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瓦匠看她手指着一些扭曲的线条,对着这些歪歪扭扭的线分这儿那儿的也是无奈,还好她嘴上说得很清楚,光看图可真是看不懂。


    思考了一下,李瓦匠回:“能做。”


    江栀松口气,李叔能做就太好了。


    还在庆幸的时候,李瓦匠接过她手里的纸,拿了根炭笔在上面画起来。


    “你看是这样的么?”


    江栀一连点头,李叔就画那么几下,但是那纸上画着的推车十分形象,比自己琢磨半天画出来的那团东西好看又清楚多了。


    “你确定要三口灶眼那么多么?这样的话车子可不会小。”李瓦匠又向她再次确认。


    虽说如今的锅子只用两口灶眼就能搭配上,但她心里有成型的逐步计划,先给以后的东西留个底省得到时候再改,既然订了车子就一步到位,是以仍坚持要三口灶眼。


    “李叔,这要多少钱呀?”江栀有些忐忑,万一太贵那她就再攒攒钱。


    “不便宜,你若是用些差点的料子,也得要个八百文。”李瓦匠估量了下她这推车的尺寸挺大,要做的分隔也多。


    “差点就差点吧,能推的动就行。”江栀也不是打个什么楠木家具求名贵,这推车能带着做生意别太快烂了就是。


    想到这儿,她又赶紧问:“差点的木头不会很快就烂了吧?这样的话我不要差的。”


    李瓦匠无奈地笑一笑,“我可不做烂货,只是颜色不好,成色瞧着也不美。”


    江栀这才放下心,这就准备交定金了。


    李瓦匠看她递来钱,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预想中的动静,疑惑地看她,“你今日不砍价了?”


    ……


    江栀咳嗽一声,“咳,不砍了不砍了,我看这个价格挺好的。”


    她向来只对那种留有砍价<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的才会试着砍价,比如那卖布的打铁的,虽然定推车按道理讲也有点还价余地,但面对熟人她一向不再求优惠。


    何况这价格和镇上比起来还是便宜很多的。


    李瓦匠淡定地回了个行,“我估摸着得做个六七日,到时候你再来取。”


    江栀算算日子,和她现在回村的频率差不多,又要了个行灶到时候一并来取。


    订完车后,江栀急步赶回方婶家,今儿只两个人吃饭,她也没准备多少菜,那肉还是做的鱼香肉丝,她记得上次做方婶很爱吃,索性今日又做了这个,又加了两个素菜。


    今日不用炖汤,做起菜来都快了许多,她们只两个人吃饭,也不用备太多菜。


    她准备得早,下午也没干别的事,因而用完饭天也不算太黑。


    小黑今日仍有些肉糜可以吃,江栀端菜给它的时候,它还在玩着个布球。


    江栀记得自己分明买的是个藤球,如今怎的裹上了层布,她转头疑惑地看一眼方婶。


    方怀英笑着指小黑,“这家伙顽皮,硬生生给藤球咬出个口子,怕划拉着它的嘴,我给缝上了层布。”


    江栀再去看小黑玩着的那布球,缝得既牢固又不笨重,丝毫不影响它继续玩,转头夸赞:“婶子,你手真巧。”


    方怀英坦然受下这赞许,继续跟江栀分享关于小黑的趣事,“前几日,这球给隔壁三子瞧见了,两个小家伙还抢了会儿呢,小黑抢不过三子,嘤嘤叫着来找我做主。”


    江栀笑着摸摸小黑的头毛,“我们小黑就是聪明,还晓得找人撑腰。”


    小黑对这些调侃和夸赞都无动于衷,这些人类天天叽里咕噜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还是碗里的肉香。


    又聊了会儿家常,临走的时候,江栀照例拿个布包给方婶。


    方怀英看她几眼,那孩子正作怪地努嘴盯着自己,瞧那古灵精怪的怪样,她也不再说多余的话,直接收下了。


    江栀这才放心离开山溪村回镇上,那拉车的老许早习惯了载她回去,这活计除了天黑行车得更小心些,其余倒不麻烦,只载一个人不费力,这人给钱又挺爽快,因此每次江栀来找他,他都是接下钱就等她来唤自己。


    后面几日,江栀仍旧照常出摊,每日的余料不多,来往的客人也都很客气,这日有个陌生又熟悉的客人倒是让江栀有几分困惑。


    陌生是因为她记忆里并不记得这个人来吃过,但这人又透着股不知哪来的熟悉劲儿。


    徐顺听好友说镇上新开了个馄饨摊子十分味美,今日得空就赶紧来瞧瞧,他那朋友也是个爱吃的,推荐的吃食鲜少不合他心意。


    走进这条街果然就闻到一股勾人的香气,越走近那摊子香味就更浓,再定睛一看那出摊的竟是个小姑娘,但手上动作却很利索。


    他索性就站在旁边看她忙活,那馄饨捏的很好,白白胖胖的,看了一会儿后他忍不住开口问:“除了这样式,姑娘还会捏其他造型么?”


