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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寻又重新回到了学校,时隔多年他第一次来课堂上课,制造了连续多天的混乱。
“那个男生离你那么近做什么?你递给他什么东西?是不是情书?”纪寻炸毛。
“他来收美术作业。”
“那个呢?他刚刚是不是跟你擦肩而过了?跟你说什么话呢?”
“他在扫地,让把东西拿一下。”
纪寻依然坚持自己的主张,苦心教育梁婉:“梁婉啊,当学生就要好好学习,不能谈恋爱。”
梁婉说她没有谈恋爱。
“那你当初背着我早恋?”纪寻开始翻旧账,每当这时梁婉就不说话了,纪寻一提起她的初恋,总是能暴躁好几天。
他每天光明正大来美术班蹭课,像头狮子一样威风凛凛,守在梁婉身边寸步不离,梁婉画画时,他也很有姿态地握着画笔临摹,纪家是赞助学校的大股东,老师们都不敢管他,偶尔美术班没课了他才去体育部打网球。
在入学一周后,纪寻上交了自己的第一份美术作业,没想到画竟然意外拿了高分。
老师给梁婉打完零分,给了他十分美丽的九十分。
“我这么优秀吗?”
前来代课的教导主任竖起大拇指:“小少爷画的非常好。”
纪寻于是跟梁婉说不要不开心了,得了零分也不错,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他这样的天才比的。
梁婉看着自己的画,又看了看他的,感到很不明白。
课后纪寻把自己的画很随意地绕着全班展示了一圈,梁婉盯着上面显眼的九十分,抿着唇问他怎么没有去打网球。
“你们体育班的呢?你不跟他们一起玩吗?”
没想到纪寻异常警觉,竖起耳朵:“那些都是些很普通的男人,你说跟谁打网球?里面的谁?而且梁婉,你以前对这些不感兴趣的。”
他不开心了,质问她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他的同班同学,那些体育部的胸大无脑,有什么好关注的?
纪寻认为她一定是被他们中的哪个勾引到了,气得胸肌发抖:“是谁?”
他一定要把那个可恶的家伙揪出来。
梁婉说她真的没有关注谁。
“骗人,又骗我,圈里的男生你明明已经见过好几个了,都没有我漂亮。”纪寻越来越暴躁,可一想到梁婉在那些人身上停留的目光,他就控制不住愤怒,她又喜欢上了别人吗?
这时他听到梁婉很平静地说:“我真的没有关注他们。”
“那你是为什么?”他很委屈。
“我在关注你。”梁婉看着他的眼睛说。
纪寻怔愣着,蓝色的眼珠一动不动,眼底光芒震荡,内心的那股暴动被瞬间抹平。
“你关注我?”
“嗯。”梁婉继续低头画画。
“为什么?”纪寻声音有些哆嗦,一下子变小了,“你为什么关注我啊,说话啊,梁婉?”
“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梁婉认真说。
她的心愿几乎都已经了结了,就算是手术失败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她不害怕死亡。
但是她开始反复想不明白的问题,如果她死了,她的意识还会存在吗?她静静望着在她身边一直守着的少年,意识消亡后,她还会记得他吗?
她观察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在教室里总是那样紧张,动辄攻击同学,对学校充满不信任,如果她死了,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再踏进学校一步了。
余生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会好好生活吗?
梁婉从来都不担心纪临那样强大的男人,即便她死去,他也可以做到站在金字塔顶端强悍地度过余生,她只是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过客而已,但是她知道纪寻不可以。
梁婉已经事先写好了遗书,里面她十分严肃地写到,在她死后纪寻不可以殉情,不可以伤害自己,他要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每天快乐活到九十岁才可以。
在她写好遗书后,看着上面滴落的眼泪,恍然意识到原来这种感觉就是难以割舍。
原来终究还是会有遗憾啊。
她竟然舍不得纪寻。
曾经的那些痛苦与怨恨,在生命的尽头都奇妙地挥散消失了。
梁婉用所剩不多的时间在心里默默思考,她能做点什么呢。
为了纪寻,也为了她自己。
她看到纪寻的脸慢慢红了,他用手捂住脸,然后试探着勾她的手,梁婉没有躲,两人的小指勾在一起,互相汲取着对方的温度。
梁婉想要是她能再活几年就好了,为什么人总是在生命快要结束时才会想到朝花夕拾呢?
