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至少有个准备方向。


    求人办事是其一,拉拢关系打好人脉是其二。


    她花了不少钱准备礼物。


    听闻对方是北方调过来的, 想来南方不少稀罕物件他都未曾见过。


    姜绾便找准了这个方向,搜罗了不少稀罕宝贝, 什么西洋舶来的望远镜、能听到海浪声的螺贝等, 又研制了一盒牙粉。


    这是专门给宠物用的,拌在食物里吃, 有助于帮宠物洁净牙齿,减少老年牙病问题。


    不论是养的猫儿还是狗儿,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只要不是太猎奇的东西,基本上都能用得上。


    她还另外做了两罐, 给铁头和来福也备上。


    万事俱备。


    姜绾收拾得妥当,穿戴整齐,拎着礼物,在如意楼门口等着总司夫人。


    而后一道进了如意楼。


    宴会办得比姜绾想象中的还要奢靡豪华。


    那些官员竟将整个如意楼都包了下来, 还备了上好的舞姬与扬州瘦马。


    上前侍奉的丫鬟各个绝色。


    如意楼四处还有衙差巡逻, 禁止平民百姓靠近。


    若非提前搭上总司夫人的关系,她今日还真未必进得来。


    酒楼里传菜的小二都被关在后院,整个露天环形楼内布下了约莫十桌宴席,上菜侍奉的都是官家带来的丫鬟。


    姜绾跟着总司夫人在宴席里坐下。


    方一落座, 山珍海味就这么端了上来。


    饶是她从前现代见过各种吃食,也被眼前的美食惊住:“这约莫是不便宜吧?”


    她偷偷凑到总司夫人耳边说悄悄话。


    总司夫人冲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这道巧珍汤,据说是用极为昂贵的鲍鱼干货熬制的,一只都要卖上千两银子,熬这一锅,需八只鲍鱼。你想想得多少钱?”


    姜绾险些惊掉下巴:“这么贵?!”


    光是这么一道菜,竟就要这样贵,那十桌……


    有钱人还是太富了。


    她忽然觉得她用祛疤膏割这些人的韭菜下手未免太轻了些。


    回去该改了定下换成二十两银子才是!


    总司夫人偷笑:“平日我都吃不着,这不是听说这位司使身份并不简单,尊贵至极,背景太深了,所以他们才使出浑身解数来巴结,难得今日司使愿意来吃个饭。”


    “错过今日,日后再想巴结他,怕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她又冲姜绾眨眨眼睛:“一会多吃点,吃到便是赚到!”


    姜绾忍不住笑了起来:“好。”


    官员陆续到场。


    场内渐渐热络起来。


    酒楼是环楼状,中间露天的场地布置了一方台子,平日是用来给说书先生用的,今日却铺了红毯与珠帘布置,舞姬们在上头跳舞。


    他们从下午申时便来齐了。


    偏偏等到天黑人都还没到。


    姜绾被这些菜馋得不行,心中暗骂那人好大的架子。


    在场几乎江南一带的重要官员都到齐了,那人还没来。


    终于,戌时刚过一刻,门口有了动静。


    官员们齐齐起身,出门相迎。


    姜绾跟在总司夫人身侧,并未出门相迎,而是在桌旁原地跪下便是。


    门口热络的寒暄和巴结声由远及近。


    “司使大人您肯赏脸来,是下官的荣幸。”


    “司使大人请上座!没想到您竟这样年轻,真是少年英杰!”


    “今日得见司使大人卓越风姿,下官心中澎湃!”


    马屁拍得飞起。


    姜绾偷偷抬眸,也只能瞄到那群人的靴子。


    一群朴实无华的黑靴中间簇拥着一双银白靴,浮云纹,银色掐丝细链,点缀着华美的银蓝猫眼石。


    衣摆也极为华丽。


    素白色的衣角在行动间折射出极为绚烂的七彩光芒,是模拟渡鸦羽翼织就的纱锦。


    衣角嵌着银丝扣压襟,坠着极为精巧的小流苏,将布料坠得极为垂顺,行动间清泠作响,风雅无边。


    果然……


    姜绾嘴角微抽,这人若是认识陆凛,或许能打成一片也说不定。


    穿衣品味都是如此的华丽骄奢,丢进入堆里隔着八百里都能一眼辨认。


    走过去时,还带起一股冷香。


    味道很是清幽好闻。


    有些熟悉。


    她还想细闻,人已经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上头的人落座,其他人才跟着落座。


    姜绾和总司夫人起身,坐回到位置上。


    总算是能开席了!


