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307页
    春耕提上日程,翻地也开始了。


    小皇孙们从学堂出来,奔向很久没去的农家小屋,换上粗布衣衫,戴上斗笠,扛起镐头镢头,赶起耕牛,走在满是青草的田埂上。


    李行弱远远瞧着,笑道:“还挺像那么回事。”


    庄炟袖着手说:“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超出臣的预期了。”


    那三人已到了地头,远远招手,扯着嗓子喊:“庄少师,快来呀!”


    庄炟嘴角一扯,抬脚往前走:“臣去看看。”


    她快步迎过去,帮忙牵住乱窜的耕牛,教她们怎么用耕牛。


    讲过一遍后,给牛套上犁,下地演示了一遍,侧头和皇孙们说:“犁要扶稳,入土不要太深,深了牛拉不动,浅了又翻不透。”然后叫一声王蔚:“你年纪最大,耕地的活就交给你了。”


    王蔚接过犁,按她教的法子做。第一步就歪了,直接斜着冲了出去,再接着试第二回,力气又太猛,牛往前蹿出去,把犁拉脱了手。


    于是大家就看着少年赶着一头牛,要么走得歪歪斜斜,要么牛不走站在原地干着急,要么就是撒丫子满地追牛。


    庄炟站在田埂上,淡定指挥:“扶犁的手要松,牛走人走,犁自然会跟着走。”


    岁阳和云襄在旁边哈哈大笑。


    庄炟说:“别顾着笑,你们去后面把土块敲碎。冻土翻松了,等雪水渗下去,虫卵冻死了,地才肥。”


    两个皇孙收敛神色,拿起锄头下了地。


    岁阳抡了一下,锄头砸出一道印子,但是没有碎,她诧道:“冻土那么硬,怎么翻?”


    “不能硬砸,要用镢头。”庄炟拎起镢头,一边教一边解释,“敲碎了,再往深处挖。翻过的土朝上,晒足之后耙一遍,再接着晒,然后浇一遍粪水,土酥之后,就能下种了。明白了?”


    两人点头,各自拿起一把镢头,认真敲了起来。


    “怎么样?”庄炟问道。


    “还行,就是手冷。”云襄搓着手道。


    李行弱走过来道:“动起来就不冷了。别贪多,慢慢做,一天犁一丈都行。”


    两个孩子攒足了劲,镢头乱七八糟地落下。


    她们这边忙得不亦乐乎,王蔚也跟耕牛熟了,一趟趟往返,走得越来越顺畅。


    庄炟望着平整的土地说:“陛下,皇孙们很快就能吃上自己种的粮食了。”


    李行弱看着三个灰头土脸的人,笑道:“朕也种过屯田,自己种的粮,似乎格外好吃。”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祝女孩子们都有一双赚大钱的巧手。我就比较悲催了,智齿痛到失去快乐,今天输了一天液,明天还得让医生看能不能拔,留置针扎手上,简直没法码字。都快写完了,不能停步在这里啊。


    第237章


    二月除了翻地播种, 宫里还举行了浴蚕礼。


    司蚕局在西苑蚕室备了蚕种,香案摆好干净的盐水,还有蚕簸一类的工具。


    宫中没有皇后, 便由宁王妃冯嫣主持,携众命妇行礼。


    礼官唱完了祝辞, 冯嫣亲手将蚕种浸入温水,口中念着:“去尘秽,启生机。”


    诰命们依次上前, 效仿此礼。


    两个小皇孙在一旁东张西望, 冯嫣余光瞥见,并未多言, 只将蚕种铺在蚕簸上,再铺上一层桑叶丝。


    她直起身, 对女官道:“浴蚕只是头一道。往后要日日采桑、换叶、防鼠,不可懈怠。”


    “是。”女官垂首领命。


    蚕室外便种着老桑树, 刚冒出嫩叶,鸟雀在枝头上跳来跳去。


    冯嫣望了眼天色, 补了一句:“倒春寒若再来,要注意保暖。人怕冷, 蚕也怕。”


    云襄趴在蚕簸边,盯着桑叶下那些又细又小的黑色幼蚕,轻轻蠕动着,把桑叶丝啃出月牙形口子。她实在好奇, 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


    岁阳扯住她的胳膊:“小心咬你。”


    “不咬人。”云襄乐呵呵地说,“摸着很软。”


    看着幼蚕爬到桑叶上面,密密地覆了一层,岁阳发出疑问:“这就是做出丝绸的那种虫子?这么小, 能抽多少丝?”


