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110页
    李行弱最后看向庄炟:“你也留在营地。”


    庄炟点头:“是。”


    她明白李行弱的意思,后方得留几个可信的人,万一有变故,得有人能顶上去,应对突发情况。


    李行弱收回目光,最后宣道:“营地将佐只留五人,其余全部随我出战,往大营接管全军。待佯攻得手,我便率主力直插谷口,接应耶律将军突围。”


    “半个时辰后,我要看到点到的人马在营外列队。军令如山,谁敢延误,立斩不赦。都明白了?”


    将官们拱手,一时间帐中满是“遵令”之声。


    令箭分完,领到差事的将官们鱼贯而出。帐帘掀起又落下,带进一阵热浪。


    帐子里最后剩下庄炟、张管家、两个仆役,还有杜缘和澄空。


    澄空往前蹭了一步:“我也可以去……”


    李行弱拍拍她脑袋,笑道:“人马足够了。你年纪小,这次就和杜缘留在营地。”


    她转向张管家:“张管家,备好两日后的饭食,等我们回来吃。”


    张管家躬身:“是。”


    杜缘表情无奈,就撂下四个字:“自己保重。”


    李行弱唇角弯了弯:“我还等着你解毒,岂会有事,把心放回肚子里。”


    事情交代完,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还能趁机歇口气。


    她走回主位,刚要坐下,发现庄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歪在上头,四仰八叉地睡了。


    李行弱站在那儿,眯眼看了片刻。


    帐外有风,吹得帐帘微微颤抖。不远处大军正在集结,不时传来奔跑的脚步声,战马的嘶鸣。


    她没叫醒庄炟,只在一旁的胡床上坐下,将就着养会儿神。


    作者有话说:


    跟我妈跑了半个城才回来,赶紧更新。


    第87章


    天渐渐黑透了。


    营地点了火把, 却没有生火造饭的工夫了。将士们趁着集合前的空隙,匆匆秣饱战马,自己啃了几口干粮, 便飞快整队,在夜色掩护下朝着葫芦谷方向疾行。


    距葫芦谷还有三十里处时, 人马按照计划分头行事。


    星光月夜下,李行弱带着主力一路向南,抵达高希夷驻扎在方南的中军大营时, 已经是下半夜。


    远远看去, 地上营帐星火点点,里头却一片死寂, 弥漫着颓丧萎靡的气息。。


    辕门前,守卫的营兵东倒西歪, 马蹄声到了跟前才猛然惊醒,手忙脚乱地去摸兵器。


    李行弱勒住马, 身边的王副将扬声喝道:“休要冒犯!大行台奉命接手边南驻军,速去禀告你们将军!”


    看他们手忙脚乱, 慌成一团,李行弱皱起眉:“散漫消极至此……怎么!仗不打了?不想回去了?”


    她冷眼扫过一张张愁眉苦脸的脸:“高希夷人呢?让他出来见我!”


    没人敢应声。


    她懒得再等, 一甩马鞭,催马进了营地。


    中军帐前的亲兵见了她,脸色齐刷刷一变,慌忙行礼。但是要赶去报信, 是来不及了。


    李行弱跳下马,左右为她掀起帐帘,她大步跨入。


    大帐里烛火幽暗,只高希夷一人坐在案后。他面色苍白, 眼眶深凹,一看就是没怎么合眼。


    乍然见了李行弱,他猛地起身,眼里有惊有惧,活像是见了鬼:“你回来了!”


    “怎么,高将军不希望我回来?”


    李行弱在左右簇拥下站定,目光刺向他:“我若不回,高将军打算如何向南境百姓交差?”


    高希夷盯着她,嘴唇动了动。


    李行弱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能力不足,贸然出兵,致使大军陷伏,仍不撤兵。高希夷,你该当何罪!”


    帐中温度骤降。


    闻讯而来的将官涌进来,却一个个大气不敢出,垂手站在两侧。


    高希夷的脸色沉下去:“胜败乃兵家常事。大行台问的罪,末将不认。”


    李行弱从副将手中接过文书,扬手一抖:“认不认都无关紧要。陛下有令,高希夷即刻交出大将军印,兵权移交于我。高希夷及其副将、亲信,全部回朝听候发落。”


    高希夷看清她手上文书,印章、用纸、笔迹,无一作假。


    但他不接:“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


    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一下子明白过来:“不对!你料到会有这一天,你早有准备!不然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拿到文书。”


    怒火烧红了眼眶,过往种种涌上心头,他的声音越说越高。


    “在北斗府,你自恃有几分天资,对我们这些世家子从不正眼相瞧。这么多年过去,我有了万千兵马,有了名望地位,你呢?你依然没把我放在眼里!”


