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225页
    静了不知多久,虎贲带着一个老妇人过来:“大行台,王娘子身边的秦嬷嬷到了。”


    李行弱睁眼,转过头。


    秦嬷嬷怀抱着襁褓,扑通跪下,哽咽着说:“小郎君因为难产憋太久,刚生出来就一直不哭,怕是,怕是……”


    她吞吞吐吐,对上李行弱阴沉的脸色,没敢再往下说。


    “给我。”李行弱从她怀里夺过襁褓。


    襁褓里的婴儿小得可怜,脸蛋就半个巴掌大,皱巴巴的,火光下也看得出脸色是紫黑的,不是正常婴儿的肤色。


    她把手指放在鼻息下,感觉不到呼吸,脸也是冰的。


    作者有话说:


    要命了,感觉肾结石犯了,这个月都在隐隐作痛,这病是真的治不断根吗


    第179章


    “没事的。”她让自己冷静下来, 抬手去解身上厚重冷硬的甲胄。


    甲胄的系带越是慌越是解不开,乞弗兰祉不知道她做什么,还是搭了把手, 帮着把盔甲卸下来。


    李行弱接着脱去外袍,剥到只剩柔软的里衣, 急忙将婴儿从襁褓抱出,裹进暖和的怀抱,用自己的体温去捂那具已经冰凉的小小身体, 手上不停揉搓。


    “……活过来, 要活过来。”


    她喃喃地说着,手指发抖, 一遍一遍,不敢停, 固执得有些疯。


    “阿姑,让我来吧。”乞弗兰祉看着她散乱濡湿的鬓发, 想要替她。


    李行弱没应声,嘴唇紧抿着, 动作没停。


    但那个孩子口目紧闭,没有反应。


    所有人都以为孩子没救了, 怀里的小东西突然发出细弱的呜咽声。


    像一只受伤的幼猫在叫,连着两声。


    “活了!”乞弗兰祉不敢置信,“阿姑,他活过来了。”


    婢女捂着嘴, 止住了泣声:“小郎君还活着。”


    婴儿嘴唇翕动几下,眼睛缓缓睁开一点,拧着眉头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突然小嘴一瘪, 发出第一声高亢有力的嚎哭。


    李行弱泄了力,满头大汗地望着皱巴巴的小脸,忽然笑了:“好好,是不认命的好孩子。”


    乞弗兰祉也拍着胸膛吐出一口气:“幸而阿姑没放弃。”


    李行弱动作利索地把襁褓重新包严,急道:“兰祉,快找个乳母来。还有太医,太医来了没?”


    “应该快到了。”乞弗兰祉应了,叫来一个虎贲,连声吩咐下去,“去城里搜,谁家有刚生过孩子的妇人,请过来喂养几日,雇佣的银钱我们照付。”


    她交代完,转过头来道:“阿姑,现在城里混乱,一时半会儿恐怕找不到合适的乳娘,还是先弄些吃的,暂时喂饱。”


    这里的房子烧塌了大半,是没法住了。李行弱道:“先离开这里,找个住处。”


    “好。”乞弗兰祉吩咐左右,“找一辆马车,一辆板车,去县衙宅廨。”


    天已经黑了,众人没敢耽搁,去找车的,押解院里奴仆的,收拾盔甲的,都分头行动起来。


    李行弱把襁褓递给婢女:“抱好他。”


    婴孩已经不哭了,闭着眼睛,小嘴翕动着。


    婢女怀抱着襁褓,眼泪又止不住掉下来:“娘子她就这么……孩子都还这样小,没了父亲,又没了娘亲。”


    “哭什么。”李行弱手里整理好衣裳,宽慰她,“抱上孩子,先离开这里。到了住处,给你们娘子梳洗一番,干干净净的,明日一早启程回南境。”


    “是……”婢女点着头,把襁褓裹紧,小心翼翼贴在胸口。


    李行弱低头看王彤。是个秀气美丽的姑娘,原该看着自己辛苦孕育的孩子长大成人的,却遭横祸,死于非命。


    她把散落的发丝理在两鬓,抚平衣裳,拉过被子盖住王彤的脸。


    “走,带你去见你祖母。”


    托起王彤的背,揽住膝弯,将人抱起,很沉,却又莫名很轻。


    李行弱抱住这个仅见过数面的孩子,走出破败的院子。


    停在门外的人分站在两侧,迎了婢女和嬷嬷上车。


    李行弱将王彤放上板车,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一切妥当后,她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往宅廨去。


    宅廨里残留着打斗的痕迹,但已经简单打扫过,厢房也收拾出几间,床铺找了干净的被褥铺上。


    一行人进厢房没多久,行军太医被乞弗兰祉拎进来。


    太医是骑马来的,脸上脖子上都是汗,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他才拱起手来告罪,就被李行弱一手拽到床边:“先看孩子如何。”


    太医放下药箱,把襁褓打开,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又看了孩子的口鼻、指甲、肤色,这才抹了把头上的汗:“命大,没有中寒。”


    乞弗兰祉急道:“倒是把话说明白,剩半截什么意思,没看见大行台多着急!”


