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闻言脸色微变,“甄妹妹,既然入了这王府后院,谁又比谁高贵,依我看,那世家小姐的架子,还是莫要端着的好。”
一个蠢货,甄芙本来不想理。可她一再的蹬鼻子上脸,坏人心情,就另当别论了。
甄芙看着面前人秀眉轻抬,“林姨娘既然把话说到这里,今儿我若不端一端尚书府小姐的架子,连过路的狗都要冲我叫上两声。”
“知渔,掌她的嘴。打到她说不出话为止。”
“你敢……”林姨娘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啪的一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一片疼。
她还没反应过来,领口被人扯住,接着另一边脸又挨了一下。
甄芙提着手中的花篮,坐在一旁的假山石上看了会儿风景。不知多久,她约莫觉得知渔打累了,才难得体贴一句,“知渔,手累么?”
知渔看了一眼林姨娘面目全非的脸,觉得自己该累了。
甄芙走到林姨娘面前,欣赏了一下她惨不忍睹的模样。从花篮里单挑出那枝被林姨娘扯落一片花瓣的粉樱,簪在她头上。
这一下,把林姨娘怕的直哆嗦,却是一动都不敢动。
甄芙满意了,便好心提醒她,“我这人素来心眼小,得罪过我的我都不会忘。所以,日后见我,你便绕着走。”
林姨娘听了,抖着身子点头。她不敢张嘴,怕被打落的槽牙会掉出来。
最后被比她抖的还厉害的小婢子,半扶半抱的拖着离开了后花园。
甄芙心情不错的从樱花树上,选了一支开的更好更艳的,插了回去。
前院书房内,沈齐将花园发生的事一字不错的禀给了主子。
赵域听完不语。
半晌只问,“她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她甄家人惯会装样子
正晌午,凌波院里的芭蕉遮出巴掌大的一片阴凉。
甄芙躺着阴凉下的躺椅上,手里的书搁在一旁,长睫微垂半闭着眼,打算歇一歇晌。
知渔望雁带着几个小婢子在花架下,打理那株看起来年头很久的紫藤。惜花不惧日晒,拿着网兜追逐上下翻飞的蝴蝶。
没过一会儿,就见怜月从外面进来。
她走到甄芙旁边,矮下身子,“姨娘,林姨娘方才哭着去了宁芜院。”
甄芙眼皮子都未抬上一抬,哼笑道,“可怜见的,脸肿成那样,难为她还哭的出来。”
说罢抬手示意怜月坐下喝口凉茶。
怜月在旁边的春凳坐下,脸有凝色,“姨娘,您将入府,此行是否太过高调。奴婢担心王妃那里万一发作……”
甄芙自然知道怜月的忧心。
她现在是成王府的妾,端的是人在屋檐,别说宁芜院的成王妃,过两日封侧妃的旨意下来,连徐若璃这个太医署小官之女,都要拿捏她。
想到这里,甄芙垂眸一笑。
斑驳的光影晃在她脸上,像是给她蒙了一层光晕,吹弹可破的肌肤几欲透明,怜月瞧的几乎呆了。
心道,她们小姐可真是帝子下凡,便宜了成王世子这个老鳏夫。
甄芙哪里知道婢子所想,只出言安抚一二,“莫担心,比着林姨娘话里的挑拨,我叫知渔打她的那几巴掌算不得什么,等着吧,最迟不过傍晚,咱们林姨娘怕是连秋霜院的门都出不得了。”
怜月虽比不得知渔稳重端方,亦比不得望雁七窍玲珑,但能习得一手出神入化岐黄之术的人,自然也不会蠢笨。
“姨娘,您的意思是说,此举倒是给王妃做了惩治后院的筏子?”
甄芙满意的点了点头,“徐姨娘出身低,又非宫中所赐,王妃娘娘要抬举她,第一件事便是要替她立威服众,先前的王嬷嬷是一桩,林姨娘则是第二桩。”
怜月闻言仍旧有些担心,“这几日晚枫阁那里日日都没闲着,参汤小食变着花样的往前院书房送,若那徐氏当真成了侧妃,奴婢还是担心您的处境。”
甄芙心中笑她杞人忧天,嘴上却哄道,“怕什么,有你们四个护的严实,哪个不要命的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怜月刚想开口,又被她压下去,只见甄芙脸上带着一点幸灾乐祸,“日日忙活又怎么样?那些真心实意可曾进前院半点?”
怜月摇头,“那倒没有,世子爷的书房门紧的狠,硬是半点情面不留的挡了回来。”
她又想不透,“姨娘,您说这徐姨娘图的什么,既然世子爷不稀罕,她何必还要忙这一遭?”
