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224页
    紧随其后的将士们见主帅英勇,士气高涨,光是喊杀声也吓得西瀛兵抱头乱窜了。


    逃窜的西瀛兵溃兵还不忘沿途杀人,他们把躲藏的百姓从门户中拖出来砍,把幼童举起来摔死,放一把火烧掉民房。


    每一条路都是倒伏的尸体,残墙瓦砾,损毁的物件,还有冲天而起的大火。焦味血味混着扬起的黄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畜生不如的狗贼!”乞弗兰祉气得一边砍一边骂,手里的弯刀都杀红了。


    李行弱一拍战马,马蹄四张,踏过地上厚重的门板,一个纵跳踹翻了挥刀而来的西瀛人。


    她借着冲力挥刀砍下,迎向刀刃的西瀛兵惊恐地瞪大眼睛,瞳孔里映出的将军似个血人,露出的浅色眼瞳更像索命的厉鬼。


    他张嘴想喊,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下一瞬头颅就飞出几丈远,骨碌碌滚到街边。


    乞弗兰祉纵马上前,把那具还站在原地的无头尸踩倒,吐了一口满是腥味的唾沫:“西瀛狗贼的血真臭。”


    李行弱振了振刀上的血:“别泄气,继续!”


    在上奎反应过来前,必须攻下宝章县,给罗耶城争取最佳时机。


    说罢,她又侧头命令亲卫:“传令下去,官衙城门全部守住,一只鸟都别放过。”


    附近的西瀛兵清得差不多了,喊杀声已经推向城池中心。


    李行弱座下的白马成了红色,身上也好不到哪去,氅衣被砍得破碎,脸上血痕遍布,她手里的刀一刻都没有停。


    从城门杀到主街,杀穿整条街巷,直到眼前再没有西瀛人,她勒住马,抽出间隙喝道:“虎贲!”


    一身浴血的虎贲校尉策马冲上来:“大行台!”


    李行弱沉声道:“带人去搜宅邸,把敌将全部搜出来。”


    “得令!”校尉带上虎贲军,朝官宅冲杀过去。


    过了一阵,天色渐暗,传令兵飞马来报:“大行台!敌军降了大概上千人,已经缴了械,暂押在南门。剩下的溃兵分了两路逃散。一路退到城北,方将军围在那里打狗,另一路退到县衙,西瀛主将也缩在那里,集中了全部精锐,还在负隅顽抗,人数大概近千,卢显戈已经带兵围住了。”


    “带路!”李行弱一扯缰绳,带着乞弗兰祉冲向县衙。


    县衙前的道路已经被卢显戈的人马从两头堵死了,西瀛兵圈在中间出不去,扎糖葫芦似的,被无数柄锋刃串起来,扎成了尸山,远远看去,偌大的道路被两方人马塞得密不透风。


    李行弱看得眉头都紧了,俯身抄过遗落在地的骑矛,单臂持矛,横扫出去,一排西瀛兵被扫倒在地。


    她打开了缺口,趁机扫出一条路。


    卢显戈急忙大吼:“上撞车!”


    士卒们推着撞车碾压过去,砸在县衙大门上,只两下,门闩就断裂开了,在木屑飞溅中,厚重的木门轰然倒下。


    “我来探路!”乞弗兰祉当先一骑,冲进外衙。


    门后冲出几十个西瀛兵,举刀来拦,乞弗兰祉手里弯刀不是吃素的,舞得呼呼直响,把冲在前面的西瀛兵杀倒一片。


    后面的人被绊了脚,乱了章法,赶上来的李行弱一矛拍飞,催马跳到影壁后,正面对上一个西瀛将军。


    对方叽里哇啦吼着西瀛语,李行弱没心情搭理,将骑矛一扔,反手拔出环首刀,对着脖子斜劈下去。


    衙后空地上,西瀛的主将、佐将全都在眼前了。


    层层精锐把他们护在中间,刀剑向外,摆出一个圆阵。


    暮色下,才经历过残酷杀戮的西瀛将士,一身一脸的血,狼狈到即便还能握住兵刃,眼里的震撼、恐惧、无助,是骗不了人的。


    早上他们还在庆幸,来的人马不多,能够应付,没想到会破得这么快。


    李行弱高踞马背,身后的弓箭手像山一样,杀气腾腾地对准了敌方。


    敌军主将站在中间,看着对面女将,声音哆嗦:“为何……为何没有变老!这不可能……一定是假扮的。对,这是你们的老把戏了。”


    他们知道李行弱活着时,大军停留在罗耶城,不敢贸进。


    这两年他们分析她的战术,一直抱着侥幸,认为她老了,能打赢南地三国是因为对方太弱,而不是她太厉害。


    如今这一仗,击碎了他们的美梦。


    比活着更令人恐惧的是,她年轻到完全不像年近五十的人。


    乞弗兰祉用西瀛语嘲讽:“当年的老东西怎么一个都没来,是蹬腿了,还是知道打不过,才派你们这些不入流的小东西,伸长脖子来给你们母亲试刀。”


