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小火车是按照小时计薪的,他每天都在努力攒钱,准备在梁婉生日那天给她一个巨大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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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亮时纪临抵达了海角别墅。
他已经很多天没来了,一路上荒草疯长,几个助理在前面扫清小径,清理掉枯败的蓝色风铃草,同时给他汇报着华尔街那边的谈判进展。
“他们让步了,但是很不情愿。”
“此外您最关注的生物医疗研究所还在谈判中,他们的底线非常顽固。”
这家研究所因为研制出了最新型治疗心脏病药物的原因,待价而沽,并购价格十分高昂。
“根据线下可靠消息,研究所正在计划将核心的心脏病学实验室单独出售给红石集团。”
红石集团是美国最大的资管机构,旗下商行投行无数,是以往纪氏集团资本并购中的最大对手方。
助理说研究所准备与红石集团私下交易,红石的首席执行官此次为表诚意亲自去谈判,届时不会对外界公布交易细则。
纪临穿过鹅卵石小径,来到了花园,因为许多天无人照料,很多花都垂落了。
天空下着丝丝小雨,一种粉碎的感觉开在花瓣上,他在垂落的花骨朵旁坐下,垂下那双冷静的眼睛。
助理见这些茶花长势不好,忙说可以都换成新的,今天下午就能空运送到。
“去把老宅里的园丁请来吧。”纪临说。
助理听到的时候一愣,然后忙不迭点头。
纪临把脚踩在潮湿泥土上,看着天空的蒙蒙细雨,雨滴一声一声滴到他绷紧的西装领上,想起在那个雨后清晨,两人经过潮湿的小径和伏地的风铃草,她的小腿拂过茶花丛,洁白的裙摆沾满露水。
他牵着她的手在海边散步,一起在金色合欢树与棕榈树的包围下看书喝咖啡,草地像铺了毯子,他们在树下躺下来,听着海水的声音肩膀靠在一起,他的手指缠绕她的头发,天变黑成黑夜,浪花声带着永不熄灭的永恒感,她睡着时睫毛轻轻颤抖。
助理这时小声提醒时间到了,上午要跟周家的大家长见面,周家的继承人也会出席。
“周挽?”
“是的,是叫这个名字。”助理们说周挽似乎最近跟黛尔家的小姐走的很近,还资助她重新返回学校。
“不过他们的交往很隐秘。”他们又及时补充道。
“怀斯黛尔?”
“是,黛尔小姐还给少爷找了一份工作,在商场开小火车...”
在去集团的路上,纪临对助理们正色,关于研究所的并购,集团方愿意做出让步。
“阻止他们与红石的交易,尽快安排集团与其会面。”
纪临语气平缓,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研究所的心脏病学实验室买下来。
助理们闻言都露出错愕,这似乎违反了掌权人的原则。
这个男人是从来不会让步的。
距离与周家会面还有二十分钟时,纪临吩咐助理都退下了。
他一个人来到集团顶楼办公室,桌上摆放着近日各路媒体记者偷拍的纪寻照片,为了家族名誉,他已经提前将它们买断。
照片上的纪寻有着浑身无法释放的蓬勃荷尔蒙,他在镜头下赤着膊,手臂肌肉流利漂亮,搂在女孩纤纤细腰上。
这是他们一起早起去买菜的场景。
下面的一张是纪寻跟女孩傍晚时遛狗,两人都穿着帽衫,阳光明媚,在照片上几乎同等漂亮。
还有一张在大树下他弯下腰亲吻她,这张照片外泄出去,港媒用词十分火辣,纪寻生扑养妹。
最后一张是纪寻在商场里开小火车的照片,他拉着一大堆小孩,笑容灿烂,像个走私犯。
纪临沉默地看着这些照片,把那些合影中纪寻的部分都撕掉,最后目光落下来,抬指轻轻摸了摸照片上女孩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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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寻很享受现在这份工作,他身后的火车车厢里装了长长的一溜小孩,每次小火车一发动,行人纷纷退散,伴随而来的是孩子们的欢呼和掌声,停车时小孩们都争着跟他合影,夸他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怀斯黛尔双手抱在胸口,扯着嘴角远远看着,万万没想到这个工作跟纪寻这么匹配。
孩子们疯狂包围了纪寻,他腿上肩上都挂满了小孩,正很有序地把他们从身上拔下来,一个一个往火车筐里放,放完了一批还有一批,小朋友们咯咯笑着,都爱跟他玩。
怀斯黛尔想这家伙落魄成这样,怎么还能这么幸福呢?
