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歌心想,途中会遇到什么事不好说,不如先自己收着,到时候需要应急再拿出来。
她把钱袋塞回袖袋。伏维则又兴冲冲地拉着她在驿馆里转悠起来。
临近有人来唤她们用饭,两人才匆匆回房。
这一夜,有了新伙伴加入,伏维则格外兴奋,直到半夜还在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屋子不隔音,李行弱耳力又敏锐,愣是把她那些话一字不落听了去。
这丫头,话密得很,得提醒提醒她。
暴雨过去后,天气渐暖,只是半夜透着凉意。
她披上外衣,端了一盏灯,走到隔壁窗前:“伏维则,你再不睡觉,明早就别去了。”
伏维则:“……”
锦歌早就困了,只是不好意思打断她的热情,于是小声劝道:“快睡吧,天一亮得赶路呢。”
伏维则不好再吭声,赶忙裹好被子,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 三人便陆续起身。
张管事想得周到,让擅厨事的仆役烙了几十张饼,又蒸了几大屉豆腐馅蒸饼和莼菜馅蒸饼, 用厚实的包袱严实裹着。
只是味道太浓太香了,伏维则被香迷糊了, 才上路没多久,包袱就瘪下去一小半。
还是锦歌提醒,她这才想起要往西南去一段日子, 粮食得俭省着吃。那边的环境比南地还要恶劣, 天灾兵祸不说,要是遇上疫病, 这吃食就成了顶要紧的东西。
伏维则管住了馋嘴,把包袱按了按。
她们各骑一匹马, 为求轻便,只带了弓箭刀剑, 还有换洗衣物。几个包袱里,大半都是干粮。这干粮一少, 心里边就不踏实。
既然多吃了,等到吃饭她就少吃点。伏维则握紧缰绳, 看向走在前方的李行弱。
李行弱把舆图拿给锦歌,告知自己要去的地方。
锦歌一看就懂:“娘子要去的这些地方矿产丰富,而且有一部分属于无主之地。只是地形复杂,找起来并不容易。”
为免引人注意, 她们改换了称呼,都唤她作“娘子”。
李行弱道:“我近来运气不错,兴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伏维则问:“那我们夜里住哪?”
锦歌对这边地形更为熟悉,她道:“地方偏僻, 没有驿站和客旅,晚上得在野地露宿。”
伏维则一拍脑袋:“该多带些厚衣服的。虽说入了夏,但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李行弱道:“晚上找个背风处,生一堆火,既能驱寒,也能防着野兽。”
三人走一段路,就停下来歇个脚,吃些干粮攒些力气,再继续赶路。就这么边走边看,天色不觉暗了下来。
锦歌主动去前头探路,找到了一处适合过夜的地方。于是一行人卸下行李包袱,就此歇下来。
附近有条清澈的小溪,水边草木丰茂,伏维则拉着锦歌一同去饮马。李行弱在周边拾了些柴禾,生了火。
两人饮马的时候,运气倒是不错,抓到了两条鱼。她们回来把马拴好,提着处理干净的鱼过来。
“会烤鱼吗?”李行弱问。
小娘子你看我,我看你,都齐齐摇了头。
伏维则:“抓鱼杀鱼我都会,唯独不会做饭。”
在家是她娘做饭,出门后又有张管事张罗,她就动过手。
至于锦歌,更不用说了。她虽然习武,却是婢女伺候的官家娘子,怕是连厨房门朝哪开都不晓得。
锦歌脸上微红,摆着手道:“我也不会。不过……用火烤熟应该就可以了吧?”
李行弱找来几根枝条,伸手道:“刀借我一用。”
伏维则把腰上的刀拔给她,看她将枝条一端削尖了,又在鱼肉戳了几个洞,就这么把鱼穿在枝上,架到火边。
“盯着些,别烤焦了。至于盐与胡椒何时撒,你们看着办罢。”
李行弱说罢又补了一句:“我做饭的手艺就这样,只能说毒不死,好不好吃另说。”
“……”伏维则和锦歌相顾无言。
李行弱向后靠上树干,仰面望着还有一点残光的天幕:“我去拾柴禾时,发现周围有不少火堆的痕迹,还有野兽和人的粪便,遗落的物件,想来是常有行人过夜。你们今晚警醒些,谨防半夜遭袭。”
伏维则点头:“明白。”
她给鱼翻了个面,起身取来香料,撒一些增香。这时一道黑影倏地从头顶掠了过去,随后“呱”地一声,歇落在了近处的树上。
“好像是只老鸹。”伏维则道。
锦歌却忽然伏下身,贴耳在地面。
伏维则正疑惑,就见她趴了片刻后,便迅速起身走向行李,取出自己的长剑和弓箭。
“有人往这边来了。”锦歌警示道。
见她神色凝重,来者定然不善。
伏维则也按住了腰间双刀。
锦歌看向仍闭着眼睛养神的李行弱:“娘子,来者人数不少。”她见识过李行弱剿匪的能力,不信她毫无察觉。
果然,李行弱开口道:“约莫八个人,当中有女子的哭声,应该是被流寇打劫的路人。这些人脚步杂乱,没有章法,是刚落草为寇无疑。”
伏维则惊讶:“这都能听出来!”
