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禁忌线_Aash > 第61页
    梁婉的视线被中央的一个巨大深红色柜子吸引,柜子十分精美,做了防尘处理,柜身雕刻着美丽繁复的卷草纹,梁婉看到上面刻有花体字,LW,因为时间的磨损字体漂浮着,像瑰丽的绿藻。


    柜门本来是上锁的,但梁婉在抽屉里找到了钥匙,她打开柜门,仿佛爱丽丝来到了仙境的树洞入口,里面很黑,扑鼻是尘封已久的桃心木的味道,柜子里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迎面看到了一副色彩明亮的画,画上画着高大挺拔的树干,参天直上,树叶蓊蓊郁郁,那是红栗云椴。


    她把画拿出来,接着在画的下面看到了一串干果手串,手串很长,可以绕她的手好几圈。


    里面还有东西,她还要翻时,身后脚步声急促走来,纪临大手关上了柜门。


    “梁婉,你在做什么?”梁婉还没来得及逃,他从她背后圈住她的身体,居高临下看着她,眉眼不善。


    “这是我的东西。”梁婉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东西会在他这里,以及他为什么看起来这样理直气壮,画是她被动丢失的,手串是她主动丢弃的,但是却都出现在了他的柜子里。


    纪临的目光让她感到寒冷,但她还是问他。


    窗外的风声在晃动,纪临一直不说话,没有丝毫解释。


    梁婉于是让他还给她,那是她的东西。


    佣人们晚些时间端来晚餐时,看到地板上花落了一地,地毯上东西掉落得十分凌乱,纪临的嘴唇被咬破,脸被抓伤,他的胸口掉了几颗扣子,脖颈上也有几道划痕,因为皮肤过于白皙,红色显得更为刺眼了,像是雪地里划过的鲜艳血迹。


    佣人们都默默收拾东西,不敢说话。


    纪临坐在床边,看着挂在腰上的腿,让他们都出去。


    接着他把腰上的腿抬了抬,俯身啃了下去。


    一连几天,纪临的脸上布满指甲刮出的细长伤痕,他的表情阴森森的,开会时董事们都低头不敢看他。


    他通知董事,与美国研究所的第一次谈判时间已经定下,日期定在一个月后,他会亲自前往。


    会议室所有人敛声屏息,都知此行凶多吉少,同时他们心里很疑惑,为了一个小小的心脏病理研究室,值得吗?


    他们都不理解掌权人内心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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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婉开始没日没夜地画画,她握着画笔在墙面上涂抹,从墙角画到墙尾,见没有人阻止,于是一直画到了天花板,她画她梦里层叠的花草,大树,小猴子,有一次她得了一百分,高兴得把孤儿院所有小朋友都叫来一起看,然后梦醒了。


    黑夜里她嚎啕大哭,哭着说自己永远不可能得一百分了。


    纪临一直将她抱在怀里:“你怎么知道不可以?你还没有毕业,还有很多次机会,老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梁婉听了哭得更惨,她说因为她要死了。


    “你听谁跟你说的?”纪临表情像是凝固,他对说她一切只需要听他的,除此之外的其他所有人什么都不是。


    他哄着她到天明,看到天花板的摄像头都被她厚厚涂上颜料遮挡起来,这样日夜密不透风的监视让她没有安全感,纪临注视着她在怀里蜷缩不安的样子,当天下了命令将室内监控都停掉了。


    他们每晚睡在一起,男人抱住女孩的腰,像抱一只小松鼠。


    梁婉很不习惯,她睡不着的时候就观察房间,眼珠转着看来看去。


    在夜晚,玻璃窗前的灯点着,外面的风一阵浓烈。


    她看着那束光透过玻璃窗,滑过男人粗壮的手腕与她的眼皮,直直滑到了天花板上,像小孩的脚掌那样活泼跳动着。


    光瀑的颜色在后半夜褪去,像日出时落下的潮汐,一阵雨水的味道刮进来,打湿了窗边的梳妆台,台上摆着一对碧色琉璃大花瓶,瓶子里插着红花唇形的牛至草,绿意盎然的鹿食草,亭亭玉立的木莓枝条几乎要垂到地毯上,瓶子里还有几朵蓝色羽毛,是她新放进去的。


    梳妆台的镜子黑漆漆的,里面深不可测,她看着几缕棕榈树的影子映着琉璃光彩飘摇,男人的手指在后面抵开,衔着她的后颈轻轻呵气,镜中是一团湿湿黏黏的草。


    雨季来了,镜中的草越来越多,窗外暴雨声烦,世界长满了绿藻,像幽灵一样漂浮在雨中。


    梁婉的头发和指甲越来越长,纪临不得不进行修剪,他的动作富有耐心与美德,抓住她的手,给她剪指甲。


    “梁婉,你再敢咬?”


