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上他来了没有?”丽妃咬牙问了句,疼得满额头汗。
宫女们面面相觑,一个说:“已经让人去德宁殿传话了……”
丽妃便知道今上还有疑,不肯来,她已有些心如死灰……过了会儿,外边人却有人来报:“皇上来了,本是要进来看娘娘,可不合规矩,太后娘娘不让进,皇上就在外边等,皇上还让人传旨,晋封娘娘为贵妃了!”
丽妃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咬牙切齿地吸气呼气……
翌日破晓时分,小公主降生了,丽妃却已精疲力竭,沉沉昏睡过去。
丽妃醒来的时候,今上正抱着小公主哄呢。
“皇上……”
今上见丽妃醒了,忙抱了小公主过来给丽妃看:“你瞧,长得像你,眼睛大大的。”
丽妃笑了,说:“眼睛都睁不开呢,哪里看出来大了?”
今上道:“朕说大就大,你别起来,快躺下,司天台送了几个名儿来,你看看喜欢哪个?”
丽妃问:“皇上……到底信不信我?”
今上一怔,又释然道:“信。那些嚼舌根的人以后若再提,朕绝不饶了他们,何况……雅诺早不在这里。”
丽妃脸色一变,道:“我没做对不起皇上的事!皇上原来只是不信我和侍卫,竟是在怀疑我和雅诺是么?”
“朕不是这个意思……”
“皇上出去吧!”
“……”
今上坐了会儿,将孩子交给奶娘,走了。
南宫蘋进来的时候,丽妃正哭呢,小公主也在一边的襁褓里哇哇大哭,丽妃道:“别哭了小家伙,你父皇都不肯认你呢!”
南宫蘋让奶娘抱下去喂奶,安慰丽妃道:“娘娘保重身体,哭太久眼睛会肿的!”
“……”
这边一个哭一个安慰,丽妃竟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暮色四合,外边忽然吵嚷起来,噼噼啪啪的,似乎是刀兵碰撞发出的声音,丽妃止了哭,问一个宫人:“外边怎么回事?”
一个宫女着急忙慌跑进来说:“不好了娘娘!有反贼闯宫了!已经到了丹凤门,宫里头也有叛乱的禁军将慈宁殿围了!”
“什么?!”
丽妃和南宫蘋正慌乱,惊疑不定时,女官扶了太后进来。
太后冷笑道:“传哀家旨意,丽妃秽乱宫闱,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不得出。”
丽妃不甘示弱:“我是斯乞里的公主!永远都是!你凭什么贬我为庶人?天大的笑话!”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侍卫进来将丽妃拖下床,可怜丽妃才刚生产完,身子是最虚的时候,这么一拖,气急攻心便晕了过去,南宫蘋本想偷偷溜走,太后哪里放过她?
“来人,给哀家扣了摄政王妃。”
那几个侍卫却都不敢了,他们畏惧摄政王,因此犹豫不定。
太后随即冷笑道:“怎么?你们连哀家的旨意也敢违抗是么?给哀家扣了她!”
那些侍卫只好扣了南宫蘋,南宫蘋挣扎两下,太后已走到她跟前,皮笑肉不笑道:“在你夫君来赎你之前,你最好给哀家乖乖的,否则,哀家只能送你夫君一具冷冰冰的尸首了。”
“……”
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乖乖地让侍卫带去了一座冷宫里,不过丽妃在另一座冷宫,太后狠毒,连小公主也一并扔进了冷宫,好在是个公主,若是个皇子,恐怕已被太后命人摔死了。
至于今上,自然已被太后给软禁了——
那道封丽妃为贵妃的圣旨还没出慈宁殿呢,太后便已命人将今上给扣了。
虽然她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不过还是从那些看押她的人口中听了些——
原来,北境已经失守了,俅兰现在是第五王子迪亚掌权,迪亚逼父退位,杀兄弑弟,稳坐王庭后,又亲帅大军,与月羌、楼卢、渠山、夜照四国兵马汇合成了一支所向披靡的王师进攻北境。
三十万大军压境,北川四镇一夜失守,据说守将吴义保已战死,其余将领也是死的死伤的伤退的退,现只剩十万兵马驻扎在北境最后一道屏障狄庐府,而这十万兵马,还有一半是民夫,亦就是说,北境约莫只有五万有武器的兵卒可用。
三十万大军……如何抵挡?无异于螳臂当车。
而雅诺,已在与斯乞里国做殊死抗争时下落不明——俅兰王默认雅诺一死,便只好禅位给了五子迪亚。
这迪亚野心勃勃,妄图一统中原称霸天下……大宴的命数会如何?
