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鸾玉昭昭_徐书晚 > 第57页
    蘋儿已该还俗,送回来。若非如此,本王亲自来要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37.


    信才读完, 南宫蘋便知原来王爷并没食言,他真的还记着她,虽信上未说会亲自来接她回去, 可这番用心,已算极好,何况他日理万机, 能做到这份儿上也算罢了。


    于是当天夜里南宫蘋便收拾行李, 一直忙到四更天才觉略困倦,忙洗漱了要睡, 不过师父过了来, 她忙绾了发,披衣开了门。


    师父却不入她屋里, 只立在门口道:“想你是一刻也留不住了,为师马上要闭关, 因此不得亲送你回京,恐你路途上有好歹,便休书一封, 命玉清宫几位道法武艺皆深的同门来护你。”


    南宫蘋忽地鼻头一酸,她只顾着自己回京,竟把师父给忘了。


    师父这三年待她极好,她已把师父当作兄长和爹爹那般的人物看, 因此便有些不舍, 忙过去叩首拜别。


    虚元天师将她扶起, 微微一笑, 脸上并未有一丝离别时的苦涩之意,他一向道骨清风,不甚在意这些俗世情谊, 因此看得开,反过来安慰她:“不必叩首,你只回去后好生过活儿,便是对为师报答了,日后不给为师添麻烦便好。”


    “……”


    原来是怕她给他添麻烦啊,唉,说好的师徒情深呢?


    师父好似巴不得赶她走似的……


    虚元天师因掐准了时辰丑时闭关,因此是不能明早送她下山了的,遂借此时机来与她道别,不过说些日后闯了祸行医用错药不要报上他虚元天师的名号来……然后又给了她一包东西,里边是几本医书古籍,真正的医书古籍,绝非以前那位妙清娘子诓骗她给的假书。


    她千恩万谢,亲送师父去了闭关处,待师父阖上闭关处的门才回来睡下。


    翌日晨起时分,她刚醒便见窗外几道人影,忙披衣整发开门出去,外边却是六个穿道袍的女姑子,看着比她年岁大一些,但也年轻,二十五六的光景,为首的道姑过来笑道:“小师侄起得好早,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呢。”


    “……”


    呃,诚然,若不是今日要启程回京,她的确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师父纵容她懒了这许多年,她愈发懒了。


    这姑子称她小师侄,那么按辈分,这几个姑子应是师父的师妹师姐,于是她上前鞠了躬,几个姑子也不废话,命几个小道姑进屋搬她的东西下山,山下两辆马车,一辆装行李,一辆拉人,还有几位姑子骑马。


    一行人辰时从子息城出发,行至傍晚方到得神京城,彼时神京已关了城门,因此几个师伯师叔便寻了城外一处客商歇脚打尖儿的客栈住宿一宵,师伯要了三间客房,南宫蘋自己一间,别的人都两三人或四五人挤一间,她过意不去,便让紫云师伯过来与她住。


    紫云师伯宽了衣,将发髻散下,一头乌发如瀑,油亮光滑,发质极好。


    南宫蘋便打着手势问紫云师伯:


    师伯如何打理头发的?


    紫云师伯笑道:“不过用些淘米水洗头罢了,偶尔用些何首乌、桑叶、侧柏叶和蔓荆子熬煮的药膏护发。”


    夜里睡不着,南宫蘋便翻来覆去,另一床的紫云师伯便问:“可是近乡情怯?”


    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紫云师伯道:“也是,你与大师兄分别三年,他这人冷心冷情的,谁见了不发怵呢。”


    南宫蘋忙坐起来,比划着问师伯:


    师伯也和王爷同门吗?


    紫云笑说:“你这话说的,我都叫他师兄了,怎不是同门?不过我们几个和师兄……这么说罢,你家王爷还有清虚观那位才是本派全阳天师的亲传弟子,我们几个不过是编外,不是亲传,只是挂在全阳天师门下做徒儿,不过按照本派规矩,依旧算是全阳天师的弟子,因此你家王爷和虚元天师便是我们几个的师兄了。”


    南宫蘋似懂非懂,其中有两位师伯,看着好似比王爷年纪还要大几岁,本来她要问的,后来一想,这师门论起长幼来不是按年纪称大小,而是按入门先后,所以师弟师妹比师兄师姐年纪大也是常有的。


    紫云师伯枕着枕头,盯着头顶帐幔,悠然自得道:“说起来,你如今是虚元师兄的徒儿,王爷又是虚元师兄的师兄,那你岂不是与师伯做了夫妻?都有些乱了,我理理……害,你家王爷是师父收的俗家弟子,本不与我们这些出家的一起排辈分,何况王爷已不再是本派中人,也算不得乱了辈分。”


    “……”


