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 > 第93页
    但恼羞能成怒:“江侧寒,你别想扯到我身上!你就是不忠不孝!我替你爹教训你!”


    把她拉到床边钳制住,然后解她的裙带,像是要准备打人,但也叫人觉得分明是越界的暧昧不清。


    怀里人儿挣扎得厉害,而顾喟愈发想要羞辱她。而她突然又不挣扎了,正当顾喟想要专注解那死结时,耳边“啪”一声巨响,而他脑瓜子“嗡”一声之后,脸上热辣辣的痛。


    作者有话说:


    顾狗虐两下。。。。


    第75章 侧寒已经想


    顾喟惊呆了。


    然后他被一把推开。


    侧寒飞快从枕下摸出一把剪刀,是剪绣花线的,刀刃只有一寸长。


    她没有像书中写的烈女那样自戕以求英名,而是把锋利的剪刀口直接朝向他:“你再试试?那今天我们俩总归要死一个!”


    他其实夺得下剪刀,但不知是那耳光把他的酒打醒了,还是不愿意为撒气这样的微末小事弄得两败俱伤,总之是冷静下来,半晌方道:“你难道没有错?”


    侧寒一只手理着裙子,冷着脸说:“噇多了黄汤!发什么癫!”


    又指着屋外说:“去把醒酒的椒醋汤喝了!喝完清醒了,咱们再讲讲清楚道理!”


    他虽然比她高一个头,还装着凶神恶煞的模样,但面对她直剌剌的目光,最后还是灰溜溜地拂袖出门,嘀咕道:“行,掰扯清楚再教训你!管叫你心服口服……”


    椒醋汤已经凉了,但不好意思叫她去热一下,忍着酸辣味喝完了,坐在桌前,满腹的辛酸涌上来,只能用力捶了几下桌子。


    侧寒不知什么时候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自虐,又急速放下,说:“看你在外头人模狗样的,冷静理智、落落大方,一到别苑里就什么狗脾气都上来了。”


    顾喟道:“我自己的地方,还不能做自己了?”


    侧寒心里有一丢丢同情他:大概他在外面装模作样、伏低做小惯了,压抑得太久。


    “听你刚刚的意思,刘北辰没有论死,其他人大概更是轻飘飘就放过了?”她语气平静地问。


    “嗯。”顾喟冷笑道,“我倒降了一级,罚了三个月俸禄。”


    “其他人呢?”


    顾喟把朝廷处置的意见说了,其实自己也想通了:“在皇上心里,这不仅不是大事,甚至不是坏事。他压根不想杀得人头滚滚,根本不想整顿吏治,他也根本不在乎这些当官的在蛀空他的江山、剥削他的黎庶。他只要现世安稳,没有人夺他的权,没人给他添麻烦,还有人搞到钱让他能尽情地花,就行。呵呵,‘声闻于天,天生吾君,万寿无疆’,怪不得古今那么多人想当皇帝……”


    “收起你的醉话。”侧寒说,“还天天跟我说‘忍常人之不能忍’,也就是绸缪了一阵,甚至也算不上失败,只是没有你臆想的成功罢了,你就疯疯癫癫、借酒浇愁。叫我怎么信你你能和我一起报仇,能除掉朝里的大蠹小蠹?”


    和她掰扯,她居然掰扯得比他还有道理。


    顾喟被她骂得脸都紫胀了,偏生无话反驳,先觉得自己应该为她的尖牙利嘴而生个大气,但紧跟着又觉得自己胸中的痞块好像是化开了。


    只不过不能这么轻易地认输,他好久后才冷哼一声:“妇人之见!我也不跟你扯这些大道理。我只问你,这个家里谁是家主?你之前跟我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今儿居然敢打我脸?你说我该不该罚你?!”


    侧寒看他左颊,刚刚抽完时还有点粉色印子,现在白皙如常,只是大概真气坏了,拳头死死地捏着,横眉怒目地瞪着她。


    她有点小小抱愧,伸手在他颊上揉了两下:“好了好了,我这暴脾气不对,不该随便打人,其实也没用力。我给你揉揉。你要气不过,律例里讲的:奴殴主要绞监候。你把我送官惩处吧,我认账。”


    虽觉得她是在哄他,而且跟哄小孩子似的,她以为是闹着玩呢?!


