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117页
    特别是胸口,箭簇还留在伤口,蜿蜒出来的那些血侵到了沙土里,被冲刷出来的河水洇成一片淡红。


    “府主!”伏维跪在那里喊着,手抬起来,却不知道往哪里放。到处都是伤势,一摸就是一手血。


    “怎么办?府主她不说话,是不是……”她不敢说,只是六神无主地看向过来的人。


    韩昭阳看到母亲口唇紧闭,脸也浮肿了,一膝盖跪倒在石块上。


    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起来,哑声喊了句:“娘……”


    “怎么会、会这样。”伏维则抽噎起来,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往下掉。


    李贤后脚打前脚跟地走过来,看到两人跪在那儿,差点白眼一翻。


    完了完了,这才活过来没多久,风光了没几天,小妹就驾鹤西去了?


    他一个大老粗,一屁股坐地上,眼泪哗哗流。


    “小妹啊……”他抬手抚上李行弱的脸,愣住了。


    不对啊,这额头……


    他不确定地按了按李行弱的额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却慢慢咧大了。那原本落到地狱的心,一下子蹿到了天上:“慌什么,这还发着热呢。没死!”


    各自沉浸在悲伤里的两人猛地抬头,看向地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好像看到李行弱蹙眉了。


    韩昭阳怔怔的,没敢相信。


    伏维则兴奋地推了下胳膊:“府主,府主。”


    “嗯……没死呢。”


    李行弱被她的声音吵得皱眉,眼皮搐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前好一堆人影,似乎被好几张脸盯着看。


    睡一觉好多了,至少能醒过来,醒过来看到的还是人。


    “没事。”她说。


    “怎么没事,府主都发热了……”伏维则眼神里满是担忧,“把我们都吓死了。”


    李行弱虚弱无力地说:“大小伤二十多处……还不发热……我是怪物。”


    李贤哈哈:“小妹都开始说胡话了?”那就还有救。


    李行弱想翻白眼,奈何现在浑身都在疼:“你把我晾这?”


    韩昭阳反应过来,对李贤道:“将军,大行台伤势太重,需要一副担床。”


    李贤挠头:“我们临时出来的,没想起那东西。”


    李行弱简直想把这猪头宰了:“……看到白马了吗?”


    再耽误下去,伪朝收尸队该来了。也只能将就用白马驮了。


    “看到了。”伏维则连连点头,“我去牵。”


    她起身往白马方向跑,很快就把马牵了过来。


    李贤架过一条胳膊,打算把她抱上马。李行弱蹙了眉,都叫不出疼,就这样硬生生被弄到了马背上。


    韩昭阳留意到她不舒服,把外裳脱下来塞到她和马背之间。这样至少能缓冲走动时碰到伤口。


    李行弱趴在马背上,不是那么好受。但自己人来了,心绪放松多了,哪怕是摇晃的马背,也睡得相当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找到李行弱后, 一行人不敢耽搁,迅速回营。


    王副将等人沿着河滩疾驰而来时,远远就看见李贤哭丧着一张脸。


    “怎么回事?”他翻身下马, 几步冲到跟前,等看清李行弱还有呼吸, 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快,抬人!”他带了一张担床,抬着能让人睡得舒服些, “动作轻些, 别碰了箭伤。”


    士卒们都围上来,小心翼翼将李行弱从马背挪到了担床上。


    王副将瞧这情形不太乐观:“咱们得做两手准备。”


    他叫来两个机灵的士卒:“你回营地报信, 就说大行台受了伤,让行军太医准备着, 我们先回营地疗伤。你回驻地报信,把大行台的伤情告知崔都督等人, 尤其是杜神医,可能需要她的帮助。”


    “是。”两名士卒领命而去。


    其余人抬起担床, 护着李行弱深一脚浅一脚,终于在午后回到营地。


    行军队医早就等在帐中。见到似个血人的李行弱, 心里再慌也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赶紧净手、备刀、开方。


    “箭头陷得太深,得尽快拔出来。”太医看向围在榻前的众人,“诸位将军先出去吧, 这边就交给我们吧。”


