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 > 第176页
    “不过,我会想办法封他的嘴。”他饮了一小盅酒,用目光示意侧寒给他们俩都满上。


    季维练愁容满面,“滋溜”喝了酒,连吃菜都不香了。


    作者有话说:


    啊,还是得走点情节,不然两个人腻腻歪歪没完了,我又要写得超长了……泪目爬下。


    第140章 侧寒心里莫


    送走季维练,顾喟又回到了吃饭的屋子。侧寒还坐在绣墩,撑着头似乎在想心思。


    顾喟笑道:“梅花糕与炸四季豆,我也很聪明吧?”


    侧寒说:“我有点不明白,怎么又是牵扯季维练,又是牵扯武成?”


    顾喟说:“我要季维练欠我的人情,怕我拿捏了他的把柄。接下来进诏狱见邹定兴,我就有双重的保险了。”


    抽出武夔的手书往侧寒手里一放:“看看,我那岳父大人入了我的彀了。”


    侧寒仔细读了武夔的手书,合上想了想:“是打算让邹定兴搅乱一池水,然后造成朝堂的乱局?”


    “我岳父想要排除异己了,他这样的大鼋鱼,才不怕把水搅浑,浑水才好摸鱼。”顾喟拿过手书,“可惜,可惜,我与他是一样的心思;而且,我比他更长袖善舞,更拿捏得住朝里不同派系的心思。”


    侧寒看着他志满踌躇的样子,想提醒他不要过于得意,但他此刻完全不是听得进去的样子,而是伸手拍拍自己的腿:“坐过来。”


    “阿凭,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已经考虑得很周到了。”他大概因为喝了点酒,不如平日里收敛得住锋芒,见她在绣墩上不动,不由“啧”了一声,起身把她抱置在自己腿上,捧着她的脸说:“我会小心的,这么多年都是丝绳上走索一般,早学会了掌握平衡的若干法门,总归要‘计熟事定,举必有功’。”


    (走索:类似于现在走钢丝)


    “可你的对手是一帮老狐狸,你也别太轻敌吧?”


    他笑道:“他们是老狐狸,我是好猎手。你看看,你这样的小狐狸都不在我的话下,那些老狐狸一直看我俯首帖耳、党同伐异的,哪晓得我在背后手挥五弦的模样?”


    他从背后抱着她,只觉得她身上阵阵的甜香,不觉兴动,双手上下摸索,很快就有点躁起来。


    侧寒给他搅闹得没法:“这是吃饭的地方,不是寝卧,你规矩点好不好?”


    他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袍襟之下:“阿侧,你是我救命的药。我可能喝得有点多,你要不帮我,我可打熬不住了……”


    侧寒作势用另一只手要扇他,果然使他清醒了一点,眉头也拧起来了。


    她说:“要清醒点,最好的法子就是弄个巴掌侬吃吃。”最后几个字换了苏州话,凶悍却又软糯,和她此刻的嗔怒的表情一样。


    顾喟无奈,抓过她另一只手,抚在自己脸上。


    “我晚上还得回去哄那娇滴滴的小姐,你又如此无情无义。”=他一脸委屈。


    要不是知道他善于装相,侧寒差点给他骗住了,好在周旋久了有了经验,说道:“你别耽误事了,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这点子相思之苦都受不了?你回去太晚,你那位娇滴滴的相府小姐肯定也生气,你再能拿捏她,也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人家的底线。”


    她的话说得没错,看看确实又快到了二更天了,武曼容若是已经睡了,倒又耽误事了。


    顾喟只能叹口气,老老实实起身,不胜幽怨地看了看侧寒:“那我走了。”


    侧寒说:“邹定兴那里,要我去吗?”


    顾喟摇摇头:“他只要知道消息就好,他那种犟头儿,愿意写就愿意了,不愿意再劝也没有。一遍遍过去,也惹眼。何况——”


    他想起季维练描述的诏狱中的糟糕样态,也舍不得她再忍着那样的气味和闷热前往一次。“何况我也舍不得你再去受罪。”


    他看到侧寒的目光,明白她还很难全心全意信赖他,不免也有些灰心,只能拉着她的手摇一摇,给她的承诺只有:“等我,会有那一天的。”


    侧寒又如何不知道他的不容易,心中也酸酸的,点点头说:“你快走吧。”


    看着他打马离开,侧寒对门房说:“老张,也给我寻匹马。我今日要趁宵禁前回去拿件东西。”