    “不听话还想再戴点什么?”


    他不厌其烦地把她咬住不放的牙齿掰开,训斥着让她不许再咬她,不然就给她戴上止咬器,结果脸上就挨了一蹬,她蹬得还挺有劲的,明显这段时间饭吃了一些。


    他把她抱到腿上,抓了抓,肉也多了一点,富有弹性,手感很好。


    “做得很好,继续保持。”他对她鼓励道。


    梁婉炸毛:“我又不是你养的猪。”


    “那你是什么?嗯?”


    梁婉想了想:“我是花。”


    “花吗?什么花?”


    纪临把她的丝袜脱下来,冷白手指拂过她的膝窝,他手腕上的腕表咔哒响着,皮质的表带擦过大腿,激起一点粗粝的痒感,还有一点疼,让梁婉想到了马鞭,那种被抽打的滋味新鲜酸痛。


    她在被子里藏起来,床铺皱成一团,纪临膝盖跪着,一直在找她的手。


    他的领带已经松开了,把她的手腕捆起来,拇指指腹在她手背的骨头之间抚过,动作轻柔而寒冷,梁婉注视着铺满海水流光的墙壁,浑身遏制不住地发抖。


    他一点一点分开她白净的指甲,指弯的薄茧在末端摩挲,蹭得她又麻又痒。


    她一直在试图缩手,纪临手掌像铁钳,无动于衷。


    “疼。”


    “没剪到你。”他垂着眼说。


    “疼疼疼。”


    梁婉不停倒着气,害怕被剪到肉。


    “我们聊会天吧,好不好?”纪临说,他的眼睛像是在明烈日光下搁浅,笼罩着一层灰影,颜色在眼中变换,云影重重。


    “你的非亲生的亲生父母...沈家先生和夫人已经回美国了。”


    沈园落在了沈先生的名下,这是事先协议好的。


    “我们的婚礼,就定在你手术后吧。”


    “手术会很成功。”他强调。


    梁婉在他缜密的语气中看到了干净冰冷的手术台,她躺在上面,所剩无多的生命被分割。


    如果不做手术,会死,做手术,也会死。


    她想象他抱着她的骨灰成婚的场景,参加婚礼的人不知道是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该哭还是该笑。


    他会把她的骨灰也锁进柜子里吗?


    不让她的身体回到大地,只能待在冷冰冰的小匣子里。


    恐惧让人无畏,梁婉把脑袋顶过来,语气激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什么东西?”


    “你当然知道,柜子里的东西。”


    纪临按住她,口吻灵活得像毒蛇,讥诮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东西,你是我的,你的一切当然也是我的。”


    “恶心。”梁婉用力说,她的东西被他偷藏起来,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都用来做什么。


    “你说我恶心?”


    “恶心。”


    她愤怒地咬他,终于要咬到他了,他作势亲了她一口。


    海水堆起明亮的颤抖声,梁婉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滴落,血液在细腻的皮肤下绽开一层鸽子喉咙的颜色。


    海浪声似乎很大,但她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到他血液的搏动声。


    纪临发觉她一下就安静了,抬指摸摸她的头,她在他胸口蜷起来,并紧腿,像一片含羞草。


    指甲的碎片掉落,啪嗒啪嗒声在响。


    两人都不说话。


    梁婉看着指甲变成了杏仁的样子,尖尖细细的,干净明亮。


    “头发还要不要剪?”在将她每一片指甲都打磨干净后,纪临撩起她的发梢,手指轻轻地拨弄。


    “要。”梁婉闷闷道。


    纪临专断地说:“不剪了吧,留着。”


    他喜欢她的头发。


    他把她的头发松开,一遍遍向下梳,有了头发他就可以每天细致地梳理她,挽成接扣,把她死死地缠在身边。


    梁婉开始想人死后头发还不会长,她之前看童话故事是会的,每年会长十几厘米,然后越来越长,裹住尸体。


    “这几天有些忙,晚点时间看你。”纪临弯下身,贴了贴她的额头。


    梁婉更希望他永远不要来。


    但一想到或许他是她死前见过的唯一的人,那股寒意如芒刺攀爬上来,死亡开始像幻象一样包裹她,沿着鲜活的肢体触须包拢发芽。


    她还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没见到怀斯黛尔,没见到...


    她的胸口隐隐作痛。


    “你在想什么?”纪临直直看到她眼底。


    “没有。”她拉上被子,翻身背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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