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256页
    “是。”凤靥拱手。


    她目光掠过凤靥残缺的手指,转向荀皈:“你跟着凤靥,保护好她的安全。”


    荀皈挺起胸膛:“遵命!”


    李行弱然后指了指凤靥身后那人:“苗原,跟我来。”


    她迈步往里走,苗原跟上,一行人连穿了几道宫门,在寝殿外廊台阶和韩鹤徵会合。


    “樊无垠还不能动。”韩鹤徵边走边道。


    “当然。”她脸上是写了“野心”二字,但也不愿担篡位之名,留下樊无垠,他是最好的登天石。


    “今晚不会动他。但我说过了,必要时要行霸道,今夜必须要有人死。”


    眼前就是寝宫,已经没有多说的余地,韩鹤徵及时收住脚步,见她解下刀剑,带着扈从进了殿门。


    初冬的夜风灌进去的一瞬,烛火齐暗,满殿的人停了哀泣,挂着泪水,望向门前立着的人。


    “都带出去。”


    李行弱一声令下,宫人将妃嫔、皇子、公主引出了寝殿。


    殿门合拢,她走到龙床边。


    冉隆面色惨灰,眼里滚着泪水,杨皇后拿着绢帕不停为他擦拭。


    “阿……姆。”瞧见她来,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抬起来,却抬不过被面。


    李行弱握住他的手:“陛下想跟臣说什么。”


    冉隆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断断续续说起了幼时。


    被她带在身边的时候,再艰苦的日子,也会被护得好好的。


    他说:“隆……感念阿姆,舍命相护。”


    话音落,他停下喘了两口气,又张合着嘴唇说:“阿姆可否和从前一样,再抱一抱隆。”


    李行弱没有动。


    当年相护的情义是真的,这些年的暗斗也是真的。他在她回朝后搞逐狼驱虎之计,她则一步步培植自己的势力,君臣之间早已不是一抱能消解的。


    冉隆没强求,眼睛看着帐顶:“阿姆应是知道了,张道英……给你用了毒。”


    李行弱盯着他:“我知道,陛下是唯二的知情人,还跟他做了交易。”


    “果然……”冉隆用力喘了一口气,“那个孩子逃走了。”


    他看她,问道:“那孩子找你了,他是谁?”


    “知道也无用了。”李行弱直接问道,“陛下知道张道英的行踪吧?”


    冉隆答得含糊:“她在玄妙宫……丹房暗室研制解药,后来失了行踪……我也不知。最后一次见,她说要离开几年。”


    李行弱心下一转。他没说谎,但也没有全说。


    冉隆猛地呛咳起来,喉咙似乎有痰涌出来,袁福连忙展帕去接。


    帕子染了一片暗红,竟是口鼻流了血。


    杨皇后赶忙呼唤太医,太医们神情慌张地涌过来,李行弱起身让位,退到一旁。


    太医们诊了脉,低声商议几句,其中一人急忙施针,封住冉隆胸前的几处大穴。


    血是止住了,但冉隆的呼吸弱了好多。


    杨皇后盯着医官们的动作,看向李行弱,说道:“陛下他只是太害怕了。”


    因为害怕死,所以明知道丹药是巨毒,还要去赌那一丝延寿的可能。


    李行弱站在床边,冉隆用浑浊不清的眼睛看她,然后伸出手,颤巍巍指向殿外。


    殿外文武百官已经到了,还有一堆刚被请出去的皇族,所有人都知道冉隆快死了,都等着天子咽气前发出那道旨意。


    “陛下要找谁呢?”李行弱问。


    “樊……”冉隆艰难地说出一个字。


    李行弱递了观雷一个眼神。


    观雷快步出去,片刻之后,殿门再次打开,樊无垠在百官的注视下快步进来,撩袍跪下。


    “外面……可为立储之事生乱?”冉隆问。


    樊无垠低头拜道:“大行台为防生乱,已将皇城戒严。太子确立之后,朝纲自可恢复平静。”


    话说得稳妥,也是在简洁提醒冉隆,皇城已经落到李行弱手里。


    李行弱听了,说道:“陛下,事关社稷千秋,还望三思后行。”


    冉隆闭了闭眼,胸口起伏两下,终究是松了那口气。


    “传……韩鹤徵、荣安……诸位宗亲上前听旨。”


    内侍出去传了命令,随后一串脚步声响起,两位皇室宗亲走在前面,荣安公主跟在韩鹤徵身后进来,跪在樊无垠身侧。


    韩鹤徵执笔起草诏书,宗室见证,中黄门、侍中等近侍也都到了旁边,准备传达诏令。


    “阿姆……”冉隆唤道。


    李行弱抚袍跪下,回道:“臣在。”


