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言说,王妃跟众姨娘都给她送了入府贺礼,他自然也不能少。


    虽说只是几件首饰,他却也是亲自去库房里耽误了一刻钟。今日见她戴了,心下还生出一丝得意。


    可见她半点不着意的随手赏人,世子爷自是心绪难明。


    说话着,徐侧妃换了一身侧妃服制,从里间出来,她坐在成王妃同世子爷下手。


    众姨娘一一上前给她端茶敬礼。


    甄芙坐的远,轮到她时,已是最后一个。甄芙从婢子手里接过茶盏,冲着徐侧妃盈盈一笑。


    将事先准备好的吉祥话说一说,“妾,恭喜徐……”


    哪知话没说完一句,屈膝未至一半,只觉手肘一麻,手一抖茶盏一翻,一杯茶全泼在自己手上。


    茶水微烫,泼上去立马红了一片,虽不是很疼,但她就是托不住一盏茶杯的重量。


    啪嗒一声脆响,众人皆是一惊。


    赵域倒是反应最快,一把扯过她的胳膊,看着她的手仔细检查了一番。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只有耕死的牛,没有犁坏……


    他拿拇指轻抚了一下腕上微红的皮肤,问,“可曾烫到?”


    甄芙心下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人小心眼的狠。分明自个就是始作俑者,这会又给他装上了。


    可她眉眼一低,再抬起时目中泪要掉不掉。捂着手,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妾……妾不是有意的……”


    见赵域蹙眉,徐侧妃哪里还坐的住,连忙起身问道,“妹妹的手现下如何?要不要宣了府医过来瞧瞧?”


    甄芙一脸歉意的摇摇头,“谢徐姐姐关心,妾无恙,不过是手抖一下。今日是姐姐大喜,平白给姐姐添了晦气,姐姐定要原谅我才好。”


    当着赵域的面,徐侧妃便是心中介意,嘴里却只能说哪能。


    甄芙管她真心假意,说着,便将腕子从赵域手中抽离,把知渔提前给她准备好的贺礼取出来,递到徐侧妃面前。


    “恭喜徐姐姐步步高升,妾特地准备了一道贺礼,请徐姐姐万望笑纳。”


    赵域捻着微空的手指,在甄芙捧着的檀木盒上一扫,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徐侧妃瞧见了,伸出去的手,却不知该接还是不接。


    甄芙举的手酸,只把那盒子往她手里的塞,这礼便算是送完了。


    她看着旁边吓的一脸惨白的奉茶小婢温声道,“劳烦,再帮我重新端一盏茶。”


    那婢子唯唯诺诺将要应是,却见赵域突然发难,“笨手笨脚的东西,滚下去。”


    成王妃见他脸色不好,只道是自己今日有些过了。这才不慌不忙的出来打圆场,“一杯茶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世子想是饿了,瑶云吩咐后厨摆饭。”


    敬茶之事,不了了之。


    但有了花厅这一桩,这顿饭便吃的众人战战兢兢。


    甄芙原是不想再触这位爷的眉头,寻了个下手的位置落了坐。哪知她刚坐下,就见赵域不阴不阳的点了她的名。


    “甄氏,王妃还未用膳,你不过来服侍倒是坐的端正。”


    他这话一出,席间又是一阵沉默。正体贴的给成王妃布菜的徐侧妃,亦是一脸尴尬的收回了手。


    甄芙无语,但狗要发疯,她能怎么办?总不能咬回去吧。


    她起身稳步走到赵域面前,“是妾的错,世子爷勿气。”


    说罢,一脸歉意的从徐侧妃手中取过调羹公筷。


    成王妃笑盈盈的看着她道,“我这里你不必侍候,那道百合老鸭汤炖的不错,给你们爷盛一碗,败败火气。”


    甄芙应是,挽起袖子,替他盛汤。


    她手指若玉,腕骨纤纤,端着一只白玉碗,认真的撇去上面的油花。


    灯影下,原是一副极赏心悦目的画面。


    可赵域无心欣赏,他的目光总停留在她腕上红痕处停留。心中又道了一声娇气,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罢了,能有多大力道?


