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芙走到春榻的另一端坐下,自个掀起袖子任怜月查看。
嘴上刻意道,“不小心磕了一下罢了,除了一直隐隐作痛,倒了无妨。”
她说完赵域的眉头紧了一下。
抬眼望向她,偏偏甄芙恍若不觉。
怜月查看完了然,只道,“万幸没伤了骨头,奴婢取些膏药给您敷上,过两日就好。”
甄芙抽回手腕,“不敷,你配的那劳什子膏药,熏得人脑仁疼,回头腕子还没好,倒先把人熏死了。”
如果不是顾忌赵域在,怜月真心捂住她主子的嘴。
她想再劝,却被甄芙的眼神喝退。
倒是旁边的赵域慢悠悠的开了口,“去给你主子配药。”
怜月看了一眼甄芙的脸色,衡量一瞬没有动。
赵域冷了声音,“怎么?本世子的话不管用?”
知渔给怜月使了个眼色,叫她先下去配了药。
等怜月出去,甄芙眼中情绪变了几息,最后漾出个柔媚的笑。
她把参茶往赵域面前推了推,“世子爷何必跟婢子置气,说到底都是妾自己不小心。”
赵域面上染了极淡的笑,目光在她脸上审视片刻。
末了冷哼道,“倒是你甄家的主子金贵,下人也金贵,碰不得说不得。”
知渔一听,察觉话音不对,同望雁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甄芙品了品他话里的意思,心下只觉好笑。她甄家的人再金贵,哪能金贵过他赵家人。
一句话就能定人一生的命运。
但她没有反驳,语气越发小意娇柔,“妾愚笨,若是哪里做的不顺世子爷的意,世子爷不妨提点妾一句,妾别的本事没有,最是知错就改。”
赵域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玉钗扔在案面,“本世子的东西自然比不过你甄家的金贵,却也不是个下人能带着四处招摇的。”
甄芙看着那枚玉钗面色惊讶,她脸上表情变了几番,方才看着赵域道,“世子爷莫怪,是妾午间睡糊涂了,不知道知渔给妾带的是这套头面。在宁芜院时也是气糊涂了,随手拔下来没顾得上看。”
赵域闻言又盯着她看了一瞬,心道狡辩。
但他开口却是问的另一桩,“王妃院子里,你又气的那般?”
甄芙一脸委屈的盯着他,“妾不敢说,说了世子爷又要骂妾善妒。”
赵域哼笑一声,直白的挑破她的伎俩,“你若不敢说,就该把这一句也烂肚子里。”
甄芙眼波一转,笑的娇媚动人,“哎呀,被世子爷看穿了。”
此时知渔望雁备好了沐浴用了热水,甄芙起身又道一句,“博您一乐罢了,妾最大度,世子爷可别想趁机骂妾恃宠而骄。”
说罢施施然的进了净房,留赵域一人在她身后咬牙。
没一会怜月捧着配好的药进来。
忤逆过他的人,赵域一贯没什么耐心,“药留下,退下。”
怜月在心里骂了一句老鳏夫,放下药一脸恭顺的退了出去。
甄芙沐浴后,照例先躺进了帐子,趁赵域进净房后,悄悄吩咐知渔将桌上的药拿了出去。
没过一会,就见赵域一身水气的掀开了帐子,“药呢?”
甄芙闭着眼,往里翻了个身,只当要睡了当听不见。
她倒是会变脸,赵域在心中冷笑一声,长腿一抬,上了床。伸手压着那纤薄的肩膀,将人压的平躺过来。
甄芙一声不吭,任其摆布,赵域弄过一回,觉得不够尽兴。
中间歇息时捏着她的下颚,居高临下道,“怎么,几日没有便生疏了?”
甄芙轻笑一声,“怎会,世子爷忘了么,妾有角先生。”
赵域咬牙,“你这是暗示本世子喂不饱你么?”
甄芙抬指扯住他鬓边的头发,把人往下拉了拉,“世子爷哪里话,您日理万机总不能整日同妾厮混,妾明事理,寂寞时拿角先生聊以慰藉,世子爷也不许么?”
“不许。”
他霸道的说完,欺身而上,强行又给了她两回。
最后俯在一身是汗的甄芙耳边,“以后再敢用那劳什子,爷便弄/死你。”
甄芙累的手指都抬不动,便要嘴硬,“世子爷又说笑,妾孤陋寡闻,只知这世间有的是耕死的牛,却没见过犁坏的田。”
赵域本来想放过她,听完这句冷哼一声,又低下了身子。
这个混账行子,在床下装的一身小意贤良,上了床一身反骨顶着他刺挠。他要不将其治服帖了,日后不定要骑到他头上。
赵域七八日未踏进凌波院的事,甄芙仿佛半点不着意,他递了话口,她却不问,只插科打诨的把话头转开。
良久,赵域望着睡沉的人儿,目光冷肃而复杂。
不急,他想。
次日一早,按礼制徐侧妃要入宫谢恩。
原本只她跟赵域一道去走过过场便是。
却不想中宫一道口谕,召了甄芙一同入宫中小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甄氏,你大胆!
