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的阖家欢乐,成璧明珠偶有惊人之言,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只可惜相聚总是短暂,日头将将西下,何管事便叫府中下人来堂前请示,问甄芙是否动身回王府。


    甄尚书还未稀罕够,哪里舍得女儿就要离开,只冲下人牢骚,“你只管同王府管事说了,我要留女儿吃过晚膳,叫他候着便是。”


    “且慢。”甄夫人将欲退下传话的下人唤住,“叫王府管事稍安,小姐这里稍作收拾便可动身。”


    待下人离开,她看着甄尚书道,“芙儿如今身份到底不一样了,夫君若当真疼爱她,便不该由着性子胡来。”


    他们女儿入成王府一月有余,如今成王府能叫她回来探亲,已然算是开了恩。甄夫人不是不讲理的人,若对方能善待她的女儿,她自然不会叫对方为难。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一脸慈爱,“芙儿,你且去罢。世子既然能叫你回来,也算一片好意,咱们总归不能给人再添话柄。”


    甄芙明白母亲意思,点头应是。她看着一脸气闷的尚书大人道,“爹爹莫要不高兴了,过几日便是皇后千秋,到时借着宫宴,咱们父女自然又能相见了。”


    甄尚书听了脸色微缓,可他细思又带了三分忧心,“父亲只担心你进宫后,又叫那无良之人生出心思……”


    甄芙不想叫父亲担心,“不怕,女儿如今可是成王府的人,他再如何总归还要顾忌三分颜面。”


    “小妹说的是。”甄长卿看着父亲不紧不慢的说道,“如今边陲几个州府皆受外邦犯乱,纵是皇上再不肯,上京城却再困不住要出笼的猛虎。他既要倚仗又要用人,那势必要给成王府留足脸面。”


    甄长庚开口前,看了三弟一眼,甄长镝便认命的带着明珠成璧陪母亲嫂嫂将小妹送出府。


    等众人出去,他才看着父亲同弟弟说道,“此事怕是有些难,前日夜半,从京兆府狱移出一伙囚犯,这伙人于浴佛节前夕归案,由瑞王同成王世子亲审,最后移交至大理寺狱——”


    说到这里,他看了甄长卿一眼,方继续道,“我闻小道消息,这伙囚犯身份敏感,原该交由御史台狱最为名正言顺,可皇上为了避嫌这才打了弯。”


    “避嫌?”甄长卿听了,很有兴趣的将墨眉挑起,须臾只看着大哥笑道,“啊,如今大哥也算是他赵域的大舅兄了,皇上这嫌避的有理。”


    甄长庚,……


    甄尚书没长子好性,一巴掌呼到他背上,“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皇上素来对世子百般提防,从前看个笑话说两句风凉话便罢了,如今你妹妹既然入了成王府,他那里不好过,你妹妹又岂能独善其身?”


    这一掌可没留余力,甄长卿呲牙咧嘴的摸了摸后背,“父亲稍安,且听儿子一言。”


    他说罢,只低声将给赵域送密函的事同二人说了,尔后又在两人惊疑的目光中略有些幸灾乐祸,“事关<a href=Tags_Nan/SanGuo.html target=_blank >三国</a>摩擦,这伙人如今可是个烫手山芋,若非有避嫌之名,如今睡不着的该由大理寺那几个老东西变成大哥你了。”


    甄长庚略略一思,很快想透其中关节,“你想借此事逼皇上表态,助世子取回另半阙虎符?”


    “是。”甄长卿看着大哥道,“皇上再忌惮赵域,可边防处处祸乱。从前他在时什么光景?如今不过将人拘在上京三两载罢了,又是什么光景?”


    说到底,从前歌舞升平,能震慑周边列国的是他赵域的战无不胜的威名。如今皇上自己将猛虎囚作困兽,那些有心之人自会趁虚而入。


    一番话说完,父子三人沉默良久,终是甄尚书开了口,他看着不叫人省心的二子道,“你怎么折腾父亲不管,可若有背朝廷,牵连家族,波及你妹妹,父亲便是到了西天也饶不了你。”


    “父亲莫急,长卿虽性子不羁,可是非大意却是心中有数。”


    甄长庚素有长兄风范,少时没少替不省心的弟弟妹妹遮掩顶雷,长大了仍旧也未丢了兄长身份。


    甄长卿作感激涕零状,“还是大哥懂我,不枉我费尽心机的替大哥和秦府亲家公避开风波,大嫂那份感激便不必了,都记在大哥这里便是。”


    甄长庚,……


    *


    甄芙在府前同母亲嫂嫂道别,虽有不舍,心情却同上回离府完全不同。


    成王府的马车已候在一旁,知渔扶着甄芙迈上马车,谁知一掀车帘,叫她愣了一下。


    须臾,便神色自然的坐了进去,同知渔淡声吩咐,“我乏了,想歇息一会,你便守在车外莫叫人打扰。”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不过叫你动


    待甄芙在马车内坐定,赵域才慢慢松开相扶的手。


    她笑盈盈的望着他,眼中有掩不住的惊喜,“世子爷,怎么来了?可是专门来接妾回府的?”