    她真是饿坏了,忙活一日,饭都没能顾上吃一口。


    周围人都开动后,姜绾也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对准了盘子里的一块鲍鱼。


    刚要将鲍鱼送入口中,一道晦涩不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存在感极强。


    姜绾下意识顺着感觉望过去,不期然对上了远处首座宴桌正坐上座之人,筷子上的鲍鱼“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那人身穿着白色立领锦袍,银丝掐边,暗纹浮动,宝石点缀,头戴玉冠,眉心缀着银丝抹额,编着八宝攒珠的小辫儿,玉冠底下银丝流苏随长发倾斜而下。


    身姿如玉,挺拔如松。


    不是她后院里争风吃醋的陆姨娘又是谁?


    他这一身华美矜贵的打扮,倒是与这一场奢靡宴会极为相称,全然一派骄奢无度高高在上的模样。


    陆凛对上她愕然瞪大的眼神,恶劣又从容地弯了弯唇角。


    笑得极好看。


    姜绾:“……”


    总司夫人察觉她的异常,靠近了点:“怎么了?”


    姜绾回过神来,艰难摇头:“没……没事。”


    兜兜转转忙活了一大圈,金大腿竟在她床榻。


    昨夜他缠着她求欢,又是温柔小意又是耍性子,甚至像小狗似的埋在她颈弯里哼哼唧唧耍赖,央着她再多来一次。


    被她强硬地以第二日有正事不能太累为由给拒绝了。


    这人,藏得可真深。


    日日死皮赖脸住在她家,赖在她床上,赶不走又躲不掉。


    竟不声不响成了江南的市舶司司使。


    姜绾暗暗咬牙,瞪他一眼,收回视线。


    “总司夫人,他是什么时候调任过来的?”她问。


    总司夫人略思忖了片刻:“约莫……好像是四月十五吧?”


    恰好是在她抛绣球招赘后的第三日。


    也是她房间开始莫名其妙出现鲜花的时间。


    啧……


    她竟有些看不懂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若说是想要把她捉回去当他的侯夫人,囚困在后宅,他又并未对她的芙蓉医馆出手,也并未对她行医开课之事多置一词。


    若是想要挽留她,与她重归于好,却又能够忍受她将林松泽接到姜府当正经男主人养着。


    姜绾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冷不丁旁边忽然热闹起来。


    她回过神来,却见那位华丽非凡的孔雀大人亲自端着酒杯下来,一一向每桌人敬酒。


    眼看着便要轮到她这儿了。


    姜绾:“……”


    总司夫人拍了拍她,朝她递了个眼神:“你的机会来了!”


    姜绾尚未反应过来,陆凛已经端着酒杯过来。


    总司夫人一下将她从椅子上薅起来,推到陆凛面前:“司使大人!这是我家远房表妹,仰望大人威名,心中仰慕已久,今日特意盛装出席,为您准备了许多的礼物,想与您说上话呢!”


    四目相对,姜绾面皮忽然烧起来,烫得她止不住左右乱瞟。


    陆凛弯了弯唇角,姿态高傲又矜贵地睨她一眼:“哦?这是你的表妹?”


    说罢,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姜绾,眼底露出显而易见的兴味。


    周围哪个不是人精?


    很快有人上前推波助澜,恨不得把姜绾塞他怀里才好:“小娘子,大人与你说话呢!吭声啊!”


    “大人赏脸喜欢,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不知谁推了她一把,将她送进了陆凛怀里。


    姜绾窘迫得不行,人还没站直,听到头顶传来哼笑声。


    她顿时黑了脸色,借着衣裳遮挡,悄然在他腰间狠掐了一把。


    “嘶……”陆凛生怕真将人给惹毛了,收敛了几分,将她扶正后,说了几句场面话。


    敬完酒后并未在她这边多停留,转头便回了上座。


    底下还有七八桌的人没能与他喝上酒,都有些气馁,却只能眼巴巴瞅着,谁也没胆子主动凑上前去。


    先前他上任时,有几个小官想上前去结交攀附,被他随手斩杀于剑下。


    众人大骇,上奏弹劾。


    新帝非但没有怪罪,反倒赐了他一把斩龙剑,可随意斩杀所有朝廷大臣而无需奏报。


    这谁还敢在他跟前造次?


    晚宴吃到深夜。


    姜绾扛不住,吃饱喝足先偷偷溜回家。


    陆凛见状,也很快跟上。


    主角离场,配角自然也没了多玩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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