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 > 第177页
    木铎声越来越近,张翠宝起身道:“看来是来我这儿了。阿侧姐,你别担心,也不用藏起来,陈公公唯只不喜欢人骗他。你与他也见过,大大方方拜见就是。”


    及至见到陈鲸,他诧异地眯了眯眼睛,又格外慈和地笑道:“你是顾喟家的厨娘?今日倒有闲心来看看翠宝?”


    侧寒急忙低头见礼:“不合打扰陈掌印休息了。”


    陈鲸笑道:“不妨,不妨,虽有些累,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原也是打算吃过早膳再休息的。翠宝这里的小厨房菜品别致,我一般值夜过后,喜欢到她这里来。”


    侧寒说:“奴也可以献一献拙。”


    陈鲸笑道:“若是其他时候,咱家无论如何也想尝尝金阊雅宴的主厨送上门的手艺。不过今日凑巧,咱家正好有几句话问你。”


    转头对张翠宝说:“翠宝,你到厨房帮我盯着吧,门记得带上。”


    他已经换了纱袍,四十多岁的中年太监,也颇有些翩翩之意,坐下后自己喝了一口茶,才道:“咦,姑娘你也坐。怎么称呼咱家倒忘了。”


    “侧寒,翠宝有时候叫我阿侧。”


    “姓什么?”陈鲸目光如炬,从茶汤的袅袅雾气里撩起眼皮子看她。


    侧寒抿抿嘴,说:“本姓江,在画舫时跟着老鸨姓花。”


    “江姑娘。”陈鲸用碗盖撇了撇水面的碎茶叶和泡沫,依旧不喝,垂着眼皮看不清他的神色,“论理,锦衣卫不管首辅家的事,不过昨几个武尚书拷问的人是翠宝认识的董清抒,东厂是今儿才得知了消息。”


    “董清抒怎么了?”


    陈鲸看了她一眼:“董清抒被打了一顿,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拷问的原因是蒋端。”


    侧寒有点猜到,且猜到必然与顾喟脱不开关系,她心里有些恨他——她甚至都不那么恨武夔,因为武夔必然是被挑拨到的。


    陈鲸问:“你知道蒋端么?”


    侧寒收摄心神:“听顾大人说过,是金陵那里的、南直隶的巡抚。”


    陈鲸点点头:“南直隶也有都察院,也有一帮子御史,和北京的这帮御史的职责、权力没法比,但笔杆子是一样厉害。有一个上书朝廷请求立储,而且明里暗里讲生母对孩子的教养重要。昨几个万岁爷气得打坐都走火入魔了,给咱家好一顿折腾。你猜,和蒋端的意思是不是一致呢?”


    侧寒忙说:“掌印开玩笑了,奴一个厨娘,怎么知道这个?!”


    “那,去问问顾大人吧。”陈鲸仰靠在官帽椅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显得又疲劳,又满有把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1章 “我不喜欢


    陈鲸这副作态,不是赶客,胜似赶客。


    侧寒欲说什么,还是咽了下去,只能敛衽告退,到门口遇上了张翠宝,张翠宝带着几个丫鬟端着大托盘,上面十数件早餐的粥面、点心、茶。


    “咦,这就走了?”张翠宝道,“不一起用早饭?今儿准备得格外多。”


    侧寒摇摇头:“翠宝,你说笑了,我有什么资格和陈公公一道用餐?你好好伺候着陈公公。”使了个眼色。


    张翠宝知趣,叫一个空闲的小丫鬟送侧寒出门。而自己翩翩进了屋子,放好托盘上的各色早点,又拧了一块温热的手巾,给闭目养神的陈鲸擦脸擦手,动作很轻很温柔。陈鲸便把她的腰一抱。


    其他丫鬟早就晓事儿,顿时垂头敛眉,放下东西就退出去了。


    “爷,先用餐吧。”张翠宝有数月的“瘦马”训练,这样的娇怯温柔已经学得娴熟,顺势坐在陈鲸的腿上,双唇在他耳边似触不触。


    陈鲸说:“太烫了。”


    “不烫啊?”


    大太监伸手给她臀部重重一巴掌,似笑不笑说:“咱家说烫。”


    张翠宝伸手自抚,委屈得快掉眼泪了,扭了一下道:“好吧,烫。爷过一会儿再吃罢。”


    随即又挨了轻一些的一巴掌:“床上去,你懂的。”


    她可不敢像侧寒一样跟她主子硬杠,没奈何起身,边脱身上的熟罗衫子,边往床边去。熟罗衫子里是一件大红色的缎子主腰,衬得肌肤雪白,她又瘦怯怯的,纤腰一搦,极符合“瘦马”的审美标准。


    陈鲸跟过来,衣衫解了,只留一条裈裤松松系着。到床边的小橱里取出一只盒子,打开见里面是大大小小的假物件,有玉的、有银的,还有各种木料的。他挑了一件大得惊人的,张翠宝胆战心惊说:“爷,今儿奴没做错什么吧?”