甄芙心道还能如何,当那侧妃之位怎么来的?赵域不理,不还有宁芜院瞧着呢么。
但她偏不说,只在嘴上打趣道,“那谁知道,许是人家二人之间的情趣呢?”
怜月,……
没见过比她家小姐心更大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开玩笑。
果然,到了晚间,后院便又起了风波。说是徐姨娘奉了王妃之命,将林姨娘发落了。
秋霜院的门,落了锁。林姨娘因为搬弄事非,被禁足思过,期限不定,只看她反省几何?
彼时,甄芙刚用过晚膳。鳜鱼肥美,她吃的好不惬意。听知渔说了这个消息,只勾了勾唇,抬手招呼惜花过来玩翻绳。
次日下午,宫里的旨意便颁了下来。
徐氏女,温恭淑慎,娴礼持身,兹特册封为王世子侧妃。
赵域约莫是一早就得了消息,日日忙的不见人影的人,难得在不休沐的白日,在府里待着。
封侧妃的旨意一到,最高兴的莫过于成王妃同徐姨娘。
哦,现在是徐侧妃了。
王妃娘娘着紧的很,阖府的姨娘都被叫出来一道出来接旨。甄芙午觉歇到一半,便被宁芜院派来知会的人给吵了起来。
说是一会有贵人入府,叫她们别下了府里的脸面。
知渔望雁一听,心下便猜到了几分。
从箱笼里给甄芙取了件青碧色裙衫,又替她梳了简约的飞仙髻,玉质钗环,鬓边簪两朵新开的海棠花。
甄芙生得一双汪了水的桃花眼,瞧人时总像拢了一层雾,一笑又勾魂。
可她面无表情时,上勾的眼尾,微垂的眼睫,却叫她带了一股上位者才有的睥睨神色。
尤其是这身青碧色裙衫上身后,三分娇媚掩去两分,出落成了清艳无双。
甄芙对镜一笑,睨着二婢笑道,“今儿是咱们徐姨娘的好日子,给我打扮成这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领旨。”
望雁将一条轻绯色披帛,松松的挽在她臂间,跟头上的海棠眉间的朱砂,遥遥呼应,自成一趣。
“王妃娘娘这般重视,奴婢们若不替您打扮起来,倒是叫他们失望了。”
甄芙玩味着望雁话里的他们二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嘴上什么都没说。
四个婢子里,唯有望雁总能时常堪破她的心思。
宫中来的大监直接被引到了宁芜院,宣了旨,领了赏,又被何管事恭恭敬敬的送出府。
成王妃像是没尽兴,又邀大家一起进了花厅。
言说这同王府是喜事一桩,晚间开宴,叫大家一道留在宁芜院,给新侧妃贺上一贺。
甄芙无可无不可,随大流的留了下来。
只在心里替林姨娘可惜,这么可乐的场面,她这般爱热闹的人,偏生瞧不见了。
啧。
赵域一进宁芜院的门,只是一扫眼,便在一群女人堆里,精准的瞧见的甄芙。
她今儿穿的碧,难得庄重了几分。
见他进来,也只同几个姨娘一般,屈膝一礼。
从始至终没多瞧他一眼,仿佛七日前的那一晚,是他自己做的一个艳色的梦。
赵域微微咬牙,只在心中冷笑。她甄家人,惯会装样子。
等进了花厅,又见其他几位姨娘纷纷围上来,她们平素都被拘在后院,赵域不踏进,她们难出来。
难得见到世子,纷纷进前嘘寒问暖。
偏偏只有她,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不紧不慢的喝着杯子里的茶。
赵域心道,奇楠白芽喝惯了的人,寻常的碧螺春能入得了口么。
看了一瞬,见她眼都不抬一下,在心中冷嗤一声,装给谁看。
他冷着脸叫一众莺莺燕燕退下。
见甄芙喝完一杯,又笑着叫瑶云给她续了一杯。
瑶云一边替她添茶,一边赞道,“姨娘真真好颜色,您方才一来,满院子里的春花都失色不少。”
甄芙笑道,“瑶云姐姐惯会哄人,不过我听了高兴。”
她说着从头上卸下一根碧玉钗,顺手簪在了瑶云发间。
瑶云刚要推辞,不过被她止住,“好姐姐,得了我的好处,下回更要甜,我且等着听好话呢。”
瑶云见她不是客气,只笑着同她屈膝道谢。
上座的赵域却是一脸沉意。他瞧的清楚,那玉钗是他在凌波院宿过一夜后的次日清晨,叫人给她送去的其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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