她按刀起身,望见一点摇晃的火光朝这里逼近。
走得近了,还真听到了女子断续的抽泣声,夹杂着几个男人粗鲁的骂声,“哭!哭得老子头都疼了。”
“大哥别恼,头一回开张就是肥羊。这几个娘们模样水灵,卖了好价钱,咱们就不用过苦日子了。”
“啧,瞧这细腰、这脸蛋……要不是穷得揭不开锅,谁舍得卖。哎,大哥,咱们都蹲一天了,要不今晚先……”
一众污言秽语很快被此起彼伏的哭声淹没了。
李行弱睁开眼,屈起一条腿,眼看着一点火光在不远处蓦然停住了,紧接着响起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
“大哥,前面还有人!还有马!”
随即是一声女子嘶声力竭的呼救:“救命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扇了一巴掌,那女子一声惨呼,便呜咽着说不出话。
而后摇晃的火光突然被举起,几个身形枯瘦的汉子从暗处窜了出来。
“嚯,又是三个标志的娘们。你们过去,把人给我捆上!”
“大哥,不对劲啊……她们手里有兵器。”
“怕个屁!装样子吓唬你们的。快去,捆了搜身,看有多少油水……”
一看这几人的体格,像是饿了好久,根本没法跟黑瞎子山那群受过操练的流寇相比。
伏维则连刀都懒得拔了:“还有上赶着找死的。是一个个来,还是你们一起上?”
“嘿,这小娘们还挺横!”为首那人举起刀,龇牙咧嘴地吼道,“不给你点厉害瞧瞧,还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这些一看就是刚开始打劫,还没有丰富经验的流民。故意扭曲五官和拔高声调,既是为了吓唬别人,也是给自己提气壮胆。
要是黑瞎子山那群训练有素的流寇,李行弱还肯周旋一二,以减免伤亡。可眼前这几个倒霉蛋,她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你们杀的人很多?”她问。
对方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只当她是怕了,舞着刀走过来,“告诉你们,这山这水都归咱们管。死在咱们手里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识相的就把值钱物件交出来,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李行弱笑道:“那就四舍五入,算成一百吧。维则、锦歌,在他们每人身上戳一百个窟窿。”
“行嘞。”伏维则“刷”地抽出图嘎刀,“我这刀最适合扎窟窿眼了。”
锦歌虽然不明白,但是照做:“我没戳过窟窿,但可以试试。”
见三人非但不怕,反倒步步迎上,四个汉子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
还是那个大哥将胸膛往前一挺:“怕个鸟,她们说你就信?!”
说罢,抬脚将前头一个同伙踹了个踉跄:“给我上!都给我上!”
几个汉子只得硬着头皮,咬紧牙关冲上来。
伏维则也是锻炼出来了。黑瞎子山几百个流寇杀下来,刀都卷了刃,搞定这些虾兵蟹将还不是轻轻松松。
她一脚就踹飞了一个,锦歌那边也是一拳摞倒一个。两个小娘子都没怎么费力,就把冲前面的三个人轻松打趴下了。
“马王爷有几只眼我是没见过,现在倒能让你见识见识,窟窿眼是怎么扎出来的。”
伏维则虽然个头不够,但是拽着衣领居然也拎起来一个,手里刀光连闪,嗖嗖几下,在对方身上戳出数个血洞。
那领头人被吓得刀和火把齐齐脱了手,哪还记得自己是来打劫的,鬼哭狼嚎似的叫了几声,扭头就往来路狂奔。
“快跑,快跑!”
他一跑,地上还能动弹的两个也连滚带爬地跟上。连那个被扎了窟窿眼的,也顾不上疼,惨嚎着挣扎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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