    陈鲸笑道:“不是要让你舒坦吗?”在上头涂了油,又拍一巴掌让她摆好架势。


    张翠宝在难以言述的痛苦与难受里煎熬着,面前的“男人”贴近过来,那巨大的假物件就像是他的延伸,给他带来心理上的快.感。张翠宝微微睁眼,能看见他狰狞而满足的邪笑,手上的动作越发重了。而她知道此刻要发出销.魂的动静,让他更加满足折磨她的情趣。


    果然,她越难受,陈鲸越惬意,在她大汗淋漓、弓着身子连连告饶的时候,他也舒展眉头、长舒了一口气,把假东西拔了出来丢在一边。


    “好宝贝。”他摸着翠宝汗湿的脸,“还是你最懂我的心意,伺候得爷舒服。我呀,又像个真男人了。”


    张翠宝瘫在床上,此刻忍着痛起身,先拧手巾给他擦汗。陈鲸在背后凝视着她因为疼痛和难受而不得不撇着腿走路的样子,以及脊背上嶙峋的肩胛骨,实在是爱不够。上前把她一搂,怜爱地说:“罢了,早上不折腾你了,晚上我休息好了,你用这里——”捏着她的下颌关节,使得她嘴张开,指了指她的舌头,而后笑得越发猥琐。


    张翠宝假笑着推了他一把,拧了手巾给他擦背上的汗,趁着他看不见,悄悄抹掉了自己脸上倾泻下来的眼泪。而后,又笑眯眯地陪他用早餐。


    虽然在陈鲸府上不愁吃喝,但是她也不敢放量吃:陈鲸喜欢她这样瘦怯怯没有反抗力的“瘦马”,她得控制着自己的食量,保持这样的身材。她已经看明白了,她自己就是这死太监的一件物件,和马桶夜壶没什么区别,唯有得到宠爱,才能使她不沦落到地狱里去。


    却说侧寒,刚出陈鲸府上没几步路,遇上一个不认识的人,那人年纪不大,脸上一根胡碴子都没有,皮肤白净,眉眼舒张,说话有点阴阳怪气:“江姑娘,去哪里呀?”


    侧寒汗毛一竖,避开一步道:“我不认识你。我请了假,这会子去销假了。”


    那人笑道:“我祖爷爷说,看得出姑娘有胆有识,叫我带着姑娘去一处地方,看望一个故人。姑娘自己去肯定是不方便的,有人带着就好办多了。”


    侧寒抬眼望他,心里立刻明镜似的。


    “你祖爷爷是谁?”她故意问。


    那人笑道:“当然是如今宫里这位老祖宗咯。”揭开衣襟,露出半块腰牌,上面是“司礼监”的字样。


    “我不喜欢给人做刀枪,或者做挡箭牌。”


    那人说:“可要是董姑娘被打死了,你也会后悔的吧?祖爷爷知道这种事绝不能有人推波助澜,一旦闹到党同伐异了,大家就不能不拔刀相见了,何必,何必!”


    “祖爷爷说,他看出来了江姑娘的聪明和勇气,也知道江姑娘是我们小奶奶的闺中好友,绝不会害了江姑娘,劝劝董姑娘,撇净了关系,彼此都好。当然,要是江姑娘实在不愿去,青天白日的,咱也没能耐逼了江姑娘去,那就算咯。”


    侧寒凝神思忖了好一会儿,又问清了武家安置董清抒的外宅的位置,才说:“我会去,但自己过去。地方不远,半个时辰后在她家角门见面——我现在要去金阊雅宴销假。你信,就等我;不信,就算了。”


    陈鲸的小徒孙怔了怔,然后捂着嘴笑起来:“江姑娘可真是谨慎。咱自然是要去等江姑娘的,回见。”


    江侧寒回到金阊雅宴,匆匆又请了假,然后回自己住的屋子里。她环顾四周,行李包袱已经收拾了,除这次这批金银还没兑换成会票外,她之前已经攒了不少钱换成了方便携带的会票。


    她坐下给顾喟留书一封,用隐晦的语言写了:她没有送仿蒋端字迹的手书给董清抒来陷害她,亦谴责他利用董清抒这样孤弱女子达成他的目的。写完,她把信揉成一团,默默落泪。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擦掉眼泪,把揉成团的纸打开,照着又写了一张,说了她将和陈鲸的手下往董清抒的住处去,也许她也做不了什么,也许她甚至会把自己搭进去。但“义所当为,生死无畏,所分当死,则慨然含笑应之。腹中一块肉,所幸未见天日,愿其来世再投好胎”。


    侧寒随身带了一些会票和散碎银子,把封好口的信交给金阊雅宴一个跑腿的小伙计,说了顾喟别苑的地址,特别吩咐:“给门房老张,叫他只许亲自交给顾大人。”


    然后,义无反顾地骑马到了董清抒所居的宅子。


    在角门不那么张扬,所以,陈鲸的徒孙也没有走正门进去,而是在角门向门子出示了他的腰牌:“司礼监的私事,犯不着让秉笔太监传召东厂的人来。董姑娘是我们家张姑娘的闺中好友,陈掌印疼张姑娘,言听计从的,特为叫我带个丫头来给董姑娘送点莲子、脆藕之类的时令礼品。你要到户部去回报尚书大人呢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还要回宫里办差,晚了我可就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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