    冉隆用虚弱到快要消散的声音,说出最后的遗命。


    让三皇子继任大位,李行弱、樊无垠、韩鹤徵、荣安公主四人同为顾命大臣,若朝事不决,一委大行台尚书令,辅政至新君成年。


    诏书拟定,加盖上玺印。


    冉隆的眼睛眨动几下后,缓缓闭上,头歪向枕侧,不动了。


    太医们上前诊视,交换眼神后,退后两步跪倒,宣告皇帝已经驾崩。


    殿中的人伏下身去,哭声蔓开,透过殿门传出去。


    中黄门出来宣丧,并且宣布了三皇子为嗣皇帝的遗旨。


    外面的人闻声,嚎哭声此起彼伏。


    原本还抱了一丝希望的柳贤妃彻底无望了,一下瘫在地上。


    李行起身环视殿中众人,视线落到观雷脸上:“请皇后回避。”


    宫人上前,将抹泪的杨皇后从内殿搀了出去。


    随着杨皇后离开,李行弱带来的人迅速散开,将太医、宫人逐一隔开控制。


    李行弱抬手指向袁福:“拿下。”


    袁福神情一僵,本能地拔腿要跑,伏维则飞起一脚踹到腿弯上。


    袁福踉跄栽倒,苗原几个大步上去压在背上,一臂勒起脖颈,刀锋顺着脖颈一拉,鲜血溅在帷帘上。


    袁福两只眼睛鼓出来,喉咙里咕嘟咕嘟冒出一滩血,人抽搐几下,便软在苗原身上。


    苗原直接拖着尸首往殿外走,拖出一路血,伴随着李行弱残酷的声音。


    “身为驾前近侍,纵容陛下服食丹药,不及时规劝,贻害龙体,谋害陛下性命,误国误民,罪不容赦,当诛。”


    殿内死一样的静。


    樊无垠膝前的袍角已经抓到起皱,荣安公主虽然足够镇定,在看到袁福被倒拖着的那副死状,脸颊还是透出了苍白。


    袁福的尸体被拖出寝殿后,直接扔在了殿门口,脖子上的大口子哗啦啦流了一地血。


    胆小的人当场吓出叫声,尤其是已经晕倒的柳贤妃,直接头一歪,昏在了旁边妃嫔身上。


    现在又是一场忙乱,有人掐人中,有人呼喊太医。


    年纪小的皇子公主吓得大哭,德妃完全没有喜色,只是一手抱住一个小公主,一手搂住儿子。纵然自己早已头皮发麻,还是将儿子搂得紧紧的。


    很快,内侍跑出来传令:“御史进殿。”


    御史从最后面起身,一刻不敢耽搁,埋着头往前走,直听到一声:“就站在那儿,别让血溅到你身上。”


    御史拱手听命,两股战战。


    李行弱道:“拿出卯册来,谁画了卯,没应卯的去了什么地方,在做什么,如实报来。”


    御史擦着额上的汗,不敢隐瞒,将名单仔仔细细报来,其中竟有不少人是樊党的附庸。


    樊无垠闭上眼,在这初冬时节,后背的汗透出了中衣。


    李行弱是要趁这时拔除他的人,顺带杀鸡儆猴。


    他心里已经乱了,殿外突然闹嚷起来。


    李行弱问是怎么了。


    苗原进来禀道:“抓住了一个乔装混出宫的朝官,怀里揣了上官手书,要去搬救兵。”


    他一招手,那人被扭送进来,口中还在骂骂咧咧:“你这是篡位。我要替天行道,为国除奸——”


    “什么是奸?”


    李行弱没让他说完:“三皇子已是名正言顺的嗣皇帝,传位旨意已拟,用玺在前,百官共闻。你出去搬救兵,搬的是什么救兵?”


    她把人说得哑口无言,对方还想张口辩白,李行弱根本不想听,振声道:“皇帝大行,就让这些进谗的误国佞臣同行吧。”


    她指着小吏:“袁福是第一个,你就是第二个。”


    两名豹卫当时把人的嘴堵上,一人架一条胳膊拖到殿门,过了一会儿,外头又是一片惊声。


    李行弱看了眼樊无垠和荣安,走向书案,在铺开的纸上写下手令,伏维则取出印用力盖上。


    “苗原,宫门城门继续紧闭,加强宫内外的宿卫,把今夜未到的官员全部缉拿。”


    “是!”苗原接过手令,去安排人手。


    李行弱对两个快要吓晕的宗亲道:“乱臣已除,大行皇帝的丧仪要劳烦二位主持了。”


    二位哪敢多说,连连称是,起身到殿前去,告知大臣妃嫔们需要服素哭灵,明日嗣皇帝会在大行皇帝灵柩前继位。


    李行弱听着那些啜泣声,道:“几位也该去更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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