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别院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王爷,她有时睡到半夜醒过来,倒有些不习惯的。
不过她看得开,只道过些日子便习惯了,所以也不觉得难过。
倒是王爷那边派人送来了房契地契一类的文书,说要是她画了押,这些东西就都是她的了,包括这座偌大的别院,还有两处庄子。
嬷嬷说有了这些,她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劝她画押,按下红手印。
可她不想要这些东西,因为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
她在这边无事就做些丸药,今日午饭后也如此,药浆已熬好了,正待收汁,炉子却忽然灭了,怎么点也点不上,嬷嬷来看了,说是炭受了潮,要换干燥的。
于是红菱就去问一个管家的婆子要些银霜炭,那婆子竟打发人送了一筐灰木炭来,不仅如此,还夹杂一些浓烟炭,这两种炭都是极次的,主子是不用的,有些身份的下人也不用,只留给灶房里用。
“这种东西也敢拿给我们娘子用,真是没有王法了!”
屋子里熏得已睁不开眼了,孙嬷嬷一边骂一边开窗透气,随后去了库房找那婆子理论。
那婆子是半年前才从王府分到这边来的,一向有些身份,来这里也是管账房库房,可以说是“土皇帝”,这别院又时常空着,因此这婆子也私下贪了不少东西去,又因为天渐渐热了,用不了多少炭,于是这婆子把送到这里来的上好的银霜炭给私吞了大半,剩下一半给几个手下心腹分了,这月上头送来二百斤的银霜炭,只留了五十斤在厨房用,因此南宫蘋那边的人过来要十斤,这婆子竟说没有。
孙嬷嬷和这婆子吵了一番,那婆子也不气弱,倒骂起一些难听的话来,连累到南宫蘋了,孙嬷嬷又气又急,只好回去,和红菱杏儿她们说了这事儿,红菱苦笑道:“从前我们总说兰月这丫头爱和人争锋相对,现如今才知道会吵架也是门本事呢。”
一席话倒把几人逗笑了。
几人服侍南宫蘋吃了晚饭,南宫蘋想起那药还没收汁儿呢,因送来的炭火熏眼睛得很,她只好等了等,谁知还没有送炭过来。
她哪里知道,不是没炭,而是那婆子中饱私囊,用些次的差得不行的东西来搪塞她们,孙嬷嬷又没吵赢,这事儿就罢了。
孙嬷嬷安慰道:“明个儿我去城里买些上好的炭来,到时娘子再做药吧,今几个不早了,娘子睡了吧。”
南宫蘋也无法,只好乖乖洗漱,回房里躺下。
她本要睡了,谁知外边忽然一阵动静,好几个人压低嗓音说话,然后还有马儿的嘶叫声,她担心是自己的那匹矮脚马和那匹淡金色的汗血马有事,于是披衣起来,开门出去察看。
院门口也没人,她纳闷着,走出去,刚走到院里台阶下,不想被一双手从后边搂回去,那人也不捂她的嘴,恰好,她又叫不出来,于是有些慌忙地回头看是何人如此大胆,于是,回头看见王爷一张好看的脸。
她以为自己做梦呢,不假思索便伸手过去摸了一下。
他笑着,压低嗓道:“做什么?”
她才知道不是做梦呢,心里有些开心的,一时发怔,由他抱了进去,他气性儿大,回屋就一脚踢着关了门,又抱她去里间暖阁一张榻上放着,不由分说便堵了她的唇亲。
她也没推他,只由他吃了一会儿,最后气若游丝地推他肩膀,他放了她,却又把她抱腿上坐着,一面倒了茶,自己喝了一口,她眼巴巴地看他喝了,于是比划自己也要喝,他于是又倒了茶。
她把嘴凑近杯口正要喝的,谁知他喝了一口茶,掐住她下巴,暗着眸色,再次堵住了她的小嘴儿。
他……他……竟然这样喂她喝茶!
好坏的人!
南宫蘋有些羞了,红着脸捶他两下,他扣住她纤细的腕,指腹摩挲着这滑腻,低低道:“小哑巴,等了半个月不见你巴巴地回来,竟要本王来迁就哄你回去才成?嗯?”
“……”
她比划道:
我没有要你来哄,你自己来的。
慕淮之勾下脑袋,在她唇上亲了亲,意犹未尽地盯着她嫣红的唇瓣,身下早已生了些燥热,便抱她过来些,沉声说:“是,本王自己来的。你满意了?”
