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278页
    庄云梦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笑道:“大行台打完骆越回南境时,运了一批宝藏回来,其中包含了书籍典藏,韩君也是知道的。那时候,韩君就没怀疑过,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韩君就没怀疑过我们这些遗民?”


    韩复岑怔怔:“那些东西不是平民能有的,也确实让我怀疑了一阵。”


    “八十多年前,陈朝后宫一个女官,受末代皇后所托,将一批宝藏秘密转移出宫。那名女官带着这批宝藏一路往南逃,躲进了芙蓉乡。”


    庄云梦道:“那名女官就是我的祖母。她奉命保护这批宝藏,包括这枚传国玉玺,直到大行台到芙蓉乡,才得以重见天日。”


    她笑着问:“你们说,国玺是不是再次等来了它的主人?”


    韩复岑没说话。


    韩鹤徵摩挲着玉玺,轻轻放入匣中。


    庄云梦合上匣盖,说道:“陈朝是八十多年前的历史了,如今大行台继承了遗泽,才不至于让明珠蒙尘。”


    然后极有深意地说了句:“你们韩家辅她至今,不就是为了这一日?”


    韩复岑往亭外扫了一眼,那些卫卒都背对着亭子。


    他收回视线,低声道:“这东西露出来,就不会是小事。”


    庄云梦掌心按在匣子上,目光从韩鹤徵脸上扫到韩复岑脸上:“所以我说,需要一场声势浩大的造势。大行台如今缺的,就是这枚国玺。只要将它拿出来,大行台就是天命所归,那些口舌就都能堵上。”


    韩鹤徵沉默良久,点头道:“便如庄老所言。”


    韩复岑道:“庄老有何建议?”


    几人在凉亭里商议起来,片刻之后,庄云梦祖孙走了出来,仍抱着那匣子,沿着江岸的马车去。


    韩鹤徵站在亭中,看她走远了,低声道:“她应该是看出什么了,话里有陷阱,在试探我们。”


    韩复岑道:“你的表现太明显了,很难不看出点什么吧?”


    除了刚开始有失态,这会儿他已经淡定下来,笑着补充一句:“我要的是有志之士继承遗志,无关是不是后人来做,谁做这个皇帝对我而言都行。而你要的是血缘正统,认祖归宗,复国大业。你我志不同道不合,吃不到一口锅里,不是一路人。”


    他抚了抚袖子,打算走了。韩鹤徵在身后问了一句:“你放得下?”


    “老祖宗都化成黄土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韩复岑转头看他:“你两个孩子都有继承资格,无非是不能随你姓罢了。但那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百年之后再高贵的头颅也是白骨一具,后世子孙指不定都成了下九流,你还能从棺材爬出来不成?劝你见好就收,别太贪心,不然我要考虑和你断绝关系,再弹劾你下狱。”


    说完一拂袖子,大步出了凉亭。


    庄云梦转道来了北斗府,进门时信使从书房出来。


    “是不是给谢桓鸾传话?”她笑着问。


    李行弱道:“国内的仗打完了,我让她做好边境布署,班师还朝。顺道把李家小辈也接回来,还有钟定慧、庄炟她们。”


    新君继位,就要大家一起热闹,回来是对的。


    庄云梦见她眉目舒展,便知她心情不错。


    “除了平河大捷,可还有喜事?”她问。


    李行弱:“实不相瞒,的确有一件喜事。”


    伏维则嘿嘿笑:“是杜神医快回来了,咱们府主的眼睛很快就能看见了。”


    庄云梦别的事都不发愁,就担心她的眼睛,听了这话,也跟着高兴:“好事接着来,这是天降吉兆。”


    伏维则捂着嘴笑。如今庄老也神神叨叨的了。


    杜缘是七日后到的,已是二月下旬,京城的柳条都绿了。


    但和她一同来的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是她的祖父杜老大夫。


    杜老是一刻都等不及,颠簸了大半日,一口气没歇,直接让车夫把车赶到北斗府。


    进门匆匆一行礼,袖子一卷,把脉枕摆到案上,银针匣子放到一边。


    “来来来,让老朽为大行台诊脉。老朽倒要看看这病多难治,把缘丫头愁得上火。”


    李行弱一句话还没说,就被急性儿老头给请到了空位上。


    伏维则嘟囔:“老大夫劲不小,都不像老人家?”