她不得而知,只能乖乖待在冷宫里,什么也做不了,冷宫的黑夜压抑又漫长,但她有预感,夫君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会来接她回家的,一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90.
半月以来, 那些宫人每日送来的只有一些残羹冷炙和窝窝头,又干又硬,还馊了, 南宫蘋吃不下,可不吃东西又会饿死……所以只能忍着吃了,不吃还好, 一吃她就想吐。
一天夜里, 来送饭的女官很是面生,但似乎又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正琢磨不定, 那女官已用锁匙开了锁,外边几个内侍听到动静过来查看, 这女官已顷刻间从指尖飞出几枚银针,这招式动作, 她似乎在哪儿见过……呃,夫君使暗器的时候,也是这般手势。
那几个内侍来不及叫一声便已倒地不起, 口吐白沫死了。
南宫蘋大惊,莫不是这人来处决她的?呃,应该不是,难不成来救她的么?也不像。
她慌乱间打碎了地上一只碗, 捡起锋利的一块儿握在手心, 那人却出声道:“别动, 我带你出去。”
是纯儿!
但她想不明白, 纯儿为什么救她。
她是太后的人质,用来和慕淮之交换筹码的,遂太后命人严加看守, 这里边几个太监被解决掉了,可外边还有一大批被太后控制的羽林军……凭纯儿一个人,如何带她逃得出去?
“外边有很多羽林军,你还是走吧。”南宫蘋打消了和纯儿一起走的念头。
纯儿冷笑一声,从袖口伸出一把匕首抵在她脖颈,一边轻轻地划,冰冷的刃口好似轻轻一动就要割开她的血管,她吓得一动不动,感觉喉头发紧,这种感觉很糟糕。
“你不是来救我么……”
纯儿脸色阴鸷,低低在她耳边狞笑一声,说:“我不是想救你,是不得不救你,你死了,师兄也活不成了。”
南宫蘋:“我死了……夫君难道会为我殉情么?”
纯儿:“……?”
“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师兄是图王霸业之人,岂会为你去死!”
“那就好,我可不希望他为我殉情。”
“……”
外边忽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太监掐着嗓拿腔作调的尖锐嗓音,纯儿目光一滞,压低嗓道:“出不去了。”
南宫蘋:“那你走吧。”
纯儿横眉:“废话,你以为我会陪你在这里吃牢饭么?”
“……”
话音刚落,纯儿吃了一粒丸药,立马瘫在地上,也口吐白沫,装得很像。
她好奇,蹲下来把了纯儿的脉息,竟连脉息都没有!她又探鼻息,竟也没有!总之,这纯儿是个稀奇古怪之人,什么丸药都有。
纯儿那几个内侍摊在一块儿装成死尸,冷宫里灯火又黑,若不仔细,的确难以发现。
皇太后带了人进来,见地上有几具死尸,脸色一惊,几步走进冷宫里,看见南宫蘋还坐在床榻上,又放了心,对一旁亲信道:“这几个人是何人所为?”
一个内侍过来禀道:“好像是中了毒,奴才听闻这摄政王妃善医术,难保不会用毒,许是王妃毒死了这几个,想逃出去的。”
太后冷笑:“逃?不自量力。”
太后并不多留,回去之前让人用枷锁拷了南宫蘋,又绑缚住手脚,这下她是真动弹不得了。夜半,之前跟在太后跟前的内侍又来了,昏暗月色下竟形同鬼魅一般,南宫蘋惊坐而起,却没出声,那内侍压低嗓道:“王妃别怕,我是摄政王的人,来给王妃传口信儿的。”
这内侍屏息侧耳等了等,确认安全后才继续说:“王爷的意思是,王妃只需等,什么也别做。”
南宫蘋警觉地退后,说:“我怎么相信你是夫君的人呢?你有没有凭据?”
那内侍笑了,说:“日后自有分晓。”
这内侍说罢便退了。南宫蘋睡下,竟是半月以来第一回睡得安稳。她做了梦,梦见夫君来接她回家了。
翌日天色刚亮,她被一阵恶寒惊醒,可明明是六月仲夏,怎么会冷呢?而且,绑缚她手脚的绳子松开了。
外边依旧把守森严,她悄悄走过去一开门,外边的羽林军便目露凶光要她回去,还拔刀示威,她只好又回去。
今日没人给她送饭,她只好喝了一碗发苦的茶水,又吃了几口昨日剩下来的剩饭,都已馊了,就像吃浸泡在污水沟里的木渣子似的,她吐了出来,等她吐完,冷宫的门却开了,一队羽林军闯进来,二话不说便劈开了她身上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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