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顺想到什么似的突然眼睛一亮,“对啊,明儿咱们一家人一起出去吃算了,正好皓儿也休沐。”
徐子皓摇头,“那可不行,明日我约了同窗去吃馄饨呢。”
说到这里,他疑惑地看一眼他爹,都是馄饨,会有这么巧么?
“爹啊,你吃的馄饨摊子开在哪里,是一个小姑娘开的么?”镇上支吃食摊子的没特别多,摆馄饨摊的就更少了。
“诶,是个小姑娘在忙活,就在南市街面馆那头,新开没多久呢。”徐顺回忆了一下。
徐子皓得意拍手,“巧了,那估摸着爹你吃的那家就是原先书院门口那摊主开的,听我同窗说,如今她来镇上做生意了,我们正约着明日去她那呢。”
徐顺也有些印象,上个月儿子也总聊到那家馄饨摊子,这么看来也真是巧。
“那明日就各吃各的吧,我们三个去,你和你同窗去。”徐老太太一锤定音。
徐子皓也乐意,那日裴兄跟他们说,摊主姑娘在镇上又重新把馄饨摊子支了起来,他们几人都很为她高兴,也很期待休沐的日子再吃上一顿。
隔日不到巳时。
徐子皓穿戴整齐在门口候着其他三个人,听裴兄说那摊子早晨就开摊了,一直延续到晌午时分,他们便约好了挑个正中的时辰去,那时候人也少。
等人齐了,几人一路朝着南市街走。
徐子皓看一眼裴照君,裴照君今日一身月白色,衣裳上的刺绣更是精细,本来他就是四个人里长得最俊俏的,今日这身衣裳更是衬得他极为俊美,忍不住赞道:“裴兄你今日打扮得真好看。”
另外两人闻言也看一眼裴照君,刘文山更是停下,绕着他转了个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是啊,这衣裳没见你穿过。”
裴照君面不改色,“平日里大家都穿一样的衣裳,私下里穿的你们没注意到而已。”
汪鹤记性好,并不会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我拿我的记性担保,这件真是新的。”
裴照君顿一下,“昨日我爹回家,从县城带回来的。”
其余三人恍然大悟,这就说得通了。
裴照君缓缓吐出口气,悄悄落后几步,正一正衣襟,又扶一扶发髻,确保仪容妥当。
到馄饨摊子时,果然只零星两个人在,他们四个就坐另一张桌子。
江栀见这几人来也很惊喜,主动走过来攀谈,“如今没有笋蕨馄饨了,不过新上了几个肉馅儿的,你们看看要什么?”
徐子皓是早听他爹介绍过了,其余几人也闻到了那股肉香,并不意外。
徐子皓抬头看看顶上的油布伞,这摊子比之前更像样了些,对着江栀又一顿夸。
江栀也不好意思,她还记得那日在书院门口的雨,当时大家都很狼狈,前几日是老天保佑未曾下雨,不然也得惹出一番麻烦,既准备升级,有了余钱后便把这些装备都给购置了。
江栀去专门的店里买了把大油布伞,既能防雨,等天更热些也能遮阳,食客们在这用食也安心。
徐子皓坐了会儿又想去聊天,但江栀手脚快,他才对着这摊子周围看了几眼,馄饨就上桌了。
也就作罢,他低头安心吃起馄饨来。
才尝第一个,他眼睛就一亮,这肉馅儿的比纯素的更有滋味,比昨日他爹做的更是不知道好到哪里去,连吃许多个他还意犹未尽。
又不免对同伴感慨,“许多日没吃到这馄饨,当真是想得很。”
汪鹤也认同,“这肉当真弹牙,汤底也做了升级,看得出小娘子更用心了。”
汪鹤转头又看一眼刘文山,“你从前不是爱吃素的么?怎的今日也跟着咱们点了荤馅儿的。”那素馅儿馄饨还在呢也没见他点。
刘文山支吾几声,“难得出了新口味,我不也得尝尝么,何况这韭菜肉里,韭菜也是素食啊。”
其余三人看破不说破,悠哉地喝一口茶水。
裴照君带着钱袋去付账,江栀却怎么也不肯收,“说好了请你们吃的,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我连一顿馄饨都请不起么。”
裴照君与她相处这些日子,也知道她看着柔和,内里却有股倔劲,又讲究有恩必报,怕她堵着心里也难受,便不再强求。
如今没有新客人来,几人都跑到行灶这里来聊天,江栀看他们站着也累,便让他们坐回去,自己走过去听他们讲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刘文山愤愤不平,“那监院也动不了,仍在书院做事。”
这事儿听裴照君说过,江栀也不意外,每个人有自己的立场,监院为书院做事,从书院利益上他没错,只是在她的角度,不会对这监院讲半句好话。
徐子皓见气氛有些压抑,赶紧说几句俏皮话缓和下,“倒是找了几个新帮厨,如今书院饭食好吃多了。”
那日闹过一场,再没有摊贩敢来门口卖吃食,山长又额外教育过,说些什么我们这里虽不是官学,制度没那么森严,但也该把心思更用在读书上的话,这些日子他们也不再外出吃午食。
江栀也为他们高兴,“吃得满意就好。”
汪鹤眼尖,看见那摆着的木牌上面的字做了些改动,好奇问江栀,“这木牌看着不像裴兄写的呀?”
