牌位,赤穹荒漠里真还魂。若是林向遇没有来过赤穹,那么她也将永远不会知道,眼前这个薛迟已经被玄青夺舍了。
宋清梨当时也正是看见了这一点,才会受了刺激吧。
林向遇忍着颤抖,定眼看薛迟,面孔还是那张年轻的修士面孔,一点也没有变,给人的感受却完全不一样。
薛迟步步向前,“你刚刚在叫谁?温淮?他在这里吗?告诉你了些什么?”
林向遇步步后退,他怎么知道,温淮告诉了自己些什么。原来他也知道,温淮早就察觉出了他的诡异。
“薛迟呢?你把薛迟弄到哪里去了。”她声线颤抖着问。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薛迟瘪了瘪嘴,笑道,“我就是薛迟啊?之前那一个早早就死了呗。”
尽管有了心里准备,林向遇还是不住地呼吸紧促,眼前这个人,林向遇说不上来算人算鬼,该叫他玄青还是薛迟?垂在身侧的手指不住地抖着。
“林向遇。你师父还在吗?”薛迟忽然问。
林向遇眨了下眼睛,师父?
一种猛然惊醒的感受,重重敲了林向遇一下。对了,是师父。
石墓里所有一切熟悉感,都来自师父。那个石墓和彩雕,都出自自己师父李重青之手。
所以,壁画上那三人之中,还有一个是自己师父。
“你和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你的师父一定非常想要救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你也一样吧。”薛迟道。
林向遇摇着头,不停地后退,只差一步,差点踏在身后亮起的圜丘上,在这一瞬,身体被一股力量牵扯,转瞬,一个青色身影从地下出现在自己眼前,被他拽了一把才没有踏进那个借尸还魂阵。
胸口急剧起伏。
而对面,薛迟的脸色更是算不上好看,面目渐渐扭曲起来,盯着温淮,最后不住地笑起来。
薛迟摆摆手,略微有些无奈道:“欸,这具身体太难用了,连水镜都不听我话了。明明已经用水镜把你们转移走了,还是被你找过来了。”
“竟然连我契约了的水镜都控制不住你了。”薛迟面上没有太大波动,却隐隐可见,他咬着牙,“妖骨在你身上吧?我就知道弄不死你。”
“把那东西给我,你留着没有任何用处。”下一瞬,薛迟声色俱厉。
温淮:“做梦。”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话的这一秒,八角圜丘光芒盛放,将要把他们吞噬。
而温淮掌心凝力,林向遇脚下瞬间一空,世界倒转,八角圜丘又暗淡下来,世界是极夜,天上是繁星,薛迟不见了,身边只有温淮。
“你带我到了哪里?这里是水镜里面?”林向遇问。
“是。”温淮淡声说,直到确定这里没有玄青之后,林向遇才重重呼出一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重新望向温淮,“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知道了,他不是薛迟,而是玄青。”
温淮道:“从一开始,但那时没能及时告诉你。”
林向遇知道他有很多自己无从得知的事情,他总是不愿说太多,但是这次,她再也没法忍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玄青认识她的师父。林向遇想要知道关于师父的事情。
她道:“你认识玄青,在他死之前。”她听到了玄青同温淮的对话,他们的关系不普通。
“是啊。我也跟你说过的。玄青是我父亲的友人。”温淮道。
“友人?”大狼小狼的故事在脑海里盘旋,故事里,狼王轻信友人,给全族带来了灭顶之灾。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