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回到家,先喊了冬藏帮她打了热水进水房洗澡。


    洗完澡出来,便瞧见陆凛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梳妆台前替她归置那些被胡乱摘下来的首饰。


    她冷哼一声,躺回到床上。


    “发尾尚未干怎的便要躺下?”陆凛凑近。


    姜绾冷哼一声:“不劳司使大人操心。”


    陆凛摸摸鼻子,凑上前去将她的发尾捞出来,晾在床沿边,这才起身去沐浴。


    待他归来时,姜绾已占了大半个床睡熟。


    他有些无奈,从她书桌上找出拟好的契书,拿出印章,盖下红色的官印。


    而后将契书折好,放置在她枕头底下。


    姜绾对此一无所觉,睡得极熟,低垂的羽睫洒下一小片阴影。


    唇珠很是丰盈地微微翘起,藏着几分稚气。


    陆凛瞧得心尖发软,拿着官印,重新沾满印泥,煞有其事地将“市舶司使”四个大字清清楚楚地盖她脑门上。


    嗯。


    他的。


    作者有话说:


    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第81章 师母出手阔绰 翌日一早。


    翌日一早。


    惊天动地的叫声吓得院子里的铁头与来福齐齐一颤。


    连路过墙垣顶上正在走猫步的大胖猫都险些被震落。


    姜绾恼怒地将躺在旁人的人摇醒:“你干的是不是?”


    陆凛睡眼惺忪:“唔……”


    她气得要命, 指着自己的脑门:“为什么洗不掉?”


    陆凛被她脑门上红彤彤闪闪发光的四个大字给逗乐:“你不是想要我给你盖印么?”


    “怎的如今又这般?”


    姜绾怒极发笑:“你的印章呢?”


    她懒得跟他废话,往他枕头底下摸,没摸到又去摸他的袖子。


    陆凛绷不住笑出声:“大清早的这是做什么?夫人若是想要, 直说便是, 何必如此急色?”


    两人在床上闹成一团。


    姜绾恼得要命,跨坐在他腰上,将人狠狠按住,不许他背对着她。


    终于, 在他的枕头旁边找到了那方印章。


    她目露凶光,咬牙切齿:“我让你盖!”


    她拿着印章, 啪啪在他脸上胡乱盖了七八个章, 错乱的章印在他脸上,跟个王八印似的。


    陆凛乐不可支, 也懒得挣扎,任她骑在他身上,笑得很是开怀。


    姜绾见他竟然不恼,自己反倒消了气。


    也从未见过陆凛这样开怀大笑的模样。


    意外地孩子气。


    他笑得很肆意,胸腔震颤, 连带着她坐在他腰间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颤动。


    她莫名红了耳朵,慌忙从他身上下来。


    陆凛止了笑,将她拉住:“夫人拿我的章去哪儿?”


    姜绾恼火地瞪他一眼,将印章丢回去给他:“还给你!”


    陆凛被印了满脸的章, 一点也不恼, 反倒生出几分兴致:“夫人还想印在哪儿?胸口?腹部?还是……”


    “我不想!”姜绾小脸一红,被他的厚脸皮震惊:“这印泥用水根本洗不掉,你还有心思笑?脸上顶着这些东西,今日如何出门?”


    陆凛好笑地睨她:“谁说我要出门了?”


    姜绾:“……”


    刚消下去的怒火又开始往出冒。


    陆凛眼底溢出几分笑意:“放心, 三日后便能洗掉了。”


    姜绾黑着脸很是恼怒:“可是我这几天要出门办正事!”


    陆凛挑眉:“什么?”


    她嘴角微抽:“你说呢?为了契书我都已经跑了好几日。”


    陆凛哼笑出声,将她枕头底下的契书抽出来递给她:“喏。”


    姜绾看了一眼已经盖好章的契书,有些恼火地瞪他一眼:“既然你能够解决,那日我来寻你,你为何不说?”


    陆凛好笑:“我怎知你会舍近求远去求旁人?”


    姜绾还是气,垮着脸:“顶着脑门上的印章,我如何出门办事?”


    陆凛无奈,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绾绾好笨,顶着本官亲自盖属的印章,你去哪个衙门办事有人敢拦你?”


    姜绾下意识反驳,可随即又忽然觉得不对,他说的似乎很有几分道理。


    但还是觉得有些荒诞:“真有用?”


