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 > 第151页
    也有几分亏心的害怕。


    侧寒只能看看他。他也只能继续苦笑着一摊手:“怎么办呢?理论上还得在灵前守孝三年,我都怕这三年不能在朝中布局,会耽误了我报仇的大事。”


    “听说有夺情?”


    顾喟说:“只有大臣、大事才会夺情。我完成了祭河的大事,剩下的就是都察院的小事了,没有夺情的道理。除非是岳家找个借口为我夺情,多也只能是武曼容的病情入手,只是未必能成,成了也会遭人诟病,毕竟妻子在宗法上何如父母!”


    侧寒替他想了想,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大事。


    顾喟说:“算了,既然报了欺辱我的大仇,就给他们磕几个头也该的。我明日先给姚县令修书回复,拖上几天,就说路上不好走,然后……你们再都陪我回一趟长山吧。”


    侧寒想起她在淄川县还有个厨娘的事业,悄然不言,倒是打了个哈欠说:“回就回吧。我困死了,我去睡觉了。”


    顾喟看她径直往梢间走,一把拉住说:“我已经把床铺好了。”


    侧寒说:“你铺好了你的床,我谢谢你不让我再干丫鬟的活计。”


    “别装傻。”顾喟在她耳边说,“暖床去。”


    “不去。”毫不客气拒绝。


    “夫人。”


    “什么?”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而面前是一张坏坏的笑脸:“婚书你自己签字的。外室也是我夫人。”


    侧寒被他抱进怀里,往床边上推。她只能说:“你孝期呢!装也得装像了,别闹出笑话来,败坏你的前途,还败坏了你的大业!”


    “能闹出什么笑话?”


    侧寒拍拍自己肚皮:“我虽长在画舫,歌妓们会吃的避孕的寒药我可一碗没碰过,你要一个忍不住给我弄怀孕了,你找谁说理去?除非——你打算杀我灭口!或者,说我的肚子是别人搞大的,再把我嫁给别人。那可太无耻了啊!”斜着眼睛瞪他。


    他也有点生气,把她箍在怀里打两下屁股:“胡扯呢!净会瞎说八道的。放心,我忍得住。”


    侧寒挣不过他,被他拖到床上,三两下剥了外头衣裙,但她的裤腰带始终系着死结,他只能责怪道:“你还每天都系死结?解手不嫌麻烦么?”


    “没办法。”她虎着脸,“得防小人。”


    屁股上又被他扇了一下,他说:“你这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所幸我是君子罢。”


    大概也烦忧,占了这点子便宜好像也心满意足了,拉开被子躺下就睡。


    侧寒心里骂了他两句,悄悄给自己揉了揉,怀着警觉的也睡了。


    她很快入眠,隐隐觉得身边那位翻来覆去的,实在烦得要死。


    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搂过来,在她耳边热乎乎问:“真睡着了啊?”她懒得动弹,他就凑了过来,先额头,再脸颊,再耳垂,最后嘴唇,一处处密密地吻过去。感觉她没什么回应,还抱怨:“不可能睡这么死的,一定是装的。别装了,别跟个死人似的。”


    侧寒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伸手不分头脸捶了他两下。


    他老实了片刻,然后又不屈不挠过来,这次是整个搂住,上下其手,嘤嘤嗯嗯的,喃喃地骂她“狠心”。


    侧寒气得一咕噜爬起来,把枕头砸他脸上,然后抱着自己的枕头到了梢间——公馆不是他的屋子,门闩做在里面,闩上门随他在外面如何恼火,她只睡自己的觉。


    第二天起身,她还有些困。悄悄打开梢间的门,看见顾喟已经换穿了贴里,拿着他的剑。


    表情当然是不快,还耍小脾气似的,乜了她一眼就骄傲地仰头出门了,似乎在说“谁稀罕你!”


    侧寒自己洗漱、更衣,也懒得去做饭,想和他说就在公馆大厨房凑合吃点算了。


    早晨就开始刮风,她伸手把书桌旁的窗户关上,免得吹乱了他的书籍和信笺。侧头可以看见他在窗户外的庭院里练剑,动作依旧洒脱飘逸,而挥刺之间甚至可称“孔武有力”。她悄然看了一会儿,心里怦动了就骂自己“没见识”,然后又忍不住往窗外瞥。


    突然,他动作停了下来,仰首望天。


    侧寒也跟着往窗外的天空看:天空灰蒙蒙的,这一阵几乎都是灰蒙蒙的,极少有晴好的天气。


    他又伸手摊开。


    她望了望窗外的树叶和地面,摇曳的树叶上落下大雨滴,地面上也是茶盅口大小的水迹,渐渐变密了。


    顾喟提剑走进来:“又下大雨了。”


    顿了顿,似乎在发呆,好一会儿才又说:“远处的天空也都是暗的,一片红黄色,像是要下大雨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作者君头疼了一天,幸好有一天的存稿支持。今天希望能好些,不然只能和大家请明天的假了。嘤嘤嘤……


