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 > 第268页
    “嗯。”


    “先帝是暴卒,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吧?两位皇子背后有人推着他们争位这事也有的吧?成王做了边疆的藩王,而肃王是武省身的女婿却登基为帝也是有的吧?——这些都是真的,其间可以想象的空间可就大了,只要写得合理,人们就会信,甚至写得不合理的地方,他们也会自己补为合理,而且自己想出来的,还会更信了。”


    “愚民,不就是这么愚的?”


    “你真不是个好人。”侧寒啐道。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顾喟笑道,“对关外那位‘北狩’皇帝,就不用做个好人了;对其他人,我又怎么不是个好人了呢?就算我做不了好人,我的亲亲好浑家也能帮我补上漏洞,叫我重新做上好人啊。”


    刚凑过来,小阿雪开始闹觉,侧寒对顾喟“嘘”了一声,先喂了奶,再轻轻摇晃着女儿,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阿雪小手在眼睛旁乱揉,哼哼唧唧了一会儿,终于睡着了。


    顾喟羡慕地看着女儿,然后撒赖:“我这几天脑子动得太多,头疼,也睡得不好,你也哄我睡吧。”


    “你怎么哄?难不成也抱着摇晃?”她翻了个白眼。


    “和女儿一样的。”他厚着脸皮凑过来,“先喂奶。”


    “呸!死不要脸!”


    已然晚了,他力气还是大过她,轻松钳制,不过会小心觑她脸色,若是含羞的薄嗔,便可以理直气壮下一步了。


    他愈发沉醉于她的丰盈,埋首许久,透不过气也不愿意离开。


    终于被掐了一把:“有完没完?我可得睡了。”


    “还要抱着晃晃。”


    “你这么大个人,怎么抱着晃晃?”


    他自然有办法。


    两个人于是晃晃悠悠的,时而在上,时而在下,节奏渐重,而又相互匹敌。


    渐渐有“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意蕴了,以为潜入深池,复又凌入高空。每一双低垂的眸子里都含着光,每一块疲累而酥麻的肌肉都闪着莹亮的光泽。


    最后是她在上面晃不动了,伏在他的肩上,任凭他最后的进击。


    耳畔呼吸相闻,胸膛汗水相融,累极了的时候把对方抱得紧紧的,唇齿相依,耳鬓厮磨。


    她的腰依然那么细而矫健,一条手臂可以完全环住,另一只手也没忘了上上下下再做一番抚慰。


    大概动静有些嫌大了,小女儿半睡半醒地哼哼,似乎要哭。


    侧寒想挣起来哄女儿,顾喟轻声说:“我来。”


    一边抱着一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转头亲亲左边的脸蛋,又亲亲右边的,哪一个都娇嫩幽香得让他爱不释手。


    转而两个又都睡着了,散发着奶香的小团子和酣然沉睡的爱妻,顾喟心里也松弛下来,很快也幸福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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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蒙古包里钻出来的董清抒,正遇见草原上特别好的艳阳天。


    这里洗浴不便,她总觉得自己有些脏兮兮的,只能先松开长发,用篦子篦去头发上的油和灰尘。她那头发,黑瀑布一般散在背上。


    她觉得是油和灰,落入另一个人眼睛里,是美得不可方物。


    好在依然是守礼的。


    伯颜笑融融地走过去,与她在少人能看见的蒙古包背面说:“应该快了,我很快就能把马哈木逼仄到石门关的旮旯里,到时候他不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


    然后脉脉地看着她。


    董清抒习惯性地挽头发,免得披头散发叫人看着不礼貌。只是伯颜制止了她,变戏法儿似的从身后掏出一顶蒙古小帽:“试试这个,暖和些,好看不好看?”


    看到她点头之后,伯颜认真地给她戴那顶帽子,悄悄摸了摸她带着木樨香气的长发发梢,又撩开她额角的碎发,一总掖到帽檐里。


    帽子是石青色窄檐圆帽,用软软的皮子做成的,里面衬着紫貂,又暖又舒服。帽子顶上缀着金佛和红缨,玛瑙、松石和琥珀的垂珠一串串地挂在她光洁的额角和鬓角(1),令她偶尔露出来的调皮的笑容也格外可爱。


    “你真美。”


    伯颜垂头想吻她,董清抒一扭身,低嗔道:“怎么还是全然不顾人的?”


    他捧着她的脸,奇怪地说:“怕人家看干什么?我喜欢你,是我们俩的事,又不关他们的事。”


    董清抒抬头问:“怎么,你打赢了,我这个人质不该回去吗?”


    伯颜好像有些失望,半日才问:“你很想回去吗?”


