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 > 第186页
    他把背上的人放到床上,动作很轻,但旋即一条腿上床,压住了她的腿:“还想起身干嘛?给我乖乖躺着。”


    侧寒说:“这地方我可睡不惯。”


    “那就慢慢习惯吧。”


    “习惯不了,我不是马上要跟着顾鸣去西北了吗?”


    他把脚上的官靴一踢,整个儿爬上床来,跨在她身边,俯瞰下来:“那就今儿记住我的床榻。”


    因为那封信的缘故,侧寒有点心虚,也有点害怕了,唯唯赔笑道:“你看你,这么小气的吗?都说了这封信是几天前写的了,那时候我又不晓得你的谋算。以为你要牺牲掉董清抒了,心里气的。后来才知道原来你还算是好人,不管怎么样给她留了一条后路。”


    顾喟笑了笑,眉梢一挑,摸了摸她的脸:“我算哪门子好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你不给我仿蒋端的字,我就自己仿。你们坊间说的:‘死了张屠夫,不吃混毛猪’,对吧?我好歹是个探花郎,家学渊源,自己又努力,仿个字还仿不来?”


    “不过某人说‘腹中一块肉,所幸未见天日,愿其来世再投好胎’,这话像是威胁我。虽是夫人,也不能忍。”


    “你想干嘛?”


    他更像调情似的,坏坏笑着,把她翻过来打两下屁股,而见人挣扎起来,又抚慰道:“好了好了,饶你一次,等坐完月子后再一并惩罚。”


    他这阵子忙得烦乱也兴奋,突然此刻所爱在怀,全然松弛下来,见侧寒娇嗔之色是少见的可爱,不由捏了捏她耳垂,亲了亲她脖子,而后便是耳鬓厮磨,在她面颊和颈项里蹭来蹭去,噫叹道:“真舍不得你离开。”


    侧寒也轻啄他脸颊两下:“别拿主子款儿对我。我没有威胁你,我说的是心里话。别以为我只是小女子,就没有做巾帼英雄的勇气。若是需要我站出来把那些贪官昏君骂上一顿的,我也绝不怕死!”


    “胡说了。”他皱着眉,轻轻拍了她两下,“人要有勇气,但不是莽撞。你骂了贪官昏君,除了吃一刀斩首,也就留下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写在史书里了。真要做英雄,要会筹谋,要会借力打力。你看看我……”


    她也回击了他一下:“你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把书柜里的路引掉了包,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顾喟笑道:“你能看到我给你留的信,想必也不是君子了。”


    他抱着她一翻身,让她俯卧于自己身上:“咱们俩既然都不是君子,就都不用端着君子的架子了好吧?来——”


    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揽着她的脖子,却不肯用力,只自己抬头凑过去,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吻到她的嘴唇。


    侧寒也很快放开了,慢慢垂下头回应。他渐渐陷落在软枕里,浑身都像飘在云端,她的肚子软软的,他怕她压到,揽腰的手也不敢用力了,却不老实地一点点往下滑,在春山般的起伏中寻觅春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你这个人,


    虽然武曼容还在病中,但顾喟沉溺在侧寒身边,实在懒得回去装出一副用心照顾的模样,所以即便被推了几遍问“你该回去了吧?”,他还是含含混混地装相:“我今天太累了,难得一晚不回去又有什么要紧的?”


    侧寒也劝不动他,又忖着或许即将要分开好一阵了,于是自己心窝里也含含混混的,依恋他温暖的怀抱。


    晨起为他穿上官袍,戴乌纱帽时须踮着脚才能够到。顾喟弯腰垂头凑上去,帽子却不慎戴歪了,侧寒笑道:“你不用压低身子,做官的人,正气是最要紧的。——你说你快要功成了,自己的退路可安排好了?毕竟还是个女婿,武家出事不会牵扯到你吗?”


    顾喟笑容滞了滞,还是说:“你放心,我自然有脱身之法。”


    “你不会……决然抛弃武小姐吧?”


    顾喟没有说话。侧寒叹口气说:“你这个人,大概欠下的情债是最多的了。冤孽,冤孽!”