“喂。”她喊了纪寻一声。
纪寻看到怀斯黛尔当即很紧张,东张西望看梁婉在哪里,以为自己打工的事暴露了。
怀斯黛尔说她是一个人过来的,梁婉不知道。
纪寻放心下来,冲她不客气道:“你来干嘛啊?”
“坐车啊。”
怀斯黛尔坐在一排小孩后面,坐完小火车后不给钱,纪寻终于知道她是来干嘛的了。
她纯粹是来找茬的。
怀斯黛尔说就当是中介费了,男孩子不能太小气,纪寻想了想认为很有道理,说今天的火车他都包了。
“喂,你们几个小不点去后面。”怀斯黛尔插了小孩们的队,霸道地坐在最前面的位置,就在纪寻身后。
“喂,纪寻。”
“哼,怎么。”
“纪寻,我说话有时候是不好听。”小火车开到第三圈的时候,怀斯黛尔说小时候有一次她带着一堆小孩骂他是小串串,现在她想了想觉得不好。
“都那么久了,你现在才觉得不好。”纪寻把火车开得呼呼生风。
“嗯,不好。”
怀斯黛尔对纪寻说了对不起。
如果她没从云端跌落,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大概毕生都不会发现有些话出口是那么伤人,那么不平等,甚至在此之前她都没有意识到。
不过还好她还年轻,明白的不晚。
纪寻一直开着车,过了会他说没关系。
他说自己以前也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幸运的是他得到了一次<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的机会。
他还可以用余生去补救。
如果他犯的错可以去偿还,那么像怀斯黛尔这么恶毒的人类女性大概也可以。
怀斯黛尔笑了,说明天就是梁婉的生日了,她已经预定了蛋糕。
纪寻声音很惊异:“你这种人还能记得别人的生日?”
“是啊,我这种人还能记得别人的生日。”
怀斯黛尔哈哈大笑,纪寻也笑了,他们仿佛回到了总是打架的小时候。
她催着纪寻:“喂,纪寻,开快点。”
纪寻开的风驰电掣,迎面险些撞上一个高挑英俊的少年,他紧急刹车,回头看孩子们还好都没有飞出去。
“你不看路啊?”纪寻对着少年喊,这人看到车不知道躲的吗?万一伤到小孩们怎么办。
少年冰冷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看向他身后。
怀斯黛尔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周挽沉声让怀斯黛尔下来。
纪寻见他态度不好,从小火车上跳下来:“你谁呀,凭什么这么跟她说话。”
周挽站在原地,跟他目光正对上,他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周挽暗暗攥起拳,在这群天生优渥的世家子弟眼中,自己从来都是轻若无物。
就跟在怀斯黛尔的眼中一样。
她看不起他,只对她的情人们笑,从来不对他笑,她跟别人在一起玩时永远是那么开心。
周挽恼恨地看向怀斯黛尔,表情阴郁,盯着她的绿眼睛质问:“他就是你找的新人?”
如果不是上午与纪家有会面,他恐怕自己还蒙在鼓里,怀斯黛尔竟然允许纪家的公子跟她住在一起。
怀斯黛尔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轻描淡写:“我说了你也不信,我不喜欢他,这家伙讨厌的很。”
周挽冷冷嗤笑:“你不喜欢他还跟他上了床。”
“你不喜欢我还不是跟我上了床。”怀斯黛尔双手交叉,有些厌烦地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周挽脸色苍白,愤怒起来。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她用眼神顶着他,两人对视,眼神里滋生出某种奇妙的敌对关系。
周挽用了警告的语气:“你应该知道你的处境。”
他说如果黛尔集团的窟窿想要填补,她想见到她的父母,就应该跟这些不干净的男人断绝往来。
纪寻听到他一直在威胁怀斯黛尔,还指责他不干净,没有犹豫一拳打了过去。
战争一触即发,两个高大少年在地上滚来滚去,贴身肉搏。
怀斯黛尔把孩子们都疏散了,商场里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地上开始出现血迹。
“周挽你够了!”她吼周挽,踹了他一脚,让他不要再打了。
周挽在地上翻滚,双眼充血,像一头暴躁失控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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