    韩昭阳站着不动。李贤拉了一把,他才像回过神来似的,跟着大家退到了帐外。


    帐帘落下,听着里头絮絮的说话声, 他心里烦闷,眉头蹙了又蹙。


    “术率容光死了,高世伯和高廉也死了……”这一战让宋歧大受震撼,跟在后面不停念叨。


    想到曾经的朝夕相处,他心里说不出的感慨。转头看韩昭阳。这人肩上还有箭伤,居然一声没坑,也是够能忍的。


    他叹了口气,叫人去请个金疮医来给看伤。


    ……


    边南驻地这边,正是太阳高照的正午。


    韩复岑忙完了手头的差事,从帐子里出来,老远就看见澄空一个人蹲在空地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划划。


    他走近几步,看清地上歪歪扭扭写着的字,是一句“天地玄黄,宇宙<a href=tuijian/honghuang/ target=_blank >洪荒</a>”。


    小丫头写得认真,连有人到了跟前也没察觉。


    韩复岑蹲下身,指着她写得有些歪的“荒”字,温声道:“这一笔要再平些,捺要舒展。”


    澄空抬头看了看他,听话地照着改了一笔。


    韩复岑笑了笑:“悟性挺高。”


    趁着这会儿有闲,他捡起一根树枝,教她写接下来的一句。


    一大一小两人背对着日头,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韩复岑抬起头,看到伸着懒腰从营帐出来的庄炟。


    显然才刚睡醒,头发有些乱,她一边走一边揉眼睛问:“澄空啊,有信使回来吗?”


    澄空摇头:“没有。”


    澄空一直蹲着这里,出出进进的人都看在眼里。她担忧地补充一句:“她们已经去了好久。”


    庄炟举目看了眼天色:“是挺久的。按理说该结束了。”


    “行军打仗变数颇多,本就没有定数。”韩复岑起身拍拍手上的泥,打量着还在发懵的庄炟,“庄小娘子睡眠挺好,这份定力非比寻常。”


    庄炟:“那能咋办,我们留守后方,又不能帮忙使劲。还不如吃好喝好,养足精神,做好应对的准备。”


    韩复岑觉得这话没错:“言之有理。”


    庄炟凑到两人身边,捡了一旁的木墩子坐下,跟他搭话:“韩太守对朝廷上下应该很有了解吧?”


    “略知一二。”韩复岑听懂了她的意思,“你想知道?”


    庄炟点头:“趁这会儿不忙了,劳你跟我说说呗。”


    “也行。”韩复岑很有耐心,就把朝廷盘根错节的关系给她大致捋了一遍。


    庄炟听完,心里差不多有些数了,若有所思道:“听你这么说,这高希夷怕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搞一波大动静。”


    韩复岑面色凝重:“我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大行台那边形式如何,现在还不知道。”


    “依我看,还是请杜神医去一趟大营最好。”庄炟轻松道出自己的忧虑,“刀枪无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谨慎些没错。”韩复岑点头,叫人把杜缘请来。


    杜缘听了韩复岑的担忧,没有拒绝,要了一匹马,收拾好包袱,带上几样救命药材,就在两个士卒的护卫下出发了。


    杜缘离开后,天慢慢暗了下来。


    傍晚饭后,韩复岑和崔都督一起往各处视察。


    怕大军今日回不了,饭食便做得少,重点是药局的药材准备情况,必须保证伤员回来都能第一时间疗伤。


    两人从粮仓走到马厩,又从马厩走到药局,正跟行军太医询问情况,忽然听到营地士卒在高声报信:“将军回营了!将军回营了!”


    韩复岑和崔都督对视一眼,立时通知所有行军太医去迎接伤员,同时加快脚步往辕门走。


    药局里顿时忙碌起来,一行人快步穿过营地,赶到辕门前时,庄炟已经在那里了。


    暮色下,辕门打开了,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耶律烽的认旗。旗面已经残破,和它沉默的队伍一样,在昏昏天色中显得没有半分生机。


    没有呼声,没有喧嚷,只有错落纷杂的马蹄声。难道是……败了?


    众人脸色僵住了,谁都不敢出声。


    盈樑下了马,几步走到韩复岑面前,揖了揖手:“困局已经解除,王副将还在前方大营,准备和大行台会师,命我等先将耶律将军和伤员运回……”


    韩复岑忙点头:“好,先把伤兵抬进去吧。”


    药局所有人都来帮忙,和士卒一起抬担床。


    看着伤员一个接一个从眼前经过,有的断了手臂,有的头破了被衣服包裹着,血从布料渗出来。


    没看到耶律烽,大家都似乎意识到什么。


    韩复岑抱着一丝希冀问道:“耶律将军可是受了伤?”


    盈樑把视线投向了锦歌,锦歌从后面走上来道:“救治其他伤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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