“……”
她不做回应,低头默了默,本要让他回去的,可忽然下边好像有什么东西,硬硬的,又很烫。
那东西就搁在那儿隔着衣物也能隐约看清轮廓。
她于是伸手碰了碰,慕淮之忽然咬她的耳朵,警告道:“别乱动。”
她比着问:
是什么呀?王爷还藏了棍子要打人吗?
“……”
慕淮之抱紧她,按着肩膀让她往下坐。
她不明所以,慕淮之却有些舒服又好像很难受地咬着牙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叫你嬷嬷给你翻出来那些避火册子,你细看一番。”
她呆呆地比划:
那个不好看,我不要看那个。
慕淮之咬牙:“给本王看。”
“……”
她只好点点头。
反正他都在这里了,人又那么霸道,她不答应他,肯定会遭殃的,不如点头应了他。
总不能,他陪她一起看册子吧?她到时候随便翻一翻就当交差了,嗯,就这样。
当夜,小哑巴被某人紧紧搂着睡了一夜,恨不得拿绳子捆了她绑在身上一般。
第二日他没去上朝,一问才知今日休沐,他不用去,所以待在别院里和她早上吃饭中午吃饭晚上吃饭。
除此以外,自然还会吃她。
夜里又被吃了一番,慕淮之抱她去洗澡,因这丫头变得比从前敏感了许多,一碰就软软的,浑身也一碰就红,倒是娇贵。
他忍着,不过亲亲抱抱揉了一番,她已如此这般经不住地春水东流,真要那样,还不知会不会把她弄坏了。
抱她回去床上放着,小哑巴立马过来趴在他身上,他搂了她腰,笑问:“还没被吃够?”
她猛摇头,缩到角落去,比道:
我想去子息城找师父,王爷让我去吗?
慕淮之暗了眸色,当即搂她过来,沉嗓道:“你师父不在子息城了,在玉清宫。”
她又比划:
那王爷准我去玉清宫一趟吧。
慕淮之忽地翻身将她压下,音色极是危险:“你有什么要紧的非要找你师父?”
她还没作答,他已勾下脑袋,在她唇上狠狠地咬了一下,又亲她的耳朵,含住耳珠。
“在你心里,你师父,比本王还重要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51.
烛火摇曳, 红灯帐底,一派旖旎之色。只可惜,有人不解风情, 并不知今时今日,宜袒露心声,亦宜和解。
南宫蘋本以为王爷会答应她的, 因在她看来, 这不过平常要求,做徒弟的回去看一看师父, 这有什么不妥呢?
且, 她从没把师父和王爷做过什么比较,因为他们是不同的存在, 在她心里的份量是一样的。
想到这儿,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些, 有些莫名的酸楚。
呃……约莫,他们俩,是一样的吧?
一个是师父, 一个是……是什么来着?
较真起来,她还真不知道王爷是她什么人了,说是夫君吧,她又不是他的正经夫人, 她吃穿用度一向来自于他, 呃, 其实准确来说, 王爷是她的衣食父母吧……
她尚天真烂漫,因此也不觉得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有什么不可的,于是就比给慕淮之看了。
慕淮之自然看懂了, 心内一沉,扣着她两只手腕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原来,这丫头一直拿他当作衣食父母?
他真是服了。
什么好的都肯给她送去,到头来落得个衣食父母的“重量级头衔”。
想想就受不了。
他恨不得挖开她的胸膛,剜了她的心出来仔细辨认,看看她心里是不是真的没有他这个人。
一时想到虚元。
他这个道骨清风的师弟,和他一般,虚元亦是师父极看重的弟子,若较真起来,其实虚元才是尽得师父真传的那一个,只因他终归是要还俗的,但虚元却是情愿入道,若不是后来对小师妹情根深种,虚元不会一夜白发。
对于这个师弟,慕淮之一向爱护,此刻,却对他起了一丝杀意。
就因为一个小哑巴,他要对自己的师弟痛下杀手?
慕淮之眸色一暗,这个念头便压了下去。
权利从来都不是干净的,无一例外,一定会沾血,他也不是那般干净,但手刃自己的师弟,他不会。
夜色凄迷,窗外几声梆子声,该是很晚了,南宫蘋感到困倦,于是推了推慕淮之,慕淮之凝神盯着她看了会儿,最终放了她,起身披衣下床。
小哑巴这会儿子倒主动了些,也爬起来,拉住他的衣袖,漆黑如玉的眼睛盯着他,虽不能说话,她却有一双能说话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似乎在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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