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鸾玉昭昭_徐书晚 > 第69页
    平乐郡主的屋子辟在宜亲王府南边的一个院落内, 里一层外一层种些不知名甚是新奇的花木,冬日里亦长势喜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御花园呢。


    两个奶嬷嬷和三个大丫鬟引了南宫蘋等人进了院子里, 院里又别有一番韵味,不似平常闺阁小姐般娇气,到处是些新奇玩意儿, 比如那屋里绛色轩窗下一张几上, 不设茗碗茶具等物,却是些外邦进贡货色, 一口银制的西洋钟别致, 时辰也甚分明。


    丫鬟们进来奉茶,须臾, 平乐郡主从里间暖阁穿戴好了出来,一见面便牵了南宫蘋的手出门, 道:“在屋里待着怪闷的,我让人在园子里戏台唱戏呢,都是些好戏, 比你们平常听的那些好看多了。”


    一时二人来到园子一处二层楼上,已像模像样摆了桌椅板凳,四张大圆桌边围满了各家小姐们,这些小姐不似那些上了年纪的诰命夫人般规矩多礼数多, 只三五成群随意坐了, 或闲聊说笑, 或下棋斗嘴, 也有认真听戏的。


    座中一个穿藕粉色裙袄的正是宋芙蓉,如今她家里也正给她议亲事,因此一有什么府上下帖子请人听戏吃酒, 她母亲都要带她去玩一玩儿的。


    今日是平乐郡主做东,遂礼数上不用拘太多,宋芙蓉便随意簪了支簪子梳了头出门,此刻正懒懒歪在桌边听戏,偶与旁人说笑两回。


    平乐和南宫蘋过了那一桌坐下,宋芙蓉便撇开其他人,过来挤一块儿笑说:“怎么才来?让我好等呢。”


    平乐笑问:“怎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难不成我这里的好茶好戏还配不上你了?”


    “郡主又来,你也是过完年就要出阁的人了,怎还如此捉弄我的,我母亲与你那婆母关系甚好呢,常一起听戏打牌的,你再寻我开心,我回去和母亲说你不是,让母亲去你婆母那里嚼舌根,看你婆母收不收拾你!”


    平乐忙赔笑过去搂了宋芙蓉道:“好妹妹饶了我吧,我不过一时贪玩儿,说两句话逗你开心罢了,你还较真。对了,你自从王府出来也两三年了,如今你父亲母亲说了谁家公子给你?”


    宋芙蓉见扯自己头上来,一时又害羞又好气的,把脸一撇,看戏台子去,闷闷道:“说了两年了还没个着落,愁死我了,论理儿我算嫁过一回,不好找了呢。”


    平乐指指一旁吃东西的南宫蘋,抿唇笑,又说:“你急什么,蘋儿和你一样大,蘋儿都不急,你急什么,况你爹爹现荣升了礼部尚书,多少人家巴不得和你家结亲呢,哪里就嫁不出去了。”


    宋芙蓉亦看着南宫蘋笑了,坐近了压低嗓音道:“蘋儿当然不急,她不是已有了吗?你看摄政王哪里舍得放她出来嫁别人,怕不是要自己收着呢。”


    一番话说得南宫蘋也臊了,拿起桌上两粒花生米扔过去。


    宋芙蓉躲开,笑对平乐道:“郡主快替我收拾她吧!有人被我说中了,乱打人呢!”


    平乐郡主乐了一回,起身回房换了件衣服,去和各家小姐都寒暄了一番才回来,令戏台上的人换了出文静些的戏码,只因她母妃来了,不好再唱那些好汉出山、花前月下才子佳人的戏码。


    宜亲王妃过来喝茶的,带了儿媳李燕回。


    李燕回过来和小姑子平乐坐了坐,见南宫蘋亦在,便皮笑肉不笑对自己那婆母说:“母亲,我前些日子还和你说家里一个远方表妹过来京城寻亲,要来府上小住的,谁知她半路投亲戚,竟同那亲戚家的公子眉来眼去,这便就留那家做了姨娘,就不来京了,说起来,我方才一进来吓一跳呢,这南宫姨娘和我那远方表妹长得倒有些相似。”


    宜王王妃闻言,便扫了一回南宫蘋。


    前些日子去靖国公府家做客,端韫夫人便带了这南宫姨娘来的,因此她也见过,今日听儿媳李燕回如此说话,便知儿媳不喜这南宫蘋。


    要说她这儿媳最是善妒的,河东狮的性子,一有什么不顺心就拿丫头或那几个妾室出气,前些日子还卖了一个妾室出去……


    宜王妃被这些事搞得焦头烂额,心里早有些不耐烦了,若不是女儿平乐马上就要嫁人,她少不得要拿一副婆母的威严出来治一治人的,烦心着呢,加上儿媳又说这南宫蘋与那表妹相似,便以为也都是一丘之貉,于是心下便不喜欢这南宫蘋,便断定了南宫蘋是个狐媚的。