    江栀以为他想要吃换个造型的馄饨,便老实回答:“三角形的也可以,只是这样看着喜庆馅儿也裹得多些。”还有些流传的花样更多是为了逗孩子开心做了些趣味造型,像这种大馄饨还是元宝型多一些。


    但这人问了之后也没说要换,又接着问下一个话题,“姑娘你这加的什么?”


    江栀看一眼洒在碗底的紫菜、葱花,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明眼人都能肉眼瞧得出来,仍旧老实回答。


    这人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也都不触及什么商业秘密,多是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江栀也一一答了,直到他那碗馄饨煮好,他才停下,自己端着碗找了个地方吃去了。


    江栀看一眼这人的背影,心上更有些模糊的熟悉,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却被新来的客人的询问打断,接下来的忙碌又让她把这茬忘了。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一下前文部分物价(馒头、牛车)以及逻辑bug(认字相关),非常感谢读者宝宝们的建议和指正!前几章内容提要也做了些改动,从原来的菜名改成跟现在一致的简单概括,更统一一些。


    第39章 旧客 一手好字


    丁零当啷一阵响, 接着又响起妻子和母亲心疼的声音。


    徐顺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是儿子下学回来了。


    “皓儿今日读书苦不苦?来,喝碗甜汤润润嗓子。”徐母先接过儿子的书箱, 一旁的徐老太太赶紧端上碗甜汤。


    “不苦不苦, 明儿就休沐了, 又能休息一日。”


    徐子皓安抚完阿娘又接过奶奶端来的甜汤一饮而尽,甜滋滋的很是好喝。


    大堂端坐着的徐顺摸摸翘起的胡子, “他能辛苦什么?每天能认全十个字不?”


    徐子皓看他爹闭着眼喝茶,也往他跟前一坐,端起另一小杯, 学他的样子砸吧几口品一下, “不错。”


    又接着回他的话, “那可不止十个字,还能作诗呢。”徐子皓摇头晃脑就来了首前几日跟同窗写着玩的诗。


    家里对他没抱什么出人头地的期望, 只希望他多学些东西练练品性, 往后接管家里的生意也是条后路。


    家里对他也宠的很,别看他爹总拿话挤兑他, 只是怕疼宠太过会坏了性子,所以说话时爱和奶奶阿娘唱反调, 平日里对他也是极为呵护。


    “哼,你这几句酸诗,哪比得过我当年那首……”徐顺头还没晃半圈,就被儿子打断。


    “今儿吃什么呀?”徐子皓可不想听, 他爹拢共就会那么一首诗,念了多少年了,倒着背他都能念出来。


    “晚上吃馄饨,你爹晌午跑外面摊子上吃了碗, 觉着不错,家里也做了试试。”徐老太太看他们爷俩亲热完,就赶紧端着几碗馄饨出来。


    听到馄饨,徐子皓也来了兴致,“什么馅儿的?”


    “纯肉的,你瞧瞧,一个个包得可满了。”徐老太太先上一碗馄饨放他跟前。


    “诶,说到馄饨,我们书院之前也有个馄饨摊子,不过那会儿都是卖些素馅儿,也好吃。”徐子皓尝一口家里包的馄饨,馅料塞的是很满,不难吃但也不好吃,不过家里人亲手包的,他也不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唉,到底是比不过人家摆摊子的。”徐顺尝一口自己包的馄饨,肉是挺紧实的但也太紧了些,偏偏他又塞满了肉,硬硬的一团咬上去口感真差。


    徐子皓在桌底下踹一下他爹,他们家一向是秉持着饭桌上不乱评价,要是不爱吃就自己动手的准则,怎么能直接说馄饨不好吃呢。


    徐母偷偷笑,“你爹下午回来自己亲手包的。”


    那么大个人,在灶屋里忙得满脸面粉,也不让人帮忙,说学了几手要自己试。


    徐子皓低头再看那馄饨,怪不得是这么个豪放的风格,包得奇形怪状。


    不过他爹做菜,向来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这馄饨这么大个头也能看出来费了不少功夫,家里人也一向鼓励为主。


    几人慢慢吃完,徐顺叹口气,“我这手艺,练了这么多年都没什么长进。”


    徐老太太看自己儿子一脸不得志的样子也心疼,“你又不开酒楼,难吃就难吃点吧,想吃了出去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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