    他像个大男孩一样抱住她摇一摇:“我不想去当值了……”


    “胡闹。”她帮他衣领抹平,“你自己都说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正因为时间关键,所以也不可避免的有些忧惧。当然,顾喟也就在她面前撒娇,实则一出门,便有破釜沉舟之志。


    转而到部里,已经有些消息传了来:说是皇帝正龙颜大怒,昨晚上司礼监掌印太监和秉笔太监都被叫了去,深夜都没有离开, 第二天一早都是顶着乌黑的眼圈出了宫,脸色一个赛一个难看。大家探听着锦衣卫各所的消息,暂时却一个消息都没有。整个京城的政圈里,弥漫着一股暴风雨前的死寂气息。


    顾喟借送一份文书的机会到都察院去。几个常跟他吃饭喝酒的狐朋狗友见他来,先还只是点头致意,趁没人的功夫,也在文档房里悄悄对他说:“昨儿御史孙承瑛上了封折子,听说他欲要鼓动其他人一起,透露了折子里有谈到建言立储的事。其他人没敢搭腔,自然推说还待观望。不知道皇上生气跟这事有没有关系?”


    “不是之前就有南直隶的御史也建言这条?”


    “嗐,咱们这位万岁爷什么心思你能猜到?三皇子和六皇子,明摆着喜欢这个——”说话的御史用大拇指和小拇指比了一个“六”,说道,“但是废长立幼不好开口,跟阁老也不好交代,所以拖着。孙家居然也敢出头说话,还赤.裸.裸地帮这个,这不是遭忌是什么?”


    手上又比了个“三”来。


    顾喟心想:早知道丈母娘这么好拿来当枪使,还和武夔那个老狐狸周旋什么!


    不过孙家的奏折皇帝是怎么处置的,却等了一整天还没有宫里的新消息。大家都传皇帝震怒,但司礼监未有批红下来,写奏疏请立国本的几个人也没有被查处。


    晚上,武夔把亲信的人召集到他的别苑里,脸色沉沉的,俟人来全了,便问:“这破落局面该怎么处?!”


    大家面面相觑,细心的还能看见尚书大人轻罗氅衣没遮住的脖子上隐隐有指甲抠出来的血印子——难不成武夔两口子也打了一架了?


    不过武夔尚有风范,背着手环顾四周:“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想法子去弥补。今日司礼监的三员大太监家中都是门扇紧闭,拒不纳客,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也不知道皇上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我们这里,是不是也要上书撇清一下?——孙家愚蠢,我们不能跟着犯蠢了。”


    他目光突然转向顾喟:“贤坦,这层意思,你能理解么?这份撇清的上书怎么写,我们先讨论,你来执笔,写完草稿后再次修缮,然后以你的名字来上书。”


    顾喟脸色一变:“泰山,撇清容易,但皇上会不会觉得我们首鼠两端?而且,会不会因为这个撇清,反而给了六皇子机会?”


    武夔锐利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我已经问过了父亲,父亲说,他这么多年来侍奉皇上,了解他的性格,此刻没有明发上谕处置所有上书建言立储的人,就是在观望朝中站队的情况如何,甚至会诱使众臣上书,以别泾渭,最后再一网打尽。所以,撇清此事,于我们得到皇上的信任最为有利。”


    他看出了顾喟的顾虑:“你不用害怕,这是撇清不是结党,你最多被清流骂两声‘没有骨头’,不会被皇上处罚的,毕竟,没有一个皇帝喜欢臣下结党营私、架空皇权。”


    顾喟的顾虑绝不是做墙头草会挨清流的骂,他在此前党附武氏和陈鲸,已经被骂过了,赈灾之后,骂声方少了点。


    但他还是有意为难的样子:“泰山,我这阵子照顾小姐重病,心思分散,一时毫无文思。”


    武夔又盯了他好一会儿,最后说:“既然如此,就不勉强你了。”转脸吩咐他另一个门生,那人在礼部为官,一口允诺了下来。


    顾喟后来觉得,当时不妨答应。可惜人大多难以先知先觉。


    在武家的会议结束,草拟了撇清的上奏文稿,那个礼部官员签下自己的名姓。


    大家也都散了。


    顾喟和岳父告辞,武夔正不胜烦累地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嘴里说:“你不急,你等等。”


    顾喟忐忑地停下来,听见武夔说:“贤坦,老夫不是怪你,但,孙夫人去看望阿容时,你对她说的话使她很觉忧惧,所以回去鼓捣她的兄弟子侄急急忙忙上奏为肃王争储。”


    “小婿不知道泰水还不知此事。”顾喟急忙跪下,“实在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望泰山见恕!”


    “起来吧。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一贯风风火火,也不肯听我的,甚至就喜欢跟我对着干。唉……”


    但武夔蓦然睁开眼:“但你说你忙着照顾阿容——前几日或许是忙着在照顾她,但昨儿自中午出去应酬起直到今早,你都没有在府里,对不对?”


    “阿容她……是这么说我的?”


    武夔道:“她一直在说你的好话,但我派去问疾的老嬷嬷,昨日在你府上待到三更也没见你的影子。而且,你府上的那些丫鬟婆子,都不敢说你半个‘不’字。你治家颇为有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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