    陆凛眼底流露出几分自信与骄矜:“这是自然。”


    顶着那满脸的印章,莫名有些滑稽。


    姜绾忽然绷不住乐出声:“你真的……”


    四目相对。


    两人挨得极近,彼此气息交融,呼吸交错。


    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到她身上。


    她恍然惊觉两人的状态实在有点过于亲昵了。


    陆凛眸色漆黑,翻涌炙热,忽然俯身凑近要吻她。


    姜绾心头微颤,不知名的慌乱与羞涩涌上来,她忙抬手扣在他脸上,把他的脸叉开:“不许用这张脸亲我!”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神,胡乱找借口:“满脸印章,丑……丑死了!”


    “啧……”陆凛无奈地抹了把脸:“也罢。”


    两人各自起身,穿好衣服后,唤了冬藏打水进来洗漱。


    姜绾想到什么似的,又问他:“你怎么会突然想当市舶司的官?”


    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来江南当这种小官。


    陆凛正低头系腰带:“你要在江南做生意,我自然便在江南当官。”


    “妇唱夫随你没学过?”


    他神色淡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极为寻常之事:“有本官罩着,你在江南只管随意做买卖,便是杀人放火我都能兜得住你。”


    姜绾却怔愣住。


    她没想到陆凛在发现她还活着以后,第一件事竟然是去领了市舶司的官,只为支持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诚然如他所言,他似乎确实变了许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紧张。


    陆凛洗漱完,穿戴整齐坐到旁边看她梳妆:“不是你在本子里说的么?”


    她在本子里说,他满心满眼都说在乎她,要把她留在身边,可做出的事没一件是在取悦她,让她得到好处的。


    这不是爱。


    他不会爱人,所以她不会留在他身边。


    这三年,陆凛走访了许多地方,见过无数寻常夫妻。


    观察过他们的相处,日常。


    她说他不会爱,他便去学。


    左右他也并非什么蠢人,有心去学,总能会的。


    也幸好苍天给了他重新来过的弥补机会。


    姜绾都不记得自己写了些什么:“我还在本子里写过让你支持我开医馆做生意?”


    陆凛囫囵应了声:“写过吧,我也忘了。”


    两人沉默一阵。


    冬藏给她梳好头发,簪了个天青色的花冠,正配她身上颜色极浅的竹纹立领裙。


    姜绾感觉旁边人存在感极强,也不出去,就一直盯着她梳妆。


    眼神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她面皮发紧,极为不自在。


    好不容易梳妆完,她找了个借口,饭也没用,仓皇逃走。


    契书得了市舶司的盖章,事儿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况且她如今背后有这样大的一个靠山,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可并非是那等清高之人,杵着那么大个背景不用,凡事都想要靠自己。


    她先去兵马司将药膏过了明户,最终的定价是一盒十五两银子。


    而后,又顶着脑门上的官印,将她名下所有宅院、芙蓉医馆、她开的授课学堂、医馆里售卖的各类美容药用品等全部重新拟定了契书,过了明面。


    头顶着免死金牌,谁也不敢拦她。


    甚至她前往府衙,那些人还将她奉为上宾,给她落座看茶,鞍前马后扇风纳凉伺候着。


    还真让陆凛说中,脑门上盖个印,太好使了。


    最近忙活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药膏顺利上铺子售卖,宅契商铺的问题也彻底解决。


    她心头的大石被挪去,整个人别提多松快。


    这一切还要多谢陆凛,若没有他,或许她也能自己解决,但不会这般轻松高效。


    姜绾心中有了计较。


    做出来的药膏放在林家医馆与芙蓉医馆同步售卖,几乎是一上便被抢空。


    有钱人还是太多了。


    芙蓉医馆和林家医馆忙得脚不沾地,开始加紧赶制药膏。


    不到一个月,他们便靠着这药膏赚了上千两银子。


    对于芙蓉医馆而言,这些自然算不上很有看头。


    但对林家医馆而言,却是一剂救命良方。


    趁着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姜绾决定趁着过节摆宴庆贺。


    顺便将药膏的生意都移交给林松泽打理。


    她的芙蓉医馆本就是以治病主,赚钱为辅。


    她也并不缺钱。


    需要钱的是林家。


    她忙了一个月,先前两人合作中她许诺过林松泽会助他改善林家医馆亏损情况,如今也已兑现,剩下的他自己去忙活便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