    李行弱用怜悯的眼神乜着他:“我告诫过你们,战争不是儿戏。主帅每一次出兵,都要为将士的性命负责。你做不到,又不肯承认自己能力不足,我凭什么把身家性命托付给这样的庸才?”


    众目睽睽下,高希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要如何想是你的事,我没时间跟你揪扯。”她果断抬手,“拿下!”


    左右听命,立刻上来扭拿高希夷。高希夷的心腹亲信们脸色大变,纷纷拔剑,奔向高希夷身边。


    可李行弱身后的将士早得了吩咐,已在暗中锁定了每一个人的站位。因而他们比对方更快出剑。


    不大的营帐中,两方人马剑拔弩张。


    “住手!”高希夷喝道。


    他的剑就在手边,只要他肯,随时可以拔剑,把扭拿他的人逼退。


    但他没有。


    他昂首站在原地,以睥睨的姿态逼视李行弱,仿佛只要他这样就能对抗住来自昔日上官的威势。


    然而他的抗议在李行弱看来毫无威慑力,甚至有些可笑。


    可他的目光撞上李行弱的眼睛,里面什么都看不到。愤怒和威胁都没有,甚至没把他当回事。


    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呵斥都要让他难堪。


    “还不拿下,”李行弱不耐烦道,“是在等我动手?”


    左右不再犹豫,几把剑架上高希夷的脖子,把他的胳膊拧压到身后。


    就在这时,外头一阵喧嚷声,接着帐帘一掀,高廉持着剑,气喘吁吁闯进来。


    “大行台?父亲?”


    看到父亲被刀剑加身,本能让他举起剑,将刃尖对准了李行弱。


    李行弱淡淡道:“你的一招一式,我已经无比熟悉,你杀不了我,别白费力气。”


    高廉的手抖了起来。


    不得不说,剿灭流寇那一战的果断杀伐,让这个传闻中的将军更加具象。她是高可擎日的巨峰,他们这些细流,如何也越不过高山去。


    此刻他切身体会到,有的人光是往那一站,就知道自己赢不了。


    但他还是坚持把剑指着李行弱:“我不会退的。就算杀不了你,我也可以和父亲同死。”


    李行弱终于认真地看了看这个年轻人。


    她挑眉:“我欣赏你的勇气。但是年轻人,能力不足的时候,有个词叫‘蛰伏’,明白吗?”


    “高廉!”高希夷吼道,“你一个无知小儿懂什么。”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再对峙下去,李行弱一旦出手,他儿子只有死路一条。


    他皱眉盯着高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剑收起来。”


    高廉额上沁出了汗,手里的剑越来越低。


    “把他们父子收押起来。”


    李行弱一声令下,左右立刻将两人捆了,推出帐外。


    帐帘落下,李行弱看向大帐剩下的人,无视他们的脸色,径直道:“战况如何,如实报来。”


    她的目光在一个中年将领脸上定住。


    那人只得上前一步,拱手道:“耶律将军三面受敌,目前陷在葫芦谷,粮草已断两日。我军主力共计一万七千人,伤亡已有三千余人。”


    “伪朝大军和周边小国联手,步骑合计约二万余人,分三面围困谷中。他们的主力扎营在前面的丘陵前,但凡我军出营,立刻就能察觉。怕是大行台来时,他们已经知晓动静。”


    “粮草还能撑多久?”李行弱问道。


    “征集的粮草本就不多……最多撑到后日。”


    李行弱:“主将是谁?”


    “术率容光。”


    李行弱听着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但旁边一个卤簿来的官员却脸色微变,提醒道:“大行台切莫轻敌。此人是伪朝近年的后起之秀,年仅二十七,行事狠辣歹毒,是伪朝深受重视的悍将一员。”


    话刚说完,帐外突然沸反盈天。


    李行弱霍然转身,掀帘而出。


    营地东南角,火光冲天而起。


    橘红色的火焰笼罩着夜空,浓烟滚滚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惨呼。


    “不好!”身后的一员将领骇然失色,“那里囤积的是我军粮草。”


    粮草就是将士的命。


    此情此景,明显是伪朝军队趁夜偷袭,想要趁乱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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