    太医回话:“大行台可以放心。孩子是难产少气,亏得保暖救回来,把命保住了。下官检查过,心肺无事,没有大碍,就是底子弱了些,从今往后要仔细温养,不能再受凉。另外,喂养上要定时定量调理着,等长到五六岁,慢慢地就养起来了。”


    李行弱道:“用药吗?要用就去开来。”


    太医回:“还是新生儿,药力对这般大的孩子来说过于猛烈,与毒无异。下官以为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有必要,再开药调理。”


    “那好。”李行弱彻底放了心,“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下,以便随时传唤。”


    “是。”太医背上药箱,由仆妇带去安置。


    李行弱问:“乳娘找到了吗?”


    乞弗兰祉道:“找到两个,但现在鱼龙混杂,来人身份不明,我不放心。要不今晚先用粥水喂,明天再作打算。”


    经历了这一遭,李行弱也不得不倍加小心。毕竟才巴掌大点的婴儿,留下一点创伤,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大人吃的米粥吃不了,羊乳易腹泻,叫人磨些米,熬成糊来喂。”


    “让奴去吧。”秦嬷嬷红着眼说,“奴会熬。”


    李行弱点头允了。


    秦嬷嬷退下去熬米糊。


    婢女站在床边,还掖着袖子在抹泪,把两个眼睛抹得通红。


    乞弗兰祉问她多久没睡了。


    婢女回道:“就一夜。娘子是被那个西瀛畜生恐吓的,昨天疼了一天,生不下来。要不是今天大军破了城,等那个畜生回来,铁定要把娘子肚子剖开。”


    “西瀛人根本不是人,城里有点姿色的娘子,都被他们抢去为奴作妾,腻了就把人虐杀抛尸。我们娘子一直好好在府里,结果郎主出一趟门就被他们杀了,然后强抢娘子,往死里折磨。要不是为了小郎君,娘子只怕已经寻了短见……”


    这些年没人知道王彤在宝章县,王彤也没有向李行弱求救。


    事情发生了,说再多都没用了。


    李行弱沉默地看向襁褓。


    王彤不在了。但这个孩子还活着,王家就还有希望。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婢女。


    “奴叫连翘。”


    李行弱道:“连翘,让你来照顾小郎君,可愿意?若是不愿,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后半生过得富足无忧。”


    “大将军!”连翘眼泪滚了一脸,跪在脚边急声道,“大将军,别赶奴走。奴是娘子从路边救下的,自甘为奴作婢。娘子待奴如姊妹一般,是奴一辈子的恩人,奴就是自己饿死了,累死了,也绝不让小郎君受半点苦。”


    李行弱抬了抬手:“起来吧。王彤唤我一声姑母,她的孩子,我不会放任不管。我且告诉你,她的祖母已经接去南境,天亮我们便带她回去见祖母。”


    连翘眼泪掉得更凶了,一个响头狠狠磕在地上:“多谢大将军!奴无以为报,愿日夜馨香,为大将军祷告平安。”


    李行弱搀住她的胳膊:“你照顾好小郎君就是谢我了。”


    乞弗兰祉搭手,把连翘扶起:“看你,头都磕破了,不觉得疼吗?”


    连翘抽泣着从地上起来。


    乞弗兰祉扯来一块巾帕,按在她脸上:“快把眼泪擦了,回去洗个脸,放心大胆睡一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今晚这里有我照看呢。”


    连翘眼眶通红:“还有娘子的身后事要忙,奴去给娘子擦洗更衣。”


    “用不着,我们找了一堆仆妇帮忙,你去了也没地站。”乞讨兰祉把人往外推,叫来一个仆妇,“把她带去房间睡觉,只要天没塌,就别让她出来。”


    眼下邓齐爱她们几个在料理俘虏和尸体,忙不过来,乞弗兰祉不忍所有事都压在李行弱肩,自己便临时担负起主事的职责,往各处走上一圈,妥善安排好奴仆要做的事。


    等回到厢房里,秦嬷嬷也把米糊熬好了,正喂给婴儿吃。


    有婢女过来报信,她又起身出去,站在外头听完,才进屋跟李行弱禀告。


    “卢将军在城里找了一副薄棺送过来,只能将就用。”


    李行弱:“到南境再另找一副棺椁,还有老衣裳……生前遭了大罪,让她体面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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