    杜缘无奈道:“祖父强筋健骨,比很多壮年身体都好。”


    李行弱被扶到位置上,竟被按住了,她讶然了一瞬这老人的劲,乖乖把手伸出去。


    “我这病是不好治,要劳杜老费心了。”


    杜老按住脉搏,嘴里不闲着:“不费心,说来还是杜家欠了大行台的。”


    “老朽那不成器的儿子,有医术没医德,居然伙同贼人谋害大行台,若不是大行台福大命大,杜家死千次万次也赎不了罪。大行台安心,他当年犯下的糊涂事,就是老朽该背的业果,只要老朽有一口气,这债老朽来还。”


    李行弱笑道:“令郎的事已经过去了,杜老无需再放在心上。就杜缘这几年在军中救治的伤患,已经功德无量,李某感激都来不及。”


    “一事了一事,杜缘做的是她的事,老朽还的是不孝子的。”杜老松开手指,“大行台,换另一只手。”


    李行弱换了一只手。


    他按住脉,一时皱眉,一时又点头,对病症似乎有了把握。


    伏维则见他不说话,眉头还拧在一起,忍不住问:“杜老,你怎么不说话了。”


    杜老收回手:“这毒终究不是中原路数,以前只听不孝子说过,见还是头回见。杜缘去海外找过了,对症翻了医书,制了药,治疗方向大致清楚,跟老朽讨论了几遍,但没见过病患,终究不敢敲定。”


    “眼睛能不能复明?”李行弱问。


    杜老捋了把胡子:“容老朽观察几日,看这毒每日的起伏。还得给另一个病患把脉,同一种毒在不同人身上反应不同,两相对照,才好下药。对了,另一个病患在哪?”


    伏维则急道:“就在府里,杜老现在就去吗?我来带路。”


    杜老起身:“时间不等人,现在去。”


    “好嘞!”


    伏维则比他还急,手脚麻利地把脉枕和银针匣子收起来,拉着他就走。杜缘也只能背上药箱跟出去。


    杜老在张道英的病房里待了一刻钟,后面把陀大夫也叫了去。


    杜老遇到病症,倒是有了耐心,把陀大夫制的药,开的方子一样一样看过,又把李行弱和张道英这些年的脉案过了一遍。


    这一忙就到了半夜。李行弱问起,下人说还在病房,饭都是端进屋吃的。


    杜老睡得也晚,但第二天老早就起了,背着手绕着院子走过来,走过去。


    伏维则和杜缘给他打下手,也被叫上了,两个人哈欠连天地坐在廊檐下,看着老头绕了三圈。


    “他以前也这样吗?”


    “也这样,遇到疑难杂症就满院子走。”


    “……什么意思,是不好治?”


    “习惯而已,别管他。”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嘀嘀咕咕。


    老头绕完第四圈,总算停了下来,神情严肃地盯着杜缘。


    “杜缘,去查一查去年三月和九月的药方,是不是多了一味药。”


    “哦。”杜缘起身去翻药方了。


    伏维则怔怔的:“……记性这么好。”


    她也赶紧跟着钻进屋子,两人翻了半刻钟,从几箱旧方子里找出了两张药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7章


    接下来几天, 伏维则都跟着杜家祖孙俩身后忙前忙后。


    除了陪着两边看诊,就是帮忙跑腿、找药、碾药。杜老什么时候醒,她就什么时候醒, 比上值还勤快。


    到了三月,杜老下了药方。


    他在原来的方子上大胆减了一味药, 先在张道英身上试,辅以针灸。刚开始不见效,七八日后肢体开始动弹, 到第十天, 能短暂睁眼了。


    新制的解药有用,即刻拿来给李行弱服用, 每三日再由杜缘施针一回。


    在杜老的计划里,这个疗程是十五天。这十五天的每一天都很关键, 需要重点留意,所以杜老每天都会亲自过来诊脉。


    不过每次都是神色凝重地进门, 探完脉,留下一句“明天再来”, 什么病情也没说,就捋着胡子走了。


    伏维则看了好几天, 都这个流程,忍不住凑到杜缘悄声问:“杜老到底什么意思啊,什么都不说,弄得人心里好没底。”


    杜缘正收着针盒, 淡定地说:“说明一切在他掌握中,不用想太多。要是不好,他该满院子乱转了。”


    伏维则将信将疑:“结果是好的就行。”


    第四次针灸,最后一针过后, 李行弱看见了平安,她又抬起了手,盯着五根手指看了很久。


    然后起身,没要平安搀扶,径直走到窗前。


    雨后的院子里,海棠瓣铺了一地,几个仆役拿着扫帚在拢,唰唰的声音传来,听着清楚,看得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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