    董清抒看着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怔怔地看着。


    伯颜少有地垂头丧气:“我知道,和你们中原比,草原戈壁条件不好,只有牛羊肉和奶制品吃;天气寒冷干燥,水少,洗浴都不便;住的也居无定所,蒙古包也不如你们的大房子舒服……”


    “只是,你愿不愿意为了我……”


    董清抒依然是怔怔的,她的肩膀被他有力的双手握着,他的眸光极劲,看过来时有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渐渐又沉溺在美好的感觉里,觉得接下来他必然又是热吻和拥抱,又要让她无法自拔了。


    她只能后退一步,甩了甩肩膀,终于说:“伯颜台吉,以后再……再说吧。”


    他满眼忧伤,但放开了她,只嘟囔了一句:“怎么总是这么说?”


    她知道,她可以硬生生拒绝他,他直率,也不会多来纠缠。可是她萌动的心似乎也需要一点希望,让她在美好的幻想中多沉醉不醒一阵。


    隔日,伯颜又指挥了一次对马哈木的袭扰,据说瓦剌六部的首领纷纷倒戈向他,带着人马离开了马哈木,重新投靠“黄金家族后裔”。


    胜利后的营帐区欢歌笑语,六大部族的随军女性们烧煮了一顿丰盛的烤肉大餐。


    草原上不到夏天就不会总是温暖。


    因为正好遇上一场春寒,没有带厚风帽的董清抒只能戴上了伯颜送给她的那顶帽子。没想到晚上围着篝火吃肉的时候,几个瓦剌女子看着董清抒时目光都格外恭敬,弯下腰说着她还听不太懂的瓦剌语言,最后总要加一个“哈屯”。


    董清抒被她们奉送上了最好的烤羊腿、炙羊尾油和酥油奶茶,心里却有点慌。好在日常陪伴她的一个瓦剌小姑娘其其格会简单的汉语,对她笑道:“她们叫你‘哈屯’,意思就相当于‘皇后’,自然要恭恭敬敬的啦。”


    “哪那么瞎叫的!”董清抒不快,“谁是皇后呀?”


    其其格笑道:“台吉送你的那顶小冠,不就是把你当哈屯看?”


    董清抒摸了摸头上那顶柔软精致的小冠,还是把它摘了下来。


    这次,她在蒙古包里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决不能再这样模棱两可地拖下去了,必须和伯颜做个交代。


    她愿意和他在一起,但他也必须知道并接受她的过往,她不想再因贞洁之类事,再让自己陷于自怨自艾、自暴自弃了。


    如果他不能接受,就趁感情还没有多深,及早分开,各寻各的生活。


    篝火边,热情的瓦剌人围着唱歌跳舞,马头琴奏出悠扬旷远的弦音,姑娘们头上的垂珠击打出清脆玎玲的响动。


    篝火的火星子一直飞到半空中,像极了夏夜里无数的萤火虫。天边也刚刚浮起银河,在幽蓝覆盖下的天宇也满是这样的荧荧星光。


    董清抒找到正在跳舞的伯颜。


    明明是微凉的天气,他又一次脱光了上衣,两支袍袖系在腰间,随着舞乐声甩动,身上一层亮晶晶的汗水,肌肉愈发偾张。而他笑得狂放自在,听六大部落的首领喊他“合罕”——董清抒知道,就是可汗的意思。


    她不敢耽误他的事,默默地在一边等他跳完一支舞又一支舞。


    而伯颜也终于在暗沉的角落里发现了董清抒,停下舞步走过去,摸了摸她被料峭春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咦,我送你的帽子怎么不戴?晚上的风可冷呢。”


    她仰起脸:“你忙不忙?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伯颜爽朗笑道:“在跳舞呢,没啥忙的。走!”


    拉着她的手,把她抱上一匹没有上鞍鞯的黑马,然后自己也骑在她背后,抓着马鬃,用靴子踢了踢马腹,一声吆喝,马便飞驰起来。


    没有鞍鞯的马背会有些打滑,但身后是伯颜,草原上最好的骑手,稳稳地裹着董清抒。她初始害怕得东倒西歪的,渐渐就不怕了,只感受迎面的风和背后的暖意。


    到了一处敖包,伯颜才扯了一把马鬃,那马儿居然也明白了指令一般,驯顺地停了下来,身上两个人下来,它便到一旁吃草。


    伯颜揽着董清抒,把银河指给她看:“我们蒙古人的传说中,那里是宝日汗的神道,是大迁徙时用双脚走到天空中的光彩之路。”


    “我们是牛郎织女的故事。”董清抒说。


    “是怎么样的故事呢?”伯颜兴致勃勃。


    董清抒简单给他讲了牛郎织女鹊桥相会,又不由吟诗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吟完,不由潸然泪下,为牛郎织女,也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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