    莫夫人抚上她的脑袋:“还没长大呢。要等蜕完四次皮,才吐丝。”


    岁阳道:“那我给它们采桑叶,让它们早点长大吐丝。我要亲眼看看是怎么吐丝的。”


    冯嫣笑道:“好啊,那蚕就交给你照顾了。”


    有了蚕,两个小丫头又多了采桑养蚕的任务。


    两个小丫头自此又多了一桩正事,就是每天带着宫人去采桑喂蚕,观察蚕是怎么吃桑的,怎么蜕皮的,又什么时候才能吐丝。


    播种的那天,官田聚了十几号人。庄炟从附近村子请来几个老农,又调了几个卫卒来帮忙,撒种的、盖土的、帮耧的,各司其职,田地里一下子多了好多人影。日头刚过中天,大半块地已经播下了种子。


    连许久不见的伏维则也来了。她奉旨巡视多地,刚回京,便陪着钟定慧一块来了。


    “京城大变样,皇孙都能种地了。”伏维则叉腰站在田埂上,对着偌大的官田深吸一口气,“陛下后继有人了,真不错。”


    钟定慧靠在车窗上,见田间忙得热火朝天,憔悴苍白的脸上似乎都有了血色:“这么大的孩子,还都是家里捧在掌心的宝,能坚持下来,实属不容易。”


    庄炟从田地里走了过来,拍拍手上的泥,和伏维则道:“来得正是时候,还要人手撒种,你帮个忙?”


    “行啊。”伏维则也不推辞,挽起袖子就下了地。


    庄炟看向钟定慧,见她整个人裹在厚厚的大氅里,只剩巴掌大一点的脸,唇色淡到没颜色。


    她侧过身,挡住微凉的风:“畏冷还出来做什么?“麦种才下地,又不能立马长出来,看也白看。”


    “看一眼新翻的地也好。”钟定慧浅笑道,“再不看,兴许下次就来不了了。”


    庄炟搓着泥的手指一顿,没反驳这话,悠悠道:“那就看吧。看不到的,将来我到了底下再跟你讲。”


    钟定慧应了:“那你要记仔细了。希望那时候,我能换个好身体,留你做后勤,我去阵前做参军。”


    庄炟嘿了一声:“乐得如此。我一个懒人,最大的心愿是躺着睡大觉,可不想三天两头往外跑了。”


    钟定慧愣住。庄炟明明是怕麻烦的人,却揽下最苦最累的差事,没推过一句。因为她知道,她不做,便只能自己做。


    “庄炟,这些年你辛苦了。”她道。


    庄炟乜她一眼:“你说你,怎么还伤感起来了?我东奔西走,是皇命难违,可不是为了你啊。”


    她把一根草叶咬在嘴里,补了一句:“朝廷给钱给爵位,给的太多了,我又不亏,干嘛不做。”


    “什么太多了——”


    钟定慧还没接话,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循声看去,一队人马踏着春雾而来,一路行到了她们跟前。


    为首的白马颈鬃飞扬,四蹄怒张,鞍上的李行弱勒住缰绳,翻身而下,稳稳当当落了地。


    庄炟拱手行礼:“陛下这是来监工了。”


    李行弱:“来看她们活干得好不好。”


    说完,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正从马车里下来的钟定慧身上。


    钟定慧的手还没抬起来,李行弱已经托住她胳膊,顺势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了一遍。


    “马车颠簸,你若是不舒服,朕差人送你回去。”她道。


    钟定慧笑着摇头:“这点路还是能走的,不碍事。”


    她拢好大氅,问道:“陛下今日不是要听户部奏对?”


    “户部的事理顺了,剩下的扔给谈治玉去办,他要是办不好,只能挂冠走人了。”


    李行弱轻描淡写地说完,扶了她一只手:“别站风口上说话,咱们进屋去。膳房做了饭,还煨了姜汤,你也来喝一点。”


    “姜汤好啊,驱寒暖胃。”庄炟视线落到队伍的驴车上,拉了一车吃的,她期待地搓着手,“刚好晌午,臣叫人分给大家,再把皇孙叫回来用膳。”


    李行弱让她安排,叫观雷引了钟定慧进屋。


    庄炟朝田地里挥手,把三个孩子唤了回来。


    午饭摆在土屋里唯一的矮桌上,铺了满满一席。不愧是膳房,做得十分周全,什么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样样都做了。


    三个孩子嗷嗷直叫,洗了手便饿狼扑食似的扑到桌上,筷子都舞出残影来了。


    岁阳嘴里塞着鱼:“这是我种地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了!”嘴里还没咽下去,筷子已经夹了一大夹,“以前吃的堪比猪食。”


    庄炟掰着酥脆酥脆的饼,闻言道:“……真端猪食来,太孙殿下能吃下去?”


    伏维则也笑着说:“殿下种地也吃的是饼吧?饼都叫猪食,那咱们当年吃的豆饭连猪食都算不上。”


    “豆饭是什么?”岁阳问。


    伏维则哈哈笑道:“是陛下的心头大患,毕生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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