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慕淮之的势力便分别把持了前线、京师和皇廷,几乎无法击溃,他又在军中威名赫赫,那些将士见了他,不用虎符诏令便视他为主,哪里能轻易扳倒他?
不过太后虽有心击溃玄铁骑,却一直不知京中这一支精锐铁骑到底藏匿于何处,遂太后的爪牙一直在搜寻,因此十里堡的铁骑营亦十分谨慎,若有等闲人靠近此地,一旦露出可疑马脚,便会被立刻处决,不留活口,这也是摄政王下的令。
摄政王麾下不止一支暗卫营,这铁骑营里的女暗卫又和子鱼子舟她们出自不同的营,大抵是不认识的,若打起来,谁知道谁会赢?何况铁骑营的暗卫一向是喜欢杀人的,为了保证南宫蘋的安危,这事马虎不得。
谁知今日偏偏出了差子,这虚元天师怎么带南宫蘋来了十里堡?
总不能虚元叛变投靠了太后吧?
范柏越想越觉得此事有些诡异,又怕那些铁骑营的人一言不合就杀人,那怎么好?都是自己人,怎能刀兵相见。
于是他立马飞奔进宫传话。
慕淮之在军机阁处理奏疏,闻言,便将几道紧要的折子批了,其余不太紧要的推给军机阁几个重臣批阅,若拿不准主意,则容后再议。
慕淮之乘车架从丹凤门出,范柏将暗卫来报一事禀明了。
“王爷可知天师用意为何?难不成天师已投靠太后?暗中挟持了小姐去十里堡,名为游览风光,实则是探听那支玄铁骑的秘辛?因小姐是王爷的人,天师以此为盾牌,深入敌营?”
范柏说了自己的顾虑。
慕淮之却不言语,冷着脸色,眸中划过寒意。
若说虚元还未放下从前,也许吧,但说虚元叛变投靠太后,他是不信的。
今日一事却又不像虚元了,他定已知晓十里堡那支铁骑营的秘密,总不能,他只是随意去那里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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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将至,农田里蛙声一片,此地景色甚美,令人流连忘返,南宫蘋舍不得回去,只是天色晚了,她不得不回。
虚元天师已得了几十袋莲子,都是各家村民处寻的,算得上重金收购了。
南宫蘋好奇,问师父:
师父喜欢吃月饼么?买这个回去做莲蓉月饼?
一旁小童子摇摇头,一副十分老成的模样,明明才十二岁罢了,已像个小大人,他十分正经地对南宫蘋说:“师姐也是很天真了,师傅收这些莲子怎么可能为了做什么莲蓉月饼呢?当然是另有用处。”
南宫蘋听这小童叫自己师姐,起先还愣了愣,随后伸手拉了小童过来,左右上下细看了一番。
这小童也不吵闹,随她看,只立在那儿,手里一柄小号的麈尾拂尘,一身鸦青色道袍,模样清秀,倒与寻常孩童不一般,看着怪有道骨的,远看,还有几分虚元天师的影子呢。
于是问虚元:
师父又收了徒儿吗?
虚元微颔首,说:“这是为师的关门弟子慎一,此后为师便不再收徒了。”
慎一问:“那师姐便是师父的开门弟子了?”
“正是。你师姐较你,甚是贪玩儿,你别学她,不然为师头疼。”
慎一点头,道:“师父放心,慎一不是贪玩儿的,只愿和师父修道,传承师父的衣钵。像师姐这样资质,居然是师父的开门弟子,可见师父以前眼神不好,不然师姐这样的资质,是没有机会拜入师父门下的。”
南宫蘋:“……?”
师徒两个明着欺负她,说她资质不好呢!她哪里资质不好了……
慎一骑马进城,很快叫了一辆拉货的大车来,不过那车是用骡子拉的,走得慢,慎一怕这些重金收购的莲子在路上有不测,于是主动请缨,说:“师父可先骑马回玉清宫,徒儿要陪着这几十袋莲子共存亡。”
虚元道:“这样也可。”
说完,虚元便呼了自己的马儿过来,骑上马,二话不说便策马疾驰而去,留下一地尘土飞扬,呛得南宫蘋眯起眼睛,又咳嗽。
慎一道:“师姐可要我护送你回程?但只这几十袋莲子还需我护送,师姐不若自己回城吧,也不远,不过骑马半时辰便到了的,京城现在也不宵禁,不算碍事。”
南宫蘋想了想,觉着也好,她一个大人,还需要一个小孩子护送吗?
于是和慎一比划了几句,慎一当然没看懂,但他也不问,只骑上马,对那赶车的车夫交待了几句,回头对南宫蘋说:“我还是护送师姐一程吧,免得你半路失踪,我回去不好向师父交待的。”
“……?”
