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心?


    一道温热倏忽束紧她探出的手,滚烫指节重重压上她单薄凸起的骨节,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收紧缠住她。


    知微压下眉梢,神色冰冷地挣了挣。


    那节骨分明的手,足足大了她的掌有两寸不止,攀着手腕不由分说地打开她的五指,强硬地扣上。


    “微微,”萧琮策早已坐了起来,宽阔的肩膀搭着半落不落的玄色暗纹外袍,衣襟被他扯开大半,顺着温热的呼吸,蜜色的胸膛一起一伏。


    “我没有想到你还愿意回来。”


    闻言,知微拔剑直直架在他的脖颈处,压得他的衣襟又低了几分。


    借着月光,他抬起那双桃花瓣似的眼,里面困着形单影只的知微,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喑哑,却又是一只被抛弃的野兽一般。


    “你知我要什么。”


    知微淡淡道,将剑更贴上他的脖颈,见他的另一只手用力攥上玄女剑,握着剑的另一端微不可察地一抖。


    “微微,你去了镜花辞树。”他很笃定地说,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记起来什么?”


    知微将剑搭在他脖颈,闻言并未搭理他。


    “好,若想要什么便都从我身上拿,太微鬼篆亦是。”见她的反应,萧琮策也只是轻柔地松开手,目光从未移开过。


    他衣衫不整地半坐在榻上,抬着那双含着水的琥珀色眼眸。


    知微冷下脸来,把剑收了回去,转身便要走。


    忽然有一双手,扣住了她的腰,力道蛮横不至于弄伤她。


    “微微,你看看,”冷香丝丝缕缕地碾过她寸寸肌肤,不同于先前柔柔的嗓音,取而代之是冷淡阴鸷,旋即她的下颌被掐住被迫抬起,“你还逃得掉?”


    知微冷着脸,便见得这法阵早已变化得面目全非,一星一斗间流淌着冷硬的灵力,与她充满毁灭的雷法灵力截然相反,这灵力浑厚平静却也压得野蛮。


    “沈月渡?”


    “不是,”萧琮策强硬地将人锢进怀中,阴冷的眼眸微眯,“但,尽管这是前世的名字,听起来倒也刺耳。”


    她忙侧头,手腕翻转要撞上他的麻穴,被眼疾手快地挡下。


    “玄女,召……”


    话音未落,她被人单手拦腰抱起,长长的白裙翩跹,随着动作晃来晃去,令牌撞得嘎吱作响。


    嗡鸣的玄女剑被他冷着脸一手按住,随后下了一道封印咒,封在剑鞘不得弹出,不停地撞着剑鞘,却始终无法突破。


    玄女剑被冷酷无情地扔在桌上。


    知微的双手极快地劈向他的脖颈,又被他漠然地一颠,稍稍拉远了一点距离。


    岂料,男人瞥她一眼单手擎住她的双手,将她的手压过头顶,“咔哒——”一声,什么冰冷却带着柔软的物件,撞上她的脚踝。


    很快,她便察觉脚上多了几分重量。


    “这是我耗费些东西,专为你做的,”他的手搭在那微凉的链上,喉结滚动,“你难以逃脱。”


    知微从容不迫地望着他,却让他心脏刺痛。


    即便是如此,她也不在意他……


    “谁教你的?”知微望进他那双眼里,抬腿扯了扯,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皱着眉。


    萧琮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前世某处藏书阁。”


    “你锁着我有何用?”知微面无表情地推他,却纹丝不动,“觉着我也是个好用的棋子?”


    萧琮策这会又装起那柔弱的模样,似乎被她的言语伤得有些僵住,“微微,你知道我不会这样。”


    她掀起眼皮,冷眸中带着几分讥讽。


    “我无所谓你将我当成什么,”知微厌恶地压着眉头,“我只想报仇,不要妨碍我。”


    他鸦青的睫羽盖住眼中的情绪,独有的低沉嗓音,含了丝丝森森寒意,“代价?”