    “顺道罢了。”赵域淡声,像是解释又像是随口道了一句,“今日同瑞王兄一道去大理寺议事,归程恰巧路过甄府。”


    甄芙听了并不失望,往他身边靠近一些,仰着脸看他,“既是如此,那妾也高兴。”


    看着她眼中的光亮,赵域莞尔,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今日归家,可是见过了尚书同甄夫人?”


    “见了。”甄芙笑道,“母亲嫂嫂皆在府中迎妾,父亲哥哥忙完朝中事,也归府陪妾吃了午膳。”


    她说着,从一旁的锦盒中取出两个彩陶小俑捧到赵域面前,“这是明珠成璧亲手捏的,女俑是比着妾的模板捏的,男俑是世子爷,您瞧像是不像?”


    赵域垂眸,那女俑捏的确实用心,同她亦有八分相似。只不过另一个……


    赵域看着那张好似脸先着地的男俑,片刻无言。


    “世子爷勿怪,两个小儿未曾见过世子,捏出来……难免有些出入。”


    她将女俑塞到赵域手中,一脸讨巧,“妾这个捏的好看,便给了世子罢。至于世子这个妾自己留着,虽不及世子神韵之万一,但总归是顶着世子名头捏出来的,妾要拿回去好好珍藏。”


    赵域握着手中的彩陶,听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些叫人不自在的酸话,须臾才道,“陶俑罢了,你若喜欢工坊自有能工巧匠,唤来捏了便是。”


    甄芙笑着晃了晃他的胳膊,一脸亲昵,“那自然是不一样的,这两个虽捏的一般,到底是小童一片心意,怎好辜负。”


    “嗯。”赵域也没反驳,只随着晃动的马车同她话家长,“明珠成璧可是你大哥的一双儿女。”


    “正是。”提到侄女侄子,甄芙脸上笑又浓,“嫂嫂辛苦的紧,一举诞下龙凤双胎。好在两个小儿聪慧懂事,自打有了他们府中添了许多笑声。”


    赵域看她一会,突然道,“听闻,这几日母亲差人给你送了坐胎药。”


    甄芙不防他突然提及此番,微微一顿,尔后一派坦诚,“是。”


    “你……用了?”


    “用了。”甄芙看他脸色,只觉他目光漆黑内里深沉似海,一时瞧不出什么,便轻声细语的同他解释,“娘娘关心世子爷子嗣,也属常情。不过一碗苦药罢了,若妾喝了能叫娘娘展颜,那妾有何不为?”


    难为她装的这般知书达理。


    赵域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慢慢往下在她腹间微微一顿,接着收回。


    只勾着唇似真似假道,“双胎倒也不必,只盼你争气些,替本世子诞下一子半女,日后再出去也不必叫瑞王兄借着此事嘲笑。”


    甄芙听了,品了品他话中意味,又想起午后二哥同自己说的那番话——是她叫其查的宁芜院王妃旧事儿。


    她望着赵域,心想便是这般缘由,才叫人更期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不过她并非什么同情心泛滥的良善之辈,也不会因为一丁点的真心假意,顶着个妾的名头给谁生孩子,那不过是害人害己。


    过了一会,甄芙弯着眼睛满脸促狭,“光妾争气有什么用,世子爷努力才是正理。”


    “这话听起来怨气不小。”赵域笑的意味深长,手上微微用力,便将人拉至膝头圈抱住。捏住她小巧的下颚凑过去在那红润的唇上轻轻一咬,“你既这般求了,往后劲儿自然只管往你身上使,再叫苦叫累且看本世子会不会姑息。”


    甄芙搂住他的背,宛若害羞一般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低声道,“世子爷不过是欺妾体力不足罢了。妾委屈,自打进了王府妾当真是比拉磨的驴还要操劳。夜里侍候世子爷便罢了,白日还要管家理帐,实在辛苦。”


    赵域闻言哼笑一声,“借口。真当本世子不知,管事看帐的脏累活,全叫祥云阁同何管事鞍前马后的替你做了——”


    他说着不轻不重的在掌下的软肉上拍了几下,咬着她的耳坠低声道,“便是夜间帐中,若说侍候也是本世子伺候你。你又出了什么力?嗯,不过叫你动一动罢了,动辄叫苦叫累。”


    甄芙,……


    *


    甄芙省亲没过两日,成王妃便叫瑶云唤她去了宁芜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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