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料定没好事,在心里骂了两句不能出口的脏话,笑着应一句,“知道了,回世子爷话,说我这就过去。”


    ……


    作者有话说:


    赵域:决定玩鹰甄芙:事儿x嘻嘻,评论区有小红包


    第43章 世子爷


    甄府,花厅。


    甄长庚和尚书大人半夜被召入宫,回府时已过午膳时间。秦桑给他留了膳食,见人回来吩咐小婢去厨下端了过来。


    甄长庚净过手刚坐到食案前,还未动筷,就见甄长卿掖着手溜溜哒哒进了花厅,他一屁股坐在案旁,话没说一句,先从盘中捏起一个炸春卷吃了起来。


    甄长庚夹菜的筷子一顿,皱眉道,“多大个人了,整日没个正形。”


    说罢把一整盘春卷推到他面前。


    又表情温和的看向秦桑,“夫人,这盘春卷脏了,叫厨下再重新做一道送过来。”


    昨日夜半,甄长庚同公爹一道入宫,到这会却只有他独自回来,想是事不寻常。


    秦桑知道这兄弟二人怕是有话要说,给他们各斟一盏茶,笑着掩门出去。


    不忘在门外嘱咐可靠亲信守在廊下,只言大爷二爷有事相商,勿叫闲杂人近前叨扰。


    甄二听到门外大嫂的声音,叹着气又把手伸到盘里,“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老大你命真好,叫小弟好生羡慕。”


    甄长庚冷眼看他抽风,不紧不慢的咽下口中食物,“方相公家的二小姐温婉可人,如今嫁到河东王府,三年抱俩夫妻很是和睦。刘相爷府的四小姐蕙质兰心,同祁阳郡公家的三公子可说佳偶天成。广陵侯府家的嫡长女才貌双全,嫁给兖州刺史府的嫡长子后,过的蜜里调油。长卿,你听完这些,心中可有半分羞愧?”


    甄长卿捏着春卷的手,微微一顿,“怪哉,昨夜宫城究竟发生何事?怎么得让我温和中正的大哥也学会阴阳怪气这一套?怕是近墨者黑,别是叫你那便宜妹夫传染了去。”


    甄长庚一筷子拍在案面上,冷笑,“竖子!还敢东拉西扯,若非你当年性格乖张行事太过出格,如今早该成家立业,还用得着羡慕旁人?”


    甄二好脾气的把筷子重新递回大哥手中,悲切道,“冤枉呐,婚都是她们要退的,与我何干?大哥,你忘了我才是弱势的被抛弃者,何其无辜?唉,为弟命苦,怕是命里无姻缘,如今倒也不强求了,只看着大哥婚姻和睦,儿女双全便也满足了。”


    甄长庚重新拾起碗筷,不咸不淡的剜他一眼,“若老天开眼,你确实该命中无缘。婚约三订□□,你惯会得了便宜卖惨,回回是我同父亲登门给人家赔礼谢罪,脸皮都因你磨厚了几分。”


    再来几回,上京成里的拍的上号的高门,怕是都给得罪光了。


    甄长卿不以为然,若论起厚脸皮,甄芙不在,甄家人谁也比不过他,“唉,大哥说这些做甚,都是自家兄弟,再言长兄如父。”不等甄长庚发作,他又卖了个乖,“我知道大哥疼我,这不,昨夜你同父亲出府后,我因着担心再没睡着。忧你二人迟迟不归,早午饭都没用痛快,方才听门房说大哥回来了,这就急吼吼的赶了过来,没成想倒是惹了大哥的嫌。”


    他说的可怜,但甄长庚早就让几个不省心的弟弟妹妹们练就了钢铁心肠,久不吃这一套,“长卿,你如今二十有六,若是当年不作妖顺利结亲,过几年都能做得祖父。如今却学小妹撒娇哄人那一套,不嫌牙碜?”


    甄长卿盯着大哥看了一会,疑心他被赵域附体,怎得今日这般难说话。


    难不成昨夜进宫所议之事出了变故?论理不该,云州之困无论战于不战,那是内阁中枢和六部之间的争执,御史台大理寺皆是陪衬,他们过去,能做的就是以检察之名行端水之实,顺道在他们掐起来时装着样子拉一拉架。


    有免费的戏看,论理大哥不该如此暴躁。


    甄长卿煞有介事的左右扫了一眼,孝心一瞬长了出来,“怎得只有大哥回来,父亲呢?”