    第121章 “我要这种


    侧寒急忙道:“我得赶紧去粥棚看看,今天还要准时放粥,如果大雨下下来,得给排队等粥的人准备些姜汤,免得淋雨受寒——可千万不能再弄出疫病来。”


    她想得细致,顾喟只是点点头,若有所思。


    “今儿不陪你了。”他在匆匆冲出门的侧寒身后说,“雨后天凉,你多穿一件衣服,给你做过一件羽缎的,披着可以防些雨,也别忘了斗笠和蓑衣,比雨伞搪雨且便于活动。”


    吩咐完,顾喟自己也好笑,做过奴才,还真是把这些伺候人的细处都考虑得周到。不过,他还有别件事要考虑,不能尽耽误在这些小事上。


    却说侧寒到了粥棚,大雨已经倾盆而下,灾民挤在伞下或狭窄的棚子过道下,好多人冻得瑟瑟发抖。


    “熬姜汤。”侧寒利落地吩咐,又把一些孩子、老人、孕妇等叫进粥棚里面坐下。又吩咐一些壮力的灾民进来帮忙抬水吹火,多给了一些饼子做酬劳。


    她忙得出汗,跑得飞起,脱了那件精致的月白色羽缎氅衣,只穿里面的布衣布裤,脸上也灰扑扑的,蹙着眉头指挥着。


    却有一个灾民老太太对着她双手合十,喃喃地说:“活菩萨啊……”


    侧寒听到,不好意思地一笑:“开不得这种玩笑。”


    “把我们当人,当然是活菩萨。”老太太抹了一把浑浊的老泪,“姑娘,我家在洪泽湖边,黄河一泛滥,湖水就溢出河堤,河堤塌方了,万亩的良田全部淹在水里,刚刚扬花的稻谷全部没用了,我们一年的收成没了,赋税也交不起了,卖田卖地、卖儿鬻女才能活下去。我老喽,从家里还有几十亩地过到如今这样一穷二白,饭都吃不上,这样的日子经历多了,真觉得上天对我们这样的百姓太苛刻了。”


    “从洪泽逃难到徐州?这样的日子,很经常吗?”


    旁边一个老汉说:“三五年、最多七八年就得来一回。黄河泛滥哪讲个规律!夺淮河又溃湖堤——河堤湖堤又都和豆腐砌的差不多,洪泽湖边的百姓吃了这条河多少苦头!”


    “淮安府竟不管?”


    “管不了。”灾民说,“治河要钱,年年都说没钱;治河还要担责任,哪个肯担这个责任!我们知府老爷在黄河第一次决堤时就报了病,天天躲在家里;派来的河道耀武扬威地征调了上千的民夫,结果沙袋全部冲没,原堤还跟着垮塌了一大段。河道说都是前任没把活计干好,恰好家里人去世,立刻回家守丧去了。”


    侧寒若有所思:“那……不夺情么?”


    另一个看起来像读过书的灾民说:“就这种只会吃干饭的人,还夺啥情!早点让他回老家去抱孩子,好歹还不虚耗人力。”


    “好好修堤坝,是不是能抵御黄泛?”


    “也许有用吧,现在淮河下游壅塞,洪泽湖水位越抬越高,只怕将来漕运都要受影响。只是哪有个愿意干实事的官老爷肯管这些?你瞧着吧,他们心里正乐着:百姓因灾贫困,官老爷和乡绅老爷们正好趁机低价买田地、高价卖粮食,喜得合不拢嘴呢!”


    侧寒这日施完粥,一个家僮跟在马车夫旁等着,笑吟吟说:“阿侧姐,累了吧?爷今日忙着应酬徐州府里的官员,叫小的接你回公馆去。还说姑娘今日累了就不要做饭了,简单吃点公馆的饭菜也行。灾年里顾不得讲究。”


    侧寒点点头,又间:“哎,我好一阵没看见雪霰了,她是先回京了?”


    “没有。”家僮道,“上次触忤了爷,爷发了雷霆之怒,不过毕竟她是武小姐身边的,也没打罚,骂了一顿遣到外头住了。雪霰姐也哭了好一阵呢!”


    侧寒笑道:“张盛一定去安慰了吧?”


    那家僮咧嘴笑道:“哈哈,阿侧姐也看出来了?哪天不去啊!我们都笑他人小鬼大,比哄媳妇还哄得用心。只不知雪霰嫌不嫌他年纪小,嫌不嫌他地位低,肯不肯等两年嫁给他。”


    “雪霰还是想着要做姨娘呢吧?”


    那家僮说:“这些小丫头子,在小姐身边过惯了好日子的,自以为就是副小姐了,等闲当然不愿意嫁的还是奴才,过的还是苦日子咯。不过,要是爷没那意思,她不还是将来配个小厮?武府有些小厮脾气可不好,上次听说还有打老婆打得很狠的,打得都人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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