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70页
    伏维则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实在气狠了。”


    “方才你去哪儿了?”李行弱问道。


    提起这个,伏维则才想起来:“您和韩郡丞说话,我没好进来打扰,就出去寻了几位郎君打听,这才知道宴上出了刺客。不过韩郎君和高家那个郎君打起来了,两方人马拉了半天才拉开。”


    怕李行弱责怪,她连忙补上一句:“这事我得站韩郎君这头。动不了高将军,还动不了他儿子?有其父必有其子,姓高的那副德行,那高家那个小郎君也不见得是个好的,打一顿就当出气了。这个就叫父债子偿。”


    “……”行吧,年轻人气盛,打就打了。


    李行弱敲了敲额头:“别闹出人命就行。”


    “你去告诉崔都督,将他们几个分开住。再问问高廉自己的意思,若不想留了,我做主准他回将军府。”眼下这关口,闹出人命就坏事了。


    “好,我这就去。”伏维则应下,小跑着传话去了。


    李行弱走到窗边的睡榻躺下,趁着这会儿没事,倚着靠枕养起神来。


    到了傍晚,用罢晚膳,院外传来动静。仆役在门前禀告,高希夷那头派了人来。


    伏维则眉头一拧:“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时候,不晓得安的什么心。”


    她跨步挡在门前,只见一个披甲的将官,手捧一只木匣,恭声道:“将军命卑职呈送大行台,并代陈一言。宴上护卫不周,惊扰尊驾,现已将幕后主使就地正法,以表请罪之诚。”


    伏维则上前去揭开了盖子,一股浓腥的血气溢散出来,随即一颗头颅就和她打了个照面。才死了没多久,两目鼓出,面色死白,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惧。


    她喉咙里滚了滚,险些当场把夜饭呕了出来。


    里头正是宴席上那名部将的头颅。


    李行弱早有预料。她淡淡瞥了一眼:“知道了。带上它回去复命吧。”


    那将官一怔,见她实在没什么下文,只好合上匣盖,默然退下。


    等人走远,伏维则翻了个白眼:“太不会办事了。哪有大晚上给人送颗人头的?晦气不说,也不怕吓着人,夜里做噩梦……”


    她转身,却见李行弱已坐到灯下,手中摊开了两份舆图。


    凑上去瞧,一份是李行弱带出来的舆图,另一份谈治玉献上的那份陈朝疆域图。


    “府主最近怎么总看这个?”她问。


    李行弱指着两幅舆图:“西南丢失的这部分疆域,蕴藏了大量矿产,像是铜矿和银矿,都是铸造兵器的重要原料。我打算化装成行商,去这些地方探一探。”


    伏维则:“必须要亲自去吗?”


    “家底尚薄的时候,事事都得亲力亲为。这便叫创业。”


    李行弱笑盈盈地继续说:“顺便也要熟悉地形,为南境一战做准备。”


    “府主这是要打伪朝?”伏维则搓着手,激动得不行。


    李行弱看她跃跃欲试的模样:“作战跟打流寇可不一样。你要是想上战场,就把身手和反应再练快些。”


    “行!”伏维拍着胸脯,“我不会给府主丢脸的。”


    李行弱把舆图收起来:“你去准备一下路上的盘缠和干粮,尤其要多准备些香料。等马匹送到了,咱们就动身。这次不带谈治玉,让锦歌一起去。”


    “好好。”伏维则一听锦歌也去,更高兴了,路上总算有个能说说话的伴了。


    自然,她并非不愿与李行弱交谈。只是李行弱身上的沉稳威严,总是让她心生敬重,她也一直把她当作长辈来看。


    “那谈治玉怎么安排,他要是跑了怎么办?咱们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呢。”要是人跑了,她可不干。


    李行弱失笑:“你倒是操起管家的心了。这样吧,明日你去请崔都督和几位小郎君过来,我把后续的事交代一下。”


    伏维则点头如捣蒜:“一定给谈治玉多派些活,累不死就成。”


    李行弱:“……”还是你会赶驴上磨啊。


    伏维则去传了话,第二天早上,崔都督用了饭,就领着几位年轻人来到上厅。


    李行弱没有讲明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只说仪仗出行不方便,行进迟缓,自己先走一步,看一看路上的风土民情。


    她吩咐崔都督率众留守原地,谈治玉和张管家他们也跟着,各给安排一些活就行。


    崔都督是没意见的。他就是一颗钉子,钉在哪儿都行。


    至于几个年轻人,表情都很微妙,全程没有表态。


    午后,李行弱要去决堤的河岸巡视灾情,索性把韩昭阳带上,问他怎么回事。


    韩昭阳道:“大行台带的人手不够。”


    他这是担心自己?