    南宫蘋如此细想一番,若按师门辈分,较真起来,王爷还真是她的大师伯呢。


    “我那时年轻,也常常趁练功之余跑去全阳天师闭关的后山处偷看几位亲传弟子练武呢,谁让我们不是亲传弟子呢,怪羡慕的,全阳天师那般仙风道骨,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说起来,师父一生只收过三名亲传弟子,你家王爷是开门弟子,虚元师兄是关门弟子,此后……师父又破例收了一位女徒儿,便是我们的小师妹了,这可是师父唯一的亲传女弟子,真是羡煞我也。”


    南宫蘋已睡不着,越听越起劲儿,忙抱了枕头过去与紫云师伯同睡,师伯也宠她,便不赶她下去,由她上来挤,还笑说:“幸亏你看着就讨人喜欢,否则师伯就踹你下去了。当然我也不敢踹,你家王爷不得扒了我的皮。”


    南宫蘋便比道:


    王爷不会扒师伯皮的,师伯是他师妹。


    紫云叹气,说:“你家王爷只对极少数人好,对旁人都是冷面冷心的,我们哪能入他的眼。算起来,你竟算有造化了,还能让师兄如此挂心,要知道他在本派挂心的,无非只有师父和小师妹了。”


    南宫蘋便比划问:


    你们的小师妹是何许人也?人人都喜欢她吗?


    紫云:“那自然是,她在本派是被捧在手心里的,要说原因嘛,一来,她是师父的关门女弟子,二来,他是师父年轻时一位红颜知己所生,因师父待她如亲女,因此便有传闻说……说她是师父的亲生女儿。虽本派天师也不是不能成亲生子,只是既担了掌教天师,不成亲的天师名声最好听,现如今却被说有个私生女,师父的名誉定然也跟着受损。”


    紫云忽又压低嗓音,笑道:“你可知你师父与王爷是因何事闹掰的?”


    南宫蘋摇摇头。


    “自然是因为他们的小师妹了。虚元师兄爱极了小师妹,可小师妹喜欢的……却是你家王爷,王爷又对虚元师兄和这小师妹极好,只把两个都当作弟弟妹妹看的,谁知小师妹竟想要嫁给他做老婆,然后……日子一到,你家王爷便出了山门拜别师父还俗去了。没想到啊,当年带着一腔热血参军上战场杀敌的大师兄原本只是个小将军,如今竟已是大宴叱咤风云的摄政王了,好威风!我们当然也跟着沾沾光哈,出门就跟人吹摄政王是我们师兄,极能骗吃骗喝。”


    “……”


    南宫蘋笑着听,听见师伯师叔们打着王爷的旗号骗吃骗喝,一时没忍住,捂着肚子笑了半天。


    笑罢,她才问紫云师伯:


    师父的小师妹后来怎么样了?


    紫云叹了叹气,说:“她也还俗去了,师父那位红颜知己嫁的是江南一位富商,小师妹入山门拜师修道不过因自小多病,怕养不活才送来修道的,时间一到,自然就接家去嫁人啊。”


    南宫蘋心里叹了叹,想起爱极了小师妹的师父,心里有些难受,她师父也是那般一个不可多得的人物啊,如今孑然一身的,令她喟叹不已。


    她不甘心地问紫云师伯:


    你们小师妹真的真的嫁人了吗?


    紫云:“也许吧。你可知虚元师兄为何年纪轻轻就白了头?便是因为虚元师兄在练习本门心法秘术时,忽闻听到心爱的小师妹嫁人了才走火入魔一朝白头的。那日我和几个同门扶虚元师兄出来的时候,他白衣上染了一大片自己吐的血,你瞧瞧,师兄该多伤心才如此啊。”


    “……”


    南宫蘋一边为师父伤心,一边又想着王爷,加上赶了一天的路,于是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紫云师伯将她叫醒,随后众人吃了早饭进城。


    彼时日光正好,只是冬日里冷,吹着冷风,南宫蘋便打了几回喷嚏,紫云师伯怕她病了,王爷要怪罪,忙替她把了脉,确认只是鼻头痒打喷嚏才放了心。


    马车驶到庄宁街,街道行人稀少,只有一两个买办和有身份的老妈妈和大丫鬟出入行走,没一会儿到了摄政王府门前,紫云师伯和几个师叔对着府邸大门叹为观止。


    一个师叔道:“哎呀妈,咱大师兄可真是飞黄腾达了,住这么气派的府邸呢!”


    另一个师叔道:“你放屁!大师兄本来就出自赫赫有名的金陵慕家,这不叫飞黄腾达,叫更上一层楼!”


    一伙儿人说说笑笑,紫云师伯命几人安静下来,她前去问讯。


    门口守门的小厮本来打盹儿的,见几辆马车上下来的都是道姑,便不大上心,只摆手道:“去去去,我们王府没请道士做法,哪儿来回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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