班里的同学都觉得这节课纪寻很古怪,他一直趴在桌子上,直勾勾盯着梁婉,面色浮现着可疑的红晕,甚至连画也不画了。
当天放学后梁婉主动帮教室打扫卫生,几个学生一看连忙从她手里抢过扫把,但梁婉很坚持,同学们看到她身后纪寻猛兽一样阴恻恻的脸,更不敢了。
“啊,梁婉,我们来吧,快把扫把给我们啊,我们正好想要锻炼身体呢。”
“我做吧,而且纪寻也可以干值日的。”梁婉回头喊纪寻,“你拖地。”
同学们都大惊失色。
纪寻虽然很疑惑,但还是乖乖听梁婉的,点点头去拿拖把。
他一走近同学们慌忙都闪躲跑了。
教室里变得空荡荡,纪寻看着大家夺路而逃的背影,表情很烦躁。
这段时间就算他每天都待在教室里认真上课,可同学们都对他退避三舍,像是看到了奇行生物。
“他们一定是觉得我名声不好,把我当怪物看。”他一边说,一边扭过头去,眼尾微微发红。
“要么就是想跟我打架,想用小石头攻击我。”
“不是的,他们不是攻击你的意思,你不是怪物。”梁婉声音很温柔,说大家只是太害怕了。
“你之前从来没有来上过课,所以大家都不了解你,你多跟大家接触,然后大家就会很喜欢你了。”
纪寻对她的话很狐疑:“你说的是真的吗,梁婉?”他才不信大家会喜欢他,从小幼儿园里小朋友们最讨厌的就是他了,他们用小石子追着他打。
但梁婉既然是那样说的,纪寻觉得他可以为了梁婉去忍受这些不友好的攻击。
一连好几天,纪寻在梁婉的指挥下开始帮忙干活,打扫教室卫生,他觉得这种事很无聊,但是梁婉说之前怀斯黛尔都拖过地,她把地板拖得很干净,像镜子一样光滑。
“什么?怀斯黛尔都可以?”
纪寻一听使出了浑身用不完的劲,连续几天干劲满满。
“哦对了,怀斯黛尔那头牛怎么没来?还有她那个小男友呢?”
“她说在忙杂志。”梁婉提到这件事声音有些低落,她其实很想在手术前见怀斯黛尔一面。
“哦。”纪寻应了声,继续认真拖地,一旁有两个女生打闹,互相追着,不小心踩到了他刚刚拖过的地面,她们立刻惊恐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地不停对他道歉:“对不起啊纪寻,我们不是故意的。”
“哦,没事。”纪寻看了眼,若无其事又擦了擦,“这不就好了吗?”
他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女孩们都惊奇地看着他。
她们都意外他竟然会说这样的话,而且竟然语气会这么温柔,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纪寻主动承担教室卫生的事很快都全班同学都知道了,大家都对他的印象改观了很多。
“看到新闻那样写他,都以为他是什么坏学生呢。”
“他只是不爱说话,其实人很善良的,我前几天还看到他下雨在那里捡蚯蚓。”
“他是挺喜欢小动物的,他还得过马术冠军,哦还有他之前还带着他家的灵缇一起上过杂志,喜欢小动物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议论越传越开,隔壁班也听说了纪寻的事迹,有一天橄榄球的男生们主动邀请他打球。
“来吧纪寻,我们正好缺一个最勇猛的四分卫。”
“我吗?”纪寻面对同学的邀请,感到难以置信。
“对啊,你身上肌肉那么大,来,我们一起玩啊哈哈哈,我们看你好像很有脑子的样子。”球队的男生们人高马大的,眼神十分清澈。
纪寻骄傲地挺胸抬头:“你说对了,我就是很有脑子。”
他认为这群人很有眼光,看了眼身后的梁婉,梁婉点点头,他怀着某种新奇又忐忑的心情加入了他们。
一场球下来,橄榄球队的男孩们都竖起大拇指夸他:“太强了,太有风姿了。”
纪寻翘着嘴角,说这只是他一般的水平而已,最近半年来他受伤不断,之前的车祸,后来又被哥哥打断腿,前些天膝盖还中了子弹,一些骨骼伤没好全,因此不算发挥了全部实力。
“你被子弹打过?”
“对啊,只是一点小伤,我丝毫不受影响,我还能跑得非常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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