    甄长庚撂下筷子掐掐眉心,“昨夜皇上接到急报,云州再起事端,晋梁两国之间的摩擦已经白热化,如今到了兵戎相见的境地。父亲同兵部尚书意见相左,几番僵持不下,父亲的主张被否,今晨散了朝会,皇上单独召了他去了御书房。”


    “啊,唐占良可是是挡在赵无疆前面的一条老狗,我猜他定是主战。”


    “二弟素来聪明,那你不如再猜猜,旧时咱们同北梁虽偶有龃龉,争的不过蝇头小利,面子上的事情罢了,谁也不会真的如何。可此次突然起了大的争端,竟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


    甄长卿听罢两手一摊,半分也不脸红,“大哥这是为难我,军机密报为弟又去哪里知晓?不过若大哥愿意透露一二,我也愿意洗耳恭听。”


    “哦。”甄长庚十分平静看他一眼,难得知无不言,“前些日子,梁军大营夜间走水,十二处粮仓毁了五处。放火的宵小没抓到,却在事发之地寻得一块我晋军的兵牌。”


    “啧,这般浅显拙劣的嫁祸,三岁小儿都瞧得出来。梁军线下领兵的是谁?平西王贺连成,当年连初出茅庐的赵世子都打不过,如今粮仓也收不住了,啧,还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但出了事端就赖给旁人,怕是脑子让屎糊了。”


    等他痛心疾首的说完,甄长庚方木着脸盯住祸头子,“军中粮仓多设在大营腹地,层层重兵把守之下,几万营军近半年的口粮,一夜之间化为灰烬。若无外因,上至主帅下至守粮小将人均死上十次都不够!”


    “如此。”甄长卿一副受教的了模样,他从大哥口中知晓了内情,自然要替晋军委屈,“这也不是他们将祸事赖给咱们晋朝的理由。说白了还是贺连成脊梁软,自个不担事,推诿甩锅的本领倒是一流。依为弟看,他不该在军中领兵,合该去百戏团杂耍。”


    甄长庚冷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条密报,新鲜的,信鸽于昨日晚间飞进甄府。甄成璧近日迷上了小姑甄芙上回来时送他的弹弓,临睡前对着窗外的夜空盲击三下,没想到乱拳打死老师傅。


    成璧见跌落的信鸽腿上绑着一道装信函的竹筒,以为自己闯了大祸,战战兢兢的拎着没气的信鸽去了父亲书房。


    这封密信亦来自云州,同送到皇上手中的那封急报内容无二。


    却堪堪早了两个时辰。


    甄长庚把信往弟弟面前一扔,简直砍了他的心都有,“瞧你干的好事儿!若真能耐就该一举灭梁,也算替大晋开疆扩土,好过这般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甄长卿见密函在大哥手里,悬了半夜的心放了下来,一脸轻松的说道,“大哥这话偏颇,灭梁的脏累活属赵无疆份内,合该他自己去做。我起早贪黑、殚精竭虑的替他开了条通往云州的康庄大道,足够叫他感恩戴德,没道理再替他去搏命拼杀。”


    甄长庚点点头,起身四下打量一番。


    甄长卿好心的问大哥在找什么,可要帮忙。


    “斧头、刀剑、铁棍,实在没有捣蒜的石杵也行,只要能打死你这个胆大包天的东西,也不拘着什么。”


    甄长卿一脸受伤,“大哥,本是同根生呐……何至于此?”


    “呵。”甄长庚气到笑出声来,“挑起两国战乱多大的罪过,你闯下塌天大祸的时候,可曾想过同宗同源的甄氏九族?”


    “那倒没有。”甄长卿十分心安理得,“那些甄家旁支代代受我甄府荫封,素来福祸相依,若真有事想来他们也能受得。”


    甄长庚气到极点,还能分心想一想,倘若东窗事发诛杀九族的旨意下来,难道那些族人不愿意就不用受了?谁关心他们意愿!


    他实在没找到趁手的工具,抬手将近百斤重的檀木圈椅搬得离地半尺。


    “孽障,且坐着别动,为兄这就叫你知晓什么是福祸相依。”


    从值上溜号回来的甄三推门进来,见到这般光景,一脸狗腿的从大哥手里接过那沉死人不偿命的木头疙瘩,轻松举过头顶。


    “大哥,这等粗活如何劳动到你,且说挪到何处,小弟听你吩咐。”


    甄长庚顾不得男人微妙的自尊,气喘吁吁的指挥,“看到你二哥的脑袋了么?”


    甄三不明就里,但乖巧点头。


    “砸准点,死了算大哥的。”


    甄三看了一眼坐的四平八稳的二哥,再看看杀心满满的大哥,心下一阵后悔。他难得从值上溜一回号,怎得就赶上这等好时候?


    大哥稳重但手狠,二哥聪明且心黑,从小到大的血泪教训,但凡两位神仙打架,素来是他这个小鬼遭殃。


    往事不堪回首,甄三心有阴影,他暗暗告诉自己,要沉着要冷静,想活命得跑得快。


    片刻之后,甄府众人皆看到甄三爷扛着把檀木椅从花厅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快的依稀剩下一道残影。他一边跑一边喊,“母亲大嫂快来救我,大哥二哥要使毒计合伙坑害我!”


    甄大,……


    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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