知渔望雁拿着备好的宫装首饰,站在帐前轻声唤着人,“姨娘,您醒醒吧,今儿皇后娘娘宣了您觐见,误了进宫的时辰不好。”
只可怜甄芙昨夜逞了一时口舌之快,硬是被赵域强压着收拾到了后半夜,这才睡下多久,便叫人扰了清梦。
她才在心里骂完赵域,一听是中宫召她,简直要冷笑出声。李昭玉召她入宫,那就是黄鼠狼同鸡拜年,摆明了没安好心。
甄芙不想起,也不想理帐外的声音。
早就收拾妥帖的赵世子,坐在春榻上等了又等,眼瞧着几个婢子没半点用。
便起身大步迈到帐前,结果撩开帘子,便同甄芙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一瞬。
甄芙看见他更是眼中冒火,方才醒时,便已经闻到了腕间淡淡的药味,除却他,四婢自然不敢。
想到了昨夜的放纵,赵域被她瞧的颇有些心虚。
他轻咳一声,难得温声道,“去宫里觐见的时辰不好误,先起身,一会在马车上睡。”
说罢退后一步,淡声吩咐,“伺候你们姨娘更衣。”
今日进宫,妆容发髻少不得要隆重一些。望雁手巧,在她额间绘了一朵殷红的花钿,发间除却金玉首饰,簪的是院中新开的芍药。
最后一笔落成,甄芙缓缓睁开双眼,在铜镜里,不期然的同赵域碰上了视线。
二婢替甄芙梳妆时,他倒是很有兴致的在一旁瞧了半晌。末了手一动,那只碧玉钗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发间。
甄芙抬眉一笑,从妆台前起身。
她身着暗朱色织金宫装,广袖宽摆,掐腰的衣身满绣缠枝金线牡丹。倒是同赵域身上玄色绣暗金蟒纹的朝服,异常般配。
淡霞色轻绡披帛,走动间随气流轻扬,衬得身姿窈窕却不失端庄。发间赤金点翠步摇鬓边两朵芍药,并着眉心朱砂,明艳的几乎慑人。
不必刻意抬眼,那一身浓烈明艳的宫装,便已将周边的颜色尽数压了下去。
矜贵、张扬、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跋扈,叫人不敢轻视。
赵域沉默一瞬,一时心下生了淡淡的情绪。片刻,方道,“走吧。”
徐若璃已在府门前候了好些时候。
她身上穿的是月白绣兰草暗纹宫装,衣料素净雅致,仅在襟口与袖缘用银线细细绣了几株幽兰,无半分艳色,却显娴静端庄。
发髻是规整的桃心髻,只簪几支点翠缠枝簪,无金玉堆砌,不华贵却也不寒酸。
徐若璃垂眸敛神,步态轻缓,第一次入宫,尽管王妃已经提点了不少,可她还是有些紧张。
因此特地叫何管事备了一辆大些马车,一会儿若世子爷不想骑马,她便也能在路上问他一些进宫后的禁忌,事关王府,想来他也愿意同她说两句。
她自思量时,有下人轻声提醒,“世子爷来了。”
徐若璃漾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一转头,那笑却又僵在了脸上。世子爷来了,可又不止是他一人来的。
徐若璃望着他身畔那人,看着被他稳稳托住的那只细腕,只觉心中五味杂陈。她压下心中百般滋味,轻轻一福,“妾,见过世子爷。”
赵域嗯了一声,徐若璃起身看着一身盛装的甄芙勉力一笑。
“甄妹妹。”
甄芙又累又困,她勉强站在赵域身后的台阶上,面上没什么表情。
听见徐若璃同她招呼,双眼微垂,淡淡点了下头,“徐姐姐。”
徐若璃似乎没看到她的冷淡跟无礼,脸上的笑甚至还带了几分大度的体贴,“甄妹妹看起来有些疲倦,一会儿跟我同坐一辆马车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等甄芙开口,便听赵域道,“不必。”
说话间,只见何管事又叫人牵来了一辆更豪华宽敞的马车。马车一角悬挂的车符刻着成王府的字样,这是世子爷自己的马车。
徐若璃脸色一白,接下来果真如她所想,赵域半扶半抱的把人送上了马车,然后脚一抬,自己也坐了进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