    宜王妃只浅坐了回,便起身走了,李燕回倒是坐了许久。


    平乐不太喜欢这嫂子,只因也太跋扈了些,那些个下人不过和她哥哥说两句话,李燕回就以那丫头要勾引世子的罪名打一顿撵出去,这样事儿发生好几回了,可见李燕回毫无容人之心,又极是歹毒,她现在也有些同情她哥哥了,竟娶了这么个老婆。


    李燕回见平乐这小姑子也不怎么理自己,心下没趣,便把矛头转到南宫蘋身上。


    “前些年听闻你生了场重病的,又听闻你不在王府修养,我们一度以为你死了呢,谁知竟又活蹦乱跳起来。”


    李燕回呵呵笑两声,见无人理会,也自讨没趣,起身走了。


    平乐叹了口气,对二人道:“别理她,成天里说话阴阳怪气的,好似我们全家欠了她一般,也不知是我哥前世有一桩孽缘还是怎么,娶了这么个媳妇儿,谁开心得起来。”


    宋芙蓉安慰道:“许是你哥哥府上的妾室养太多了,你嫂子不高兴也属正常。”


    “我哥是有那么几个姨娘,不过嫂子也太爱吃醋了些。不说这个了,我过两日要随我母亲去相国寺上香吃斋,得住半个月,这也怪寂寞的,你们每人送我些好玩儿的我带去解解乏儿。”


    宋芙蓉道:“我哪有什么好东西,你一个郡主倒问我小门小户的人家要东西,该问这一位才是。”


    她指指南宫蘋。


    平乐于是笑向南宫蘋伸手,道:“给我些吧,你家王爷专宠你的美名在外,你肯定有好东西。”


    南宫蘋笑着比了比,红菱道:“娘子说也不知郡主喜欢什么,明日让人捡两箱送来。”


    平乐:“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就真送了啊?别了别了,我哪敢要王爷给你的东西,他知道不得扒我的皮呢,你留着吧。还有一事儿……也不知你们听说了没有?就金陵府那边的事儿,就说金陵除了慕家独大以外,还有个令家你们可知道么?


    宋芙蓉:“金陵令家?这令家祖上也袭过列侯的,不过到了这一代爵位已没了,袭承四世也算皇恩浩荡,倒是令家如今做的买卖极大,江南那块儿地方的绸缎生意有一半都是令家的,他家也供应宫里的一应布匹用料……富甲一方的大族,祖上又做过官袭过爵的,也算是诗礼簪缨的大族了。”


    平乐慢吞吞喝了盅茶,才又说:“要说诗礼簪缨大族,头一个当属金陵慕家,若要仔细排起来,其他士族都得排在后边的,慕家如今还袭着定国公一爵,说起来,这慕家长房长子就是当今摄政王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呢,不过摄政王自己大权在握,也看不上那祖上袭下来的国公一爵吧。”


    宋芙蓉笑问:“你没来由说这令家和慕家做甚?”


    平乐:“我有个远房表哥就在金陵那边开商铺的,常和这令家打交道,一来二去他也听到了些内幕,那令家不是有个小姐在十年前掉落山崖横死了嘛,如今却又活着回去了,你们说稀不稀奇?”


    宋芙蓉:“这要么就是本来就没死,如今又回家去罢了,要真死了哪里活得过来?神仙都不能救活的。”


    南宫蘋一听这话,心里有了些计较,虽那时不过偶然得知王爷曾有门亲事,后来退了,不过那与王爷定亲的可不就是这令家的小姐么?


    平乐道:“确实不稀奇,不过令家这位死而复生的小姐曾和摄政王定过亲的,据说后来是因那小姐死了,令家就自己退了婚,我听我那表哥说,令家似乎有意再续前缘的,意思就是还要让那小姐嫁给摄政王,反正摄政王也还没娶妻。”


    “这令家也怪会胡扯的,听说金陵那边现流传一则传闻,说是令家小姐前些年被观音菩萨收在身边令其侍奉的,如今功德圆满了就放回来,又说这摄政王就是因为非那令家小姐不娶,这才等到了现在还没大婚,那边传得沸沸扬扬的,怕是整个金陵都知道的。”


    宋芙蓉笑着捂嘴,道:“这令家骗傻子玩儿呢,我还说我前世是玉皇大帝他女儿呢,下凡来走一遭,功德圆满了又回去做天庭公主的,哪家王爷也来娶我进门供着吧!”


    平乐也笑得不行,前仰后合的,独南宫蘋坐在那儿愣愣的,也不笑,也不玩儿,也不吃东西了。


    二人见状忙问:“可是不舒服了?你大病过,别是身子又不好了?那快回去,别真弄坏了身子,你家王爷砍我们脑袋。”


    “……”


    南宫蘋也觉没甚兴致了,加上天色不早,便就乘轿回了王府。


    夜色凄迷,冷风袭来,她不甚打两个喷嚏,红菱过来替她披上一件大氅,又叮嘱道:“娘子今后别出去吹冷风了,过一月开了春再出门,别冷着了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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