虽然,小师弟有心了,可她怎么高兴不起来呢?
大抵是师弟嫌她太弱了吧……
二人骑马走了一段官道,经过一处路边的小酒肆,也卖茶和烧饼等吃食,慎一饿了,便下马买了两个烧饼和一壶茶,二人坐路边吃了,又骑马赶程,正走过一处草木旺盛的坡地,那高高的草堆里忽有一些黑色影子移动,慎一警觉,忙勒住缰绳,低声道:“师姐先且暂住,有异动。”
南宫蘋左右看看,没察觉出什么异动,不过慎一既如此说,她也留心了些。
二人继续赶路,忽起一阵狂风,夹杂沙砾尘土,天色又黑了,今日无月,甚是有些漆黑,快看不清路了。
她正眯着眼等狂风过,勒着缰绳住了马,怎料那草堆里忽一跃跳出来十几个黑衣人,皆蒙面,身法矫健,如此打扮,不是劫财就是劫色,或者劫命的。
说时迟那时快,慎一念了句经文,随后从马上一个腾空跃起,一甩拂尘,前方几个黑衣人忽被暗器所伤,一时睁不开眼,另外几个没中招的便疾步飞踏过来,目标不是慎一,而是直取南宫蘋!
慎一觉得奇怪,因他是不使暗器的,那几个黑衣人不是他所伤,却是何人?
他正纳闷,忽听身后一阵稀稀疏疏的风声,随后几个暗卫现身,这些都是慕淮之安排在南宫蘋身边暗中保护的,今日却失了手。
南宫蘋已被一个黑衣人挟持了,那人一手掐着她的脖子,骑在马上同她飞奔向另一个方向去。
慎一念了句不好,忙骑上马赶来,可几个黑衣人拖住了他,他分身乏术,只得和暗卫一同招架,不过几招,慎一己同暗卫解决了几个黑衣人,可南宫蘋早不见踪影。
慎一没想杀那几个黑衣人,只骑上马要追那挟持了南宫蘋的黑衣人,不料后方又一队人马奔驰而来,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师父的师兄,当朝摄政王慕淮之。
那些黑衣人见是慕淮之,慌忙四散溃逃,慕淮之并不手软,不等自己的暗卫出手,已从掌心飞出暗器,顷刻间便结果了那几个黑衣人的性命,不过他还留了一个活口,吩咐范柏:“提回去严加审问。”
两个暗卫忙上前捆了,按在地上,范柏蹲下来问:“何人指使你们?说!”
那黑衣人要咬舌自尽,早被范柏料定,他掐住其两颊,塞了块布团进去,对慕淮之道:“这些都是死士,怕是难以问出来什么,不如?”
慕淮之:“死有何难,生不如死才可怕。提回去审,刑罚上身,不怕他不招。”
范柏称是,即刻着了人去办。
慎一揣着拂尘走过来,施了一礼,道:“师伯,师姐恐怕凶多吉少了。师侄办事不利,望师伯从轻发落。”
范柏在一旁哭笑不得,说:“哎呦,到底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你师父只是欠揍了些,可没你这么乌鸦嘴,何必咒你师姐呢!火上浇油么这不是!”
慎一不言语,只垂眸沉思。
慕淮之沉吟片刻,却早已冷汗直下,因事关于她,他不可能镇定。
若她有事……不,她不会。
他们还没有大婚,她不能有事,决不能。
他上前查看了马蹄印记,只略作沉吟,便吩咐暗卫:“命十里堡吴义保领孔雀营来见本王,要快。”
暗卫领命而去,不消一刻钟,孔雀营已赶了来,不多不少共百人,恰好是一支小分队。
孔雀营里能人辈出,善奇攻,并能在最短时间内搜集情报,天子脚下,皇城根底儿,无论藏哪儿,也逃不过这支孔雀营的追捕。
吴义保躬身听命:“不知王爷有何差遣?”
慕淮之骑一匹高头骏马,神色晦暗,他从腰间扯下一个荷包,她绣的,做工粗陋,并有些刺手。
吴义保忙拿好,问:“末将不知王爷何意?”
慕淮之音色冷然道:“命你们寻人。她身上有奇香,与此香如出一辙。本王只给你们三天,若她有事,提头来见。”
吴义保大惊,忙应了声,迅速领了孔雀营回去排兵布阵。
这孔雀营也不是第一回领到这等办不成就掉脑袋的任务,因此也不十分慌乱,还因已许久没接到这等摄政王亲自下达的任务,个个都精神抖擞,誓要完成任务令摄政王刮目相看的。
孔雀营的人一夜未眠,第二日一大早便已派了暗卫来王府秘禀:“在子息城一座观音庙寻到小姐踪迹,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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