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输的惨淡但他越挫越勇,打算重整旗鼓,再战一局。这回他要执黑,先行先赢,方才就是叫赵域占了先机,才叫他险胜一回。


    只可惜散落的云子还未重入棋罐,外面侍候的小黄门匆忙入内,走到赵域身侧低语两句,他的面色便眼见的沉了下来。


    瑞王抱着棋罐多问一句,“怎么?”


    赵域难得坦言,“无事,皇上醒了,唤臣弟去太极殿议事。”


    “啧,原想借着皇嫂诞辰松快一日,他真是不叫人闲上一刻。”说罢摆摆手,“那你快些去罢,本王乏了正好睡上一会儿。”


    赵域出了偏殿,被那小黄门引到一个隐蔽的角落,知渔在那里候着。


    他一派沉着,“出了何事?”


    知渔不敢隐瞒,便一五一十的将午宴前后的事端言简意赅的同他说来。


    赵域捻了一下指间的白玉扳指,那是她晨间出门时替他选好,又亲自戴上的。


    他目光犀利的看着知渔,“是她叫你这般说的?”


    “是。”知渔道,“姨娘去皇后寝殿前,特地吩咐奴婢,她叫奴婢将此事瞒住甄府,若她一个时辰未归便来寻世子爷,奴婢怕事态严重不敢拖得那般久。”


    赵域冷笑,“算你还有两分脑子,未将你主子先斩后奏的毛病学个十成。”


    知渔不敢多言,只垂首道,“只求世子爷能往太极殿走一遭,将我们姨娘平安接回。”


    “她倒是自信的紧,”赵域留下一句冷言,拂袖离开。


    瞧着方向,自是往太极殿去了。知渔稍稍放下心来,回去给甄夫人复命去了。


    *


    鸾和殿,皇后寝宫。


    皇后对着铜镜扶了扶头上的九珠凤冠,由珑玉扶着起身,展臂更衣。


    珑珍近前替她整理着身上的织金凤袍,“娘娘,世子爷往太极殿去了。”


    皇后神色未动,只嗯了一声,“本宫说过,最难消受美人恩。皇上如此,世子亦然。”


    珑珍道,“娘娘计之深远,奴婢们自叹弗如。但奴婢也担心,倘若世子知旧情心生介意,依着小贵人的脾性怕是不肯委屈。”


    皇后不以为然,像是笃定赵域逃不出,她布下的这道叫美人关的天罗地网。


    “她总会明白这世间谁都靠不住,鸾和殿才是她唯一的倚仗。”


    皇上再喜欢能如何?为了满足自己的虚妄私欲,一再默许鸾和殿对她摆弄敲打。


    赵域的喜欢又能如何?权势地位家族荣辱,她敌不过。


    ……


    作者有话说:


    甄芙:这得算工伤


    第38章 那只手,


    黄为祥甩着拂尘将扰乱他盹意的飞虫挥走,眼瞧着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身后的大殿里除却最初砸门的那一下动静,就再没了声响。


    他捋了下袖口,自然也摸到了里面的东西。秘药一早就备下了,不过是顺手往香炉里添上一把的的事,也算他帮皇上了却一桩心愿。


    可方才他在大殿,却心生了退意。一则那小姑奶奶可不是好摆弄的善茬子,若知道这事儿是他做下的,届时枕头风一吹,依着皇上对她的看中怕是要卸磨杀驴。二则,她如今身份敏感,成王府那个煞神也不是好惹的,更别说还有甄家一门。


    黄为祥想要讨皇上的巧,但却不能拿命去拼。


    他拿帕子抹了一把额边的汗意,打算再眯个盹儿。太阳再偏西一些,就该伺候皇上更衣去鸾和殿,接皇后一起去泰丰台受百官朝贺。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闭眼,隐约瞧见个高大的身影远远的走了过来。


    定睛一瞧,心下生凉——坏菜了。


    他连忙起身迎过去,“哎哟,世子爷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赵域看了一眼他身后紧闭的殿门,要笑不笑的的看着他,“本世子所为何事,黄公公何必明知故问?”


    黄为祥干笑一声,不紧不慢的打着太极,“皇上这会怕是还在午睡,世子不若随奴婢去偏殿候上一会儿,待皇上醒了奴婢立马为世子通传如何?”


