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 > 第208页
    蒋端在床上把她的脸都扇紫了,然后那张猥琐的大脸靠过来磨蹭:“哦哟哟,心疼死我了。小美人儿,别挣扎了,我疼你就是。”


    董清抒自幼受的是正统的闺训,如何不挣扎!恢复了一些神志后,又踢又抓又咬,决不肯乖乖服从。


    蒋端终于耐不住了,冷笑一声从她身上爬起来,吩咐老鸨和龟公:“脱光她,打,打到服气顺从为止。”


    她挣不过一群人,衣衫碎裂,皮肤也碎裂。血与泪一起流下,她只愿自己死了。


    可要撞墙,头发被扯住了;要咬舌,嘴被堵住了。


    最后,她从脚上往上被套上一个麻袋,放进两只猫,麻袋开扎在她的腰上。鞭子抽在猫身上,那原本可爱的小生灵也经不住毒打,疯狂地在她身体上抓挠撕咬,她最娇嫩的肌肤被猫爪撕碎,疼晕过去。


    晕厥前,尚能听见蒋端和老鸨龟公恣意的欢笑声。


    接着,又因剧痛醒来。


    醒来时,她碎裂的身体上笼罩有硕大的阴影,她还没有发育完全,却经历了非人的对待。蒋端按着她的手,笑得瘆人,眼睛里全是征服的恶意。她一时不知道哪里更痛,煎熬了一会儿,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蒋端衣衫齐整,面貌儒雅,却说着最难以置信的话:“逆贼家的孙媳妇,本就不配有尊严。府里长随、小厮这一阵处置司空家的事辛苦了,就赏这个小妞给大家解解乏吧。”


    董清抒那时候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了,一只只禽兽狞笑着,血汩汩地流出,生命恍若也跟着流出去,她想着:死了吧,死了也好,就再不用在人间受罪了……


    可是偏偏没有死,老鸨给她敷了药,还夸她“真嫩”“很快就养回来了”。


    苦难和屈辱天天将至。


    太痛了,太羞愧了,太恨了!


    又太无能为力了!


    日复一日的折磨,她的意志已经绷不住了,头脑里某根线像是突然间崩断了,一切痛苦、羞愧、仇恨和无能为力,突然被抽离了,她的魂魄好像突然离?了身体,而身体也突然不再被痛苦、羞愧、仇恨和无能为力的悲怆左右了。


    某天,她呆呆地问身边的人:“你是谁?”


    又问:“我是谁?”


    蒋端过来时,她怔怔地问:“他是谁?”


    蒋端狐疑,先怀疑她是装的,试探了几回,董清抒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不是疯傻,就是某片记忆突然被清除了一样。


    老鸨子指着蒋端对董清抒笑道:“董小姐,这是你的大恩人,你要听他的话,他就对你好。”


    董清抒木木地点点头。


    然后,让她脱衣服就脱衣服,让她躺下就躺下,让她用什么姿势就用什么姿势,乖顺得不行。


    “训出来了!训出来了!”老鸨子高兴地报喜。


    而且发现这位原翰林家的小姐记忆力其实相当好,现在是一片空白,但可以从头记诵诗词歌赋,记曲谱唱腔,记忆长三堂子里的各种规矩话术,都记得牢固,对蒋端的记忆也一直停留在“这是大恩人”上。


    蒋端玩腻了她,却因她这花魁的美色和技艺,可以用来笼络其他的官员,所以把董清抒一直养在苏州的长三堂子里,直到赠予顾喟。


    董清抒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没有记忆,就没有痛苦。


    直到,蒋端的人头血淋淋地滚落在她的脚边。


    她浑身过电般的一激灵,封闭的头脑因为突然到来的鲜红的刺激,好像在疯狂地对她喊:“你的仇人死了!你安全了!安全了!”


    她一时受不了这样强的刺激——冲击着她头脑中不同的认知和观念,对与错乱麻似的拧成一团——她晕了过去,梦境中,一切往事都回来了,恐惧和安全交错着,身体诚实地把她的痛苦展示出来,却又强悍地修复着她。


    侧寒看着董清抒直直地盯着人,打摆子似的颤抖,心里也疼起来,揽了揽她说:“清抒姐,你烧才退,别折腾自己,要想睡会儿就再睡会儿,要想出去走走我就陪你出去走走,要想吃什么你说,我来给你做!”