江栀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是我自己写的,现在又添了几个样式,原先那块不太用得上了,也不好再麻烦你们,”
刘文山又走近去瞧,“竟不知姑娘也写得一手好字。”
江栀险些笑出声,这刘公子看着刚正不变通,夸起人来却又不讲究这些。
“公子夸张了,哪能跟之前裴公子的字比。”想到这儿,她又赶紧向裴照君解释,“原先那块木牌我也妥帖珍藏着。”
裴照君还在细品珍藏这两个字,又听江栀小声说一句,“我能写出这样的字也多亏裴公子那几本书。”
裴照君迎上她的眼神,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错开。
这股莫名羞涩的氛围还没延展开,就听徐子皓插嘴,“姑娘你说什么?刚刚那句没听清。”
“没说什么,对了,你们还要喝茶水么?”江栀糊弄着打岔。
徐子皓当真好哄,大声喊一句要,江栀又回行灶前给他接一杯。
徐子皓闻一下,又闭着眼睛夸,“这茶也香。”
饶是江栀这些日子把脸皮越磨越厚,听这么一句也有些忍俊不禁,如今茶水不收钱,她都是用的最次等的茶叶,这茶水仅能起个解渴作用。
时间近晌午,客人越来越多,他们四人也让出位置,和江栀又聊了几句就归家了。
几人走了没几步,裴照君又回头找江栀小声聊了几句,“姑娘还要新书么?我改日再带几本来。”
江栀赶紧摇头,“这几本还没学完呢,多谢公子好意。”
裴照君略有些失望地收回接下来的询问,又看她几眼才跟上伙伴的步伐。
少了送书这个理由,看来他还得再想些别的借口。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守住我的小红花orz明天一定多多码字!祝大家端午节快乐!阿栀他们还得过段时间才能过节嘿嘿~
第40章 劝和 清官难断家
什么时候模糊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呢……
大概是那日, 从村里一路奔波到镇上摊子,他心里焦急之余又为自己能教她而感到庆幸,知道她识字之后为她开心又不免失落。
若真是佩服她的勤学, 那股遗憾又从何说起。
直到那刻他才知道, 什么敬佩, 什么愧疚,都是他不开窍时的歪解。
这些日子起伏的心绪不过是因为他心悦她。
只是认识以来, 她待他和其他友人并无不同,相处也很克制,裴照君心底并没什么把握, 自己如今只是个普通的书生, 如何配得佳人青睐。
还得做得更多、更多。
裴照君没意识地在纸上描画着, 原先的山水渐渐扭曲成一个人影。
他笔杆微顿,抬手想把这张纸揉碎丢弃, 纠结数息后又展平, 小心地夹进平日的练习图画里。
纸上那个人影自然不知不远处有人为她心绪百转千回,仍是兢兢业业地经营自己的小摊子。
那四人离去没多久, 又有许多熟客上门,她觉着熟悉的那位客人今日又带了新客来。
听他给一旁的两位家人介绍自己的馄饨, 江栀也配合地扬起笑脸,给她们做推荐。
等那人自己端着馄饨走开,江栀总算发现那熟悉的自助形态酷似刚刚才来用食的一个人——徐书生。
江栀再盯着那人的五官看,长相是不太像, 但再看他旁边的妻子,和徐书生就颇为相似了,一样是又大又黑的眼睛,不同的是岁月让她积累了几分沉稳。
看来徐书生长得像母亲, 但性格更像他爹一些。
这样一联想,这人追着她问的那些问题就不奇怪了,徐书生从前也最爱问些杂七杂八的话。
一旦想通一点,就会感觉前面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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