    “不妥。”赵域淡声,语气里却有压迫,“皇后千秋晚宴还有不足一个时辰便要开始,劳烦黄公公现在就去跟皇上通禀,就说本世子来接成王府的人回去共赴晚宴。”


    他目光沉沉带着威压,活爹!黄为祥面上虽还是一派祥和,可心下却还是忍不住庆幸自己没犯下一时糊涂。


    大殿内,甄芙数着更漏声,不知跪了多久,地砖冷硬膝下早就麻木一片。


    “吱呀”一声,殿门从外面推开,须臾她听到了黄为祥尖细的声音,“回皇上,成王世子在殿外求见。”


    皇帝听了放下手中朱笔,望着堂下那一动不动伏地而跪的身影,唇角漾起一抹极寒的冷笑——她确实好本事。


    这些年,赐到成王府的暗桩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好颜色,愣是一个都没能进得了他那好堂弟的身。到底是她一身能耐,这才几日,勾得人横冲直撞不管不顾。


    看来皇后有句话倒是说对了,她确实是祸水。


    他们当日将她赐进成王府的目的,如今算是达成了,可皇帝并不高兴。


    。想归想,不甘归不甘,皇帝却也知道他自是再没理由留人。


    真想眼不见为净,就该叫黄为祥直接将人从偏门带出去交还给赵域,可那颗心已经被各种复杂情绪填满,酸涩妒恨。


    恨对方能光明正大过来要人,恨自己想见她一面还要忍着皇后下作手段。


    半晌只听他凉声,“宣成王世子进殿。”


    赵域进来时,皇帝依然稳坐案后,甄芙跪于堂前。


    他走到她身侧顿下脚步,冲座上躬身一礼。


    赵域不问甄芙为何在此跪着,也不问皇帝为何不顾礼法与臣子家眷独处一室。


    可言语间,却也并未给皇帝多留几分脸面,“皇嫂千秋大宴开宴在即,母妃同甄夫人已经在泰丰台等候,若皇兄这里没有旁的吩咐,臣弟便接她过去同诸位长辈汇合。”


    有气?


    皇帝捻着指尖,意味不明的看着堂下躬身而立的赵域,脸上是恭敬,可话里却是句句挑衅。


    他从案后起身,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走到赵域身前停下,看着地上的人叫了起,“起来吧,以后再行事前,多想想成王府同尚书府,只盼你懂事些,莫再给他们添心思。”


    甄芙在心里冷笑一声,只俯身轻轻一叩,强忍着痛意直起身子,目光直直的看向皇帝并不言语。


    皇帝当着赵域的面叹息一句,一副拿她没什么办法的模样,“罢了,人你带出去罢。”


    甄芙怕他出尔反尔,“活的。”


    皇帝莞尔,“自然。”


    两人一来一往间,赵域自然没有错过皇帝颈间的那道抓痕。


    他眼底藏了寒意,却是手上一阵温软,被抓住了指尖。


    他垂眸,甄芙正仰着脸看他,脸上带了一点讨好,语气里亦是撒娇,“世子爷妾腿麻了,劳您扶妾一把。”


    赵域探身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又替她理了理乱掉的裙角,方才不紧不慢的同皇帝告了退。


    皇帝眼中早就不复方才的自得,晦暗的如同暴风雨前的天色。


    他看着赵域带着甄芙出了太极殿,又相向他们相携沿着宽阔的回廊往泰丰台走。


    事实上二人的确如此,只不过还未转过偏殿一隅,又止下了脚步。


    在甄芙不解的目光中,赵域将她轻轻按坐在廊椅上,然后蹲身下去。


    灼人的大手从裙角摸索着抚了上去,甄芙欲抬手按下,但被喝住,“勿动。”


    今日经历已经足够复杂,这会儿甄芙没有余力同他周旋。目光里的娇怯稍稍退下,一抹锐意浮了上来。


    此刻二人光景同方才在太极殿时互相调转,仰视的人变成了赵域,相同的是,她方才是为形势所迫,此刻仍是。


    赵域看她的目光里有审视,有怒意,或许还有猜疑,唯独不见温情,就如他此刻做的事一般,没有给她留半分脸面。


    那只手顺着小腿一路往上,最后停留在她圆润的膝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绸裤,检查一般四下轻按。


    他做这些时二人目光较劲一般,谁都没有移开半分。


    半晌终是他先开了口,“可曾伤到?”


    甄芙笑了,瞬息恢复旧日里娇骄模样,似真似假的同他撒娇,“劳世子爷关心,妾虽有些不适,但为着成王府同甄家的面子,也能撑到千秋宴结束。”


    只是难为他了,才出太极殿几步,便急急的拉着她作这一出恩爱的戏码。


    想必此番情景定是一字不落的传到皇帝耳中,也叫他达成目的。


    甄芙面上并不气恼,只在心下冷笑。天下男人劣根性如此,即好面子又自尊心重,但也只会在女子身上寻些场子。


    他来接她的那一点感念,就此一笔勾销了吧。


    幕色将至,夜宴开始。


    百官携内眷遥遥冲高位的帝后行跪拜大礼。


    随着内监高唱一句开宴,舞姬入场,杯筹交错,又是一幅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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