    知微一字一句透着凌厉的冰冷,“放开我。”


    萧琮策沉默片刻,忽然轻嗤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冷意,“若我说不。”


    “你困不住。”知微淡淡瞧他一眼。


    他深深地望着她,不接话。


    “那便困到你习惯为止。困到你不觉得这是困为止。困到……”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轻得瘆人,“……你觉得这笼子是家为止。”


    指腹克制地抚上她纤长的眼角,心头压山倒海的不快攀着喉管,烧上他的喉间,快要将他的冷静烧毁。


    望着眼前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朝思暮想的脸,浅色的眸子里缠满了缱绻与疯狂,爱意和占有欲早已将他溺毙。


    而唯一能救她的,只有她投来的一眼,仅仅一眼罢了。


    前世也是如此,他从未真正在她眼中看见,爱与迷恋。


    似乎一直是如此,如此令他束手无策。


    沈月渡也曾在榻前,紧紧地用目光痴缠着面前的女子,攥紧的五指几乎勒出了血。


    还能如何呢?


    师尊……


    我还能怎样呢?


    知微,我还能怎样?


    无论怎样做,都不及你看他人的一眼,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忍受你看他人的目光?


    哪怕将思绪用力地拽回来,也不能容忍你的目光会落在别处。


    知微……


    知微……


    难道要将我的整颗心剜下来,可笑……倒也不是不可。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桃花眼里一片空茫,唯独瞳孔深处有一点火星,始终不肯灭。


    知微不应他,便闭上眼养神,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走。


    “微微……”


    “喂!这哪来的法阵啊?你在里面搞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微微你摸摸我 小猫是你的


    谢离见拍了半天法阵里头也没个动静, 便加重了力道,“莫非是师妹设下的?”


    这貌似也有点道理,毕竟萧琮策并没有这个能力……不对, 他是天生的灵力鼎, 只不过不愿入山门。


    况且, 若是知微真一剑劈死他, 那他要如何复活阿练?


    说着说着他也心下摇摆,“师妹应该不会杀了他吧,不对啊要是失忆前的她或许不会……”


    一阵嘀嘀咕咕, 让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嘎吱——”门被推开, 惊得谢离脸色煞白,人未到他便先一步感受到那股阴鸷杀气。


    “你……”谢离咽了咽口水不怕死地探出脑袋,往里看却只能瞥见一角素白。


    似乎这师妹还是在他床榻上?!


    谢离瞪大眼睛,张开了嘴, 惊疑不定道:“我……你……你……”


    门扉被轻轻合上, 那一点素白衣角也被门扉遮掩了去,一袭玄墨缓缓转过身。


    “我……我虽然确实对不起你,但是你曾说过我们所有人都可越过你听命于她。”谢离字字像连起来的珠子一样炸开, 说着便往后退,“况且我是有事禀告。”


    萧琮策双眸深沉如夜, 似古井里无端端冒出的凉薄寒意,叫人脊椎发凉。


    见状, 谢离也不得不庆幸自己有正事在身,随即松了一口气。


    谢离下意识地掐诀开了个屏蔽的法阵, 面色罕见严肃地半跪在地,单手放置于胸前,“殿下, 当年观微仙人非议其一是,月渡山的卦象,说是人类血脉的新一代荒主。”


    他瞟谢离一眼,示意他继续。


    “当年似乎的确如此,卦象中人类血脉的荒主会踏平人界,而她死在雷劫中后,妖荒便群龙无首至今。”


    “嗯。”


    “且近来妖荒被炸了,那假太子顾不得这边的事。属下猜想这假太子许是要一统妖族人族,先夺得人族首领地位,好进一步成为新的荒主。”


    说这话的谢离也有些觉着不大对头,既是要做荒主做人族首领,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杀害了如此多的百姓?


    “主人!喵喵喵!”窗外传出划拉着窗扇的沙沙声,呼噜呼噜的喵叫有一下没一下地响起。


    知微盘坐于榻上,被它闹得神色微动。


    “嗯我在。”知微极慢地睁开眼,手上攥着一枚精细的骨头,上头萦绕着淡淡的血气与幽蓝。


    缓慢地挪了挪腿,银鎏金嵌着珐琅的彩色龙鳞,龙鳞在阳面流连似溪水涧得天中月光晃晃而明,在底则似万间灯火长明于月夜,若她并未看错这器具上还点了珠玉,缀着的桂色点玉如冷桂吹香雪。


    其中灵力流转,但总带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喵——”小猫惨叫一声,被法阵毫不留情地弹开。


    知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着空气道:“萧琮策,让它进来。”


    在不远处阵法中的萧琮策顿了顿,然后跪在地上正和他谈正事的谢离便眼睁睁地看着他忽然勾起极淡极淡的笑,浅冷的眸子也染上丝丝暖意。


    “喵!主人我在客栈找了你好久!”小猫终于喘口气地爬进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她怀里,眼睛眨呀眨,吸了吸鼻子道:“还以为主人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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