    李行弱信步走在街市上,一时走到粥棚里,看看粥米是否新鲜,一时又钻进药棚,看看施的药。


    “人总有落单的时候,你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和带的人多寡强弱,没有根本关联。”


    李行弱停下脚步,目光转向他:“你有话就直说。不说出来,旁人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爹就是个打哑谜的人,把你教成这样,还自我感觉良好,想来是从来不会反省自己。”


    韩昭阳还是头一回听人用如此平静的语气,直白地要他父亲反省。


    要是平日里,有人敢这样忤逆父亲,不是挨板子便是挨鞭子。


    他脑子转不过来,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方才也挨了一顿数落。


    李行弱又走到了发放衣裳的草棚。棚下排着长队,领到衣裳的灾民正千恩万谢。


    她对跟在身后的儿子道:“你离开京城,远离富贵,亲眼看到这人间百态,民生艰辛,是难得的一次历练。回头让你在我和他之间做选择,才知道选谁才是明智。”


    韩昭阳低着眼,没回话。


    当地主持赈灾的官员远远瞧见她们这一行人,连忙提醒了身边的韩复岑,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过来见礼。


    李行弱问起赈灾的成效。


    那名官员回道:“粥棚已经增到十处,发放粟米二百石,受济灾民约四千余人。病患已经安置在城西旧营,请了三位疾医轮流看诊,绝不敢延误病情。”


    李行弱问:“孩童和老人都安排妥了么?”


    “是,已经特别关照了。”


    官员禀告完,又自觉地往别处巡视去了。就由韩复岑陪着查看了加固后的河堤,熟悉了整个受灾地的情况。


    李行弱转回身,没见韩昭阳,视线一扫,看他站在一处供灾民休息的草棚前。


    棚里,一张张焦黄的脸上有了些许活气,孩童捧着粥碗小口啜着,老人裹着新领的衣裳,眼角堆起了褶子。


    “这孩子心事挺重。”韩复岑也注意到了。


    李行弱没接这话,只是问道:“养孩子是不是顶难的一件事?”


    韩复岑微微皱眉:“也还行,下官家的姑娘乖巧贴心,没怎么让下官费过心神。”


    “……”听着像在炫耀他的女儿。


    几天后,从马市购的三匹马送到了。锦歌竟是主动过来,跟谈治玉一道去马市验了货,付清尾款,把马带回驿馆。


    伏维则是看不出马好坏的,但骑上去试了试,确实比她原来那匹胡杂马强不少。


    有了属于自己的好马,她兴奋得不行,央了锦歌就去跑马。临到傍晚才回来,累得满头是汗,抓起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


    喝完一抹嘴,喘着粗气说:“这马买得真值!走山路轻快多了。”


    她缓过气来,又连忙说道:“府主,我问过锦歌了,她愿意跟我们去。我跟她说好了,今晚就歇在驿馆,明早出发方便。她已经回家收拾行装了。”


    “这下好了,路上有人跟你说话解闷了。”李行弱含笑道。


    她正往行囊装舆图和名册,收好后,又将那把铜剑拔出,用粗布抹了几抹。


    “这把剑还能用吗?”伏维则犹豫着问。


    李行弱专注拭抹剑刃:“这不是在等你景姐姐帮我打的新刀剑?”


    伏维则嘿嘿一笑,也回房收拾行装去了。


    在天色擦黑前,锦歌骑着一匹枣红马到了驿馆。


    伏维则问她带了哪些东西,一看她只带了些衣物和银两,连连摆手:“锦歌,你只带现银可不行。路上要是遇到遭了洗劫的村镇,银子根本没处使。”


    锦歌虽然熟悉西南地势,但最近不太平,阿公不让她乱跑,所以她对沿途的具体情形了解不详。


    “是我考虑不周。”她脸微微一红,“要不我回去一趟?”


    “就别来回折腾了,”伏维则拉住她,“我带了不少干粮,到时候分着吃就是。”


    李行弱不禁一笑,这小丫头还是见识太少了:“干粮吃上两日,你也不想吃了。”


    伏维则:“……”


    锦歌把钱袋子掏出来:“那我把银钱都给你吧。”


    伏维则推了回去:“不用你的银子。府主说了,这趟是公差,路上花费都从公账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