    但顾喟好像也生不出多大的气,咬着牙把她箍到怀里,隔着裙子甩了几巴掌,斥道:“看在鱼面的份儿上,当妻殴夫处置吧,按律先杖一百。”


    顿时看到她脸红了,嘟着嘴扭身挣扎,不让他瞎碰。


    他心里顿时也和口里椒醋汤的余味一样,酸酸的、辣辣的、回甘的。


    仗着男人力气大,把她抱紧了,按坐在自己腿上。腿上沉沉的、软软的、热热的,万般的不忿和气恨都没了。


    “打疼你了?”顾喟凑到她耳边问。


    他身上仍有酒气,叫侧寒有些担忧,使劲不想让他抱着,推他的肩膀。


    而他果然喝多了没理智似的,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你给我揉了,我也给你揉揉。”并不好好揉,揉了两下手就不规矩了。颈侧的血脉鼓起来,眼神锐利起来,还有……腰腹间硬起来。


    今儿可没有花妈妈救场。


    侧寒紧张至极的时候反而冷静下来:“顾大人,等等。”


    他的嘴唇已经不管不顾凑过来,亲了她脸颊一下,又笨拙地触了一下她的嘴唇——就和那本能吓走火神娘娘的书上画的似的。


    侧寒有些含混不清地说:“欸,你说陈太监讲过,三皇子也是武首辅的孙女婿呀。”


    顾喟停下来,过了片刻问:“你什么意思?”


    侧寒觉察他手臂松了,赶紧起身躲开:“一条路不通,得想另一条路呀。”


    他想问题的时候很容易凝注,好半天皱着眉说:“可太难了。”


    侧寒又已经退到安全的距离:“我只是灵光乍现,难的话,咱们再从长计议。你想了那么多路数,肯定也是指望着放长线、钓大鱼;广撒网、多捞鱼。何必执着于一次的得失呢?”


    报仇毕竟是他顶重要的事。


    顾喟瞬间冷静,仰起头呆望着槅扇罩上的花纹,手指在桌面轻轻地叩击。侧寒试探说了声“我去睡了”,他也只漫漠地点点头。


    侧寒逃也似的回到屋子,小心地端桌子顶住门,也不敢脱衣睡觉,一只手摸着剪刀,一只手拉起被子盖起。好久心脏还在“怦怦”地乱跳。


    除了担心被他强制、凌辱,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不觉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刚他柔软的嘴唇的触感,好像现在还让她的脸麻麻的没有知觉。


    第二天顾喟已经神色如常,见侧寒探出头小心瞥他,便说:“把我乌纱帽拿过来。我要去都察院了。”


    网巾上扣上乌纱帽,他又是一个盛年得志的年轻御史,一身象征正气凛然的獬豸补服,板板正正穿在一个趋炎附势的衣冠禽兽身上。


    系好银銙带,他说:“腰后的带尾,帮我理一理。”


    侧寒说:“你又不是没有手。”


    他没好气说:“这点小事你也推三阻四的?我要抓了你想干啥,你还躲得过?”


    但这话依然是诓她过来的。


    腰带还没碰着,侧寒就被他揪住拖近身,笑得邪邪的:“打人不打脸,知道不知道?所幸没有留印子,不然——”


    她被迫仰着头看他,这小丫头脑子还挺好使,但到底经历的事还少,眸子里还有些小女孩般的天真无畏,也是拿捏定了他舍不得怎么样她,所以还偏着头,仿佛在问:不然怎么样啊?


    顾喟挑眉说:“不然我今天一天也出不了门了,就好好跟你‘玩’一天。”


    搓了自己脸颊一把,放开她说:“晚上我过来吃鱼面。”


    “做鱼面特别烦的,你不能换个吃吃?”


    顾喟道:“你犯下可以论死的大过,我没赏你顿板子,只吃你碗鱼面,还敢嫌麻烦?!”再次警告道:“决不许有下次再对我的脸动手。”


    然而行走有风,昨日的愤懑好像没剩多少了。


    侧寒也只好翻了个白眼。


    上午吩咐了买鱼买菜,下午慢慢做也来得及。于是洗手回屋,本想再琢磨琢磨给他誊抄的那些奏折,但昨晚打这一架,有点疲累,实在不想做动脑子的事。突然看见桌上那本“妖精.打架”的画册,好奇心升腾起来,趁着无人,偷偷摸摸打开看。


    真是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好多形容儿和花妈妈讲的一样,但讲的归讲的,看到的归看到的,再联想以往在画舫上还能听到不少动静,一通而百通,脸顿时就热了。合起书骂了无辜的顾喟几句“无耻下流”,过一会儿自己又忍不住偷偷打开,再看下一幅画面。


    脸红心跳的时候,想着花妈妈在她说自己终身不嫁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笑,又是不服气:天下的男人又没有好东西,嫁人干什么!


    又想:不不,天下的男人至少有一个是好人,就是自己的爹爹,一身正气,还对妻女格外的好。可惜流放到那种鬼地方,十年都没有递出来一丝音信,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于是她又悲从中来,不敢再想下去。


    下午挺晚了,她才去厨房做鱼面,先神思不属,好在刮起鱼茸的时候,手里要仔细感受刀锋的力量、细刺的位置、鱼茸的细腻程度,专注起来时那些杂念就消失了。揉好鱼面,天已经快黑了,她烧了一锅鱼汤,随意拌了两个凉菜,也懒得再烧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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