    想归想,还是叫人在身侧安了锦凳。是以,甄芙终于能好好吃上了晚膳。


    夜宴退场,赵域没有按成王妃的意思去徐侧妃的晚枫阁。


    而是带着甄芙直接回了凌波院。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徐若璃指甲抠进了掌心皮肉里。


    她知道自己入不了世子爷的眼,拼命讨好王妃,为自己谋得侧妃之位。


    徐若璃原本想,哪怕世子再冷硬,今日是她的好日子,总归还是要给她一些颜面的。


    她一早便叫青玉带着几个婢子把寝房里的被褥全部熏晒过一遍。


    帐子也换成了世子爷喜欢的素淡颜色。


    就怕碍了他的眼,哪怕今日是她封侧妃的大日子,徐若璃都没敢穿的太过张扬。


    她收敛,可凌波院的那位却不知道收敛。


    今日这般场合,一身盛妆便不说了,但头上那一套玉钗环,就将她压的灰头土脸。


    花厅里敬茶闹的那一出,焉知不是故意给她难堪?


    更遑论晚膳时分,她连挨着他坐一会都不能……


    徐若璃闭了闭眼,看着旁边小心翼翼的青玉轻声道,“回去吧。”


    青玉见她脸色不好,酝酿了一路的劝慰之言,等近了晚枫阁,才道,“侧妃,您别难过了。如今这王府里,除了王爷王妃,便是世子爷跟您了。凌波院不过是区区一个贵妾,王妃连管家之权都有给了您,想整治她,还不是再容易不过……”


    “啪!”


    青玉最后一句话没说完,便被一巴掌扇的住了口。


    徐若璃阴测测的看着她,“贱婢,连你也要看本侧妃笑话?”


    青玉闻言慌忙跪下,“奴婢不敢,是奴婢多嘴,侧妃恕罪。”


    徐若璃攥了攥热麻的掌心,心下一阵后悔。


    “起来吧,以后这种话别说了,刚才……罢了,回去叫青萍拿冷帕子替你敷一敷。”


    青玉应是,起身搀着她进了晚枫阁。


    竹丛的树影里,出来两道人影。


    是祥云阁的秦姨娘秦扶光,和瑞雪阁的吕姨娘吕映雪。


    秦姨娘跟吕姨娘不一样,她是宫里赐的。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和斤两,徐若璃能封侧妃,她除了酸两句,并不会如何。


    可吕姨娘不一样,她和徐若璃都是成王妃亲自挑的。


    从血缘上来说,她比徐若璃跟成王妃更亲近才对。


    她们都出自吕家,论辈分她得叫成王妃表姑。


    可如今,她的好表姑将徐家的女儿扶成了侧妃,她这个自家侄女却还窝在后院里做姨娘。


    无宠,无子,无人问津。


    吕姨娘心里的难受一点都不比今晚的徐若璃少。


    秦姨娘眨着一双有神的杏眼,戏谑道,“吕姐姐从前总要跟我们划清界线,觉得咱们宫里出来的,个个居心叵测。如今也算瞧明白了,会咬人的狗可不叫。”


    吕姨娘道,“你如今在我面前幸灾乐祸的什么,若真不怕她,方才为何匆忙拉我进竹林?”


    秦姨娘拍拍自己衣袖上沾的竹叶,道,“我若不拉你进去,等着吧,依着那位的性子,你瞧见了她的短儿,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


    吕姨娘想到徐若璃方才掌掴婢子的画面,心下一紧。


    平素里她总是一副温柔耐心的模样,瞧着什么都不睁。


    王妃赐给她们的物件,总让她先挑。


    挑剩下的,她才拿。


    吕姨娘抖了抖,又想到秦姨娘那句会咬人的狗不叫。


    脸色难看了几分,连道别都没说,一脸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秦扶光看着她的身影一脸嫌弃。


    骂了两句没教养胆小鬼,就哼着歌回了自己的院子。


    凌波院。


    甄芙和赵域一前一后的进了院门。


    知渔跟在后面,跟迎上来的三个婢子使了个眼色。


    望雁心领神会,哄了惜花两句,叫她回房里睡觉。


    自己同怜月捧了参茶,打了帘子进到内间。


    世子独自坐在春榻上,翻看着甄芙平素里打发时间看的闲书。


    归农耕记?


    春田手札?


    赵域勾勾唇,心道,当真是女大十八变,这甄家大小姐如今不摆弄软鞭,改祸祸农田去了。


    怪道方才一进院子便察觉不对,东院墙那一大片他少时习武的空地,一半劈做花田,一半做了菜地。


    当真是雅兴民生两不误。


    妙人。


    二婢将茶放到案上时,甄芙换了身家常衣服从内室出来。


    赵域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不动声色的看着怜月吩咐道,“你们姨娘腕上受了伤,给她瞧瞧。”


    一句话把怜月惊了一下,但她顾不得多想。


    一脸关切的冲到甄芙面前,“姨娘,您怎么受伤了?可是厉害不厉害?”


    知渔一听也跟着心下一绷,在宁芜院时,她无法跟着甄芙进花厅,对里面的情况亦是一无所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