    她一路骑马回到顾喟的别苑。


    几天没住,西院的书房已经蒙了一层薄灰,她简单地擦拭了一番,然后挑着最常穿的两身衣服、值钱的首饰,以及她攒下来的银子和会票,拢共打了一个大包袱。


    她记得顾喟把路引放在书柜里。


    这一回,侧寒不是想背叛他而逃跑,但是她又实在无法完全信任他,包括无法信任他此刻的自负。别苑毫不隐秘,若是事出便会抄没。她有孩子,不能不多为自己考虑一些,要多给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留条退路。与顾喟同生共死,好像尚未到那个份儿上。


    打开书柜,拿出放路引的匣子打开。


    里面有张纸,但一见就觉得纸张的颜色和质感和路引不一样。


    侧寒心里一紧,要紧打开一看,果然不是路引,而是他得意洋洋写给她的信:


    “吾妻见信如晤。


    卿卿觅路引耶?已藏诸箧矣。非吾不信卿,实因卿亦未尝深信于我也。然夫妻情深,知音如故。安心待之,届时自当付卿,必不误汝行期。


    檀郎凭字。”


    她气得对着信纸啐了一口,又好气又好笑——他们果然挺知音的。


    没奈何,路引只能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去山东,拿邹定兴帮弄到的那份路引凑个数再说。


    此时宵禁想已开始,也来不及再赶回金阊雅宴了,侧寒抖了抖侧间自己的被褥,简单洗漱后就睡在了别苑。


    第二日上午回到金阊雅宴,检视了厨房买的菜品,指挥帮厨们洗、切、备佐料。又在不很忙的时候,和掌柜的请了个短假。她只带着银两和金器,打一个不显眼的小包袱,叫车把她送到了陈鲸府邸的角门。


    “不知张翠宝姑娘今日可在府中?我是她的姐妹,名叫侧寒,是来看望她的。”


    看得出张翠宝宠幸不衰,门房很是客气,很快通报回来:“姑娘,张姑娘请姑娘进去,说也正想念姑娘呢!”


    两姐妹相见,彼此都很高兴。侧寒把从山东带回的礼物送了一份给张翠宝,张翠宝到处找东西回礼。


    侧寒笑道:“翠宝,你这样客气,我连开口请你帮忙的脸都没有了。”


    张翠宝这才坐下来,笑道:“好,那你先说,我只要帮得上,一定帮!”


    侧寒把小包袱推过去:“还是想把这些金银放出去,换成会票更好。”


    “小事一桩。”张翠宝爽朗地答应,把东西收了起来,又说,“阿盛也给我送了不少山东的礼物——说是一到南直隶就进入了灾区,饭都勉强,没什么能带回来的。你们这一趟,很辛苦吧?不过听陈公公说,不仅皇上很嘉许顾大人,就连朝廷里的清流也都难得地说了顾大人的好话,而没有把他当作——”


    她接下来的话咽下去了,且自失地一笑,显见的外头说顾喟的那些话实在是没几句好听的。


    侧寒说:“辛苦不算什么,能帮一帮灾区的人,也算是尽了心。”


    张翠宝点头说:“极是。我们那里当年要是有顾大人这样的青天大老爷,我和弟弟也未必被父母卖掉。不过,也未必会有今日的生活。”


    她自己说完也有些茫然:今日的生活,她和弟弟都不愁吃喝了,但是也都为奴为妾,没有自由和尊严,到底是好是不好,委实难以评价。她嫁给一个太监,锦衣玉食,却并不是正常的夫妻,要经常忍受他的恶情.趣。吃饱久了,未免也生出许多不足意来。


    聊了一会儿,小姐妹互相安慰,心情也能好很多。


    突然,张翠宝问:“我这几天听陈公公回来唉声叹气的,说朝中就快要出大事了;又听说,武尚书昨日竟没有去部里,晚间有人请他喝酒,细心的歌妓在他脖子上看到一块血迹,但又没有伤口。有人猜武尚书也搅进这样的大事里了,那血,不定是拷问谁的。”


    侧寒心里莫名一惊:“拷问谁?”


    “这可就不知道了。”


    张翠宝一般不关心这些大事,侧寒也不敢随意和她说。只是在张翠宝兴致勃勃拿新花样子给侧寒看的时候,侧寒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和陈公公打听打听董小姐的近况?”


    “董小姐怎么了?”


    侧寒无从说起,只能说:“太久没见到她了,不像我们还隔一两个月就能聚一聚,她又老是忘事儿,我实在是担心她。”


    张翠宝安慰了她几句,然而这样隔靴搔痒的安慰并没有用。侧寒还是愁眉不展,思忖着要不要问一问始作俑者顾喟,但又不知他今晚来不来金阊雅宴。


    突然,听见外头有动静。张翠宝说:“是陈公公回来了,他昨儿值夜,这个点方回来休息。他不喜欢府里大声传唤,都是用木铎,我们听见了木铎声,就各自做准备——也不知他今天去那一房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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