    她说得很难听,那些将领被激得脸色阴沉,恨不能生啖其肉。


    “无能狂怒。”乞弗兰祉嗤了一声,问李行弱,“阿姑,可要活捉。”


    李行弱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困兽,没有耐心跟他们叙旧。


    “活捉主将,剩下的都杀了。”


    轻描淡写地下了令,对面仿佛遭受了奇耻大辱,又叽里哇啦地咒骂起来。


    但在箭雨攻击下,西瀛兵最后的抵抗在绝对的优势面前就像泥塑一样,一碰就碎。


    几拨箭雨过后,死伤大片,没死的将领被逼到角落,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逃了。


    乞弗兰祉和卢显戈带着人冲过去,把几个将领全部活捉。


    李行弱冷眼看着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敌将五花大绑押到面前。


    她坐在马上,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吩咐卢显戈:“收拢溃兵,清点战损,去和邓将军、方将军汇合,动作快些。”


    “是。”卢显戈转身去安排。


    李行弱也掉转马头出了县衙,刚到门口,虎贲带着一个女子气喘吁吁奔到眼前,拦住了去路。


    虎贲急道:“大行台,有急事奏报!”


    那女子满脸灰尘,发髻散了满头,她扑通跪下了,手里高高举起一块血布。


    “大将军!大将军!”那女子哑着嗓子,激动得浑身发颤,“奴终于见到你了!奴是王娘子王彤贴身婢女。我家主人情况不妙,受了惊,提前发动难产,性命垂危,恳亲大将军救命!”


    婢女一头磕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行弱愣了一瞬,没有任何犹豫,俯身将婢女捞上马,命令道:“去把行军太医给我抓来!”


    亲卫掉头去找太医,李行弱问婢女往哪里走,婢女指了一个方向,白马便似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身后乞弗兰祉和虎贲紧跟着,七弯八绕,穿过几条小巷,趟过满地泥水血污,在一处燃起大火的宅院前停下。


    火苗蹿得老高,院子被浓烟笼罩,到处飘着黑灰。


    乞弗兰祉命令跟来的士卒:“去搜房间,看还有没有人?”


    “我们娘子还在房里!”婢女大惊失色,跌撞着往里面跑,跑向一间厢房,嘶声喊着,“娘子!娘子!”


    她又唤另一个人:“秦嬷嬷,秦嬷嬷你在里面吗?”


    屋里没人应,院子里也一个下人的影子都不见,连个帮忙的都没有。


    她嚎啕大哭:“大将军,这可怎么办,我们娘子……娘子还在床上。”


    门窗被火烧着了,根本没办法接近,李行弱喝道:“出去。”


    她把婢女拽开,抬脚猛地踹过去,门扇弹开,一股滚烫的火浪扑到脸上,烫得人本能地往后退。


    “阿姑!”跟上来的乞弗兰祉在她身后喊,“不要进去,危险!”


    李行弱充耳不闻,一头扎了进去。


    屋里尽是浓烟,模糊得几乎看不见什么,房梁上还有烧断的梁木瓦片不断往下落,有几片滚烫的瓦片砸到背上、肩上。


    李行弱咳了几声,顾不上那些坠落的火,捂着口鼻冲到最里面。


    摸索着找了一圈,在床榻上看到一个人影。


    她大步跨过去,将被褥一裹,抱起人往外冲。


    “阿姑快走。”乞弗兰祉跟进来,把侵湿的氅衣披到她背上,护着她刚冲出门口,身后的房梁便塌陷了一半。


    李行弱冲到中庭才停下,连人带被放在地上,喊了好几声“王彤”,没有任何反应。


    王彤双目始终紧闭,嘴唇白得没有一点血气可言,哪怕是被大火烤过,身体还是冰凉得吓人。


    她身下的被子被血染红了大片,那股腥气,连火的焦糊味都盖不住。


    李行弱试探着伸出手指,按住脖颈,皮下的心跳没有搏动了。


    “娘子……”婢女趴在王彤的尸身上嚎啕大哭着。


    李行弱愣住。


    她来晚了。


    她把王彤弄丢了,恩师最后的念想没了……


    李行弱缓缓低头,闭上眼,像被敲了闷棍,脑子里针扎一样疼。


    想不起该做什么,想不到该如何跟卧病在床的恩师交代。恩师在信中那般恳请,把全部希望都压在她身上,期盼她能把人带回去。


    可现在王彤死了,就晚了那么一步。


    在场没有谁说话,很安静,只有大火燃烧的哔啵声,婢女隐隐的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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