    董清抒喃喃道:“我……都记起来了……”


    侧寒有些不可置信,不过在听见董清抒喃喃地说了一声“凭弟”之后,她赶紧伸手捂住了董小姐的嘴。


    “清抒姐,不能说。他,还在狱中,有人还想要他的命。”


    因为心事太重,三个姑娘只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想知道外面的消息,想去大理寺狱看望顾喟,但怕行差踏错,会害人害己。


    天刚擦黑,外面锦衣卫缇骑又在四处奔跑,喊着宵禁的要求。时不时还传来不慎违反宵禁的人被鞭打、捉拿时发出的哭喊。


    这人人自危的时刻,她们的门被敲响了。


    张翠宝紧张起来,奓着胆子问:“谁啊?宵禁了。”


    外面是熟悉的声音:“姐,是我。”


    张翠宝赶紧打?门,把风尘仆仆的张盛迎进来。


    “阿盛!”她上下打量着弟弟,“一切都还好吧?”


    “还算顺利,就是这会儿饿死了。”


    侧寒忙道:“还有多余的面条和浇头,我这就去给你下面。”


    翠宝拿手巾给他擦头上的汗,絮絮说:“这一阵不太平,现在京里都莫名其妙提早了宵禁,而且到处都是锦衣卫在穿梭。你晚上也别出门了,明儿白天,找个机会去瞧瞧爷——他从诏狱转到大理寺狱了,日子应该好过多了,但肯定也缺衣少食的。咱们受爷的大恩大德,还是要记得报答……”


    侧寒的面也送过来,张盛狼吞虎咽地吃。吃完抹了一把嘴,看看四周:“姐,检查一下门窗关好了没。”


    “都关好了。”


    “外面有没有人影子?”


    “没,连只耗子影儿都没有。”


    张盛还是压低了声音:“我一到京,已经听到消息了。为什么要宵禁呢?因为宫里出大事了。”


    几个姑娘忍不住都问:“什么大事?”


    张盛面色沉重,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往来的几个钱铺中有和宫中太监有往来的,得了消息悄悄告诉我说:是皇上薨逝了。”


    “啊?”


    “应该是真的。”张盛说,“薨得急,御医都没来得及用药呢,人已经没了。太子还没立,肯定是要稳定人心的时候,怕官邸和民间各处乱相丛生,所以提前了宵禁的时间。听说,内阁和六部堂官都进宫了,两天了还没回来,都住在值房里,彻夜商讨;外头布庄被征集了大量的白布,也是准备丧仪用的。”


    大家都有些听呆了。


    张盛现在历练出来了,胆大心细,也不乱说话,他讲是真的,估计已经参差验证过了。


    确实,皇帝突然暴.毙,储位却空悬着——朱致璁一直忌讳别人谈储位,哪晓得自己会突然离世!


    外头终于宣布皇帝大行的消息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登基的新皇帝是原来的三皇子肃王,据说还是李训昭为首的清流觉得,《皇朝祖训》里明白写了:“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若是朝臣违反这一祖制,将来必生祸患。


    这些老学究知道肃王的岳丈就是刚刚被杀的武夔,但是自己又破除不了自己肚子里读的那些书。


    新升格的太后则厌恶恃宠生骄的闫贵妃,不愿她儿子继位后妖妃就与自己平起平坐了,所以也极力推荐肃王继位。


    好在肃王那个为宫女的母亲早已去世,太后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为了约束新君,太后和内阁、六部向皇帝提出“子三年不改父之道”,所以皇帝不能明着为武夔翻案,也不能加罪被赦免了的邹定兴。


    肃王一直是以仁厚、宽和、孝顺、贤明的形象出现在众臣面前的,登基后根基不稳,在朝堂没什么力量,未免“政令不出宫门”,对李训昭和太后等还是相当客气的,主要负责给大行皇帝守灵哭灵,陪太后哭丧,又在内阁的票拟上批红,几乎件件都不驳。


    在大家看来,新皇帝朱立垣在“以日代月”守孝其间,发布的政令主要是尊原皇后为皇太后,追封了亲娘王宫人为太后;升李训昭为内阁首辅,又正式赦免了邹定兴,还说他“刚直不阿”,改任了都察院御史。件件都是理所应当的善政。


    但出了孝期,朱立垣?始试探。


    先要求册立武氏为皇后。


    这是夫妻的正理,虽然武氏是武夔之女,但嫁入夫家就是夫家的人了,又是明媒正娶、写入宗谱的正妻,大臣无法封驳,只能同意。


    然后要求大赦天下。


    大家心知肚明是为了他几个武姓的小舅子,与皇帝拉扯了一阵,最终各退一步,流放极边改成流放二千里、终身不许入仕才罢。


    “先帝临终时未勾决的几个死刑犯,还是要好好甄别罪行。”


    宫里皇帝的话风传出来:“未勾决、也未赦免,论法理应仍是斩监候。不过,既然大赦天下了,也让他们沾沾光吧。也赦一等,免死流放三千里。”


    在大理寺狱里住着的顾喟,听到了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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