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62页
    两人揖手听命。


    李行弱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照上头所列要点,去那些茶馆酒肆,市集路口,人多口杂处,将山寨攻破、匪患肃清的消息散播出去。”


    “尤其要讲明,是朝廷特派的大行台率军剿匪,经一夜鏖战,生擒匪首,歼灭流寇四百余人,救回被掳流民,自此匪患荡平。”


    她这是要借这场胜仗,在民间再度为自己树立威信。


    宋歧会意:“这是造福乡民的大功绩,理该记在大行台头上。”


    李行弱笑着说:“荡平匪患,更是一举端掉幕后勾结的官吏。这样的好消息,传得越远越好,也好让百姓们安心立足。你们不必耽搁了,用过早饭便下山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两个年轻人退下后, 李行弱也起身出了前堂。


    吃过朝食,先将最后一部分账目清点完毕,随后带了人寻到春娘子的埋身处, 起出尸骸,装殓入棺, 命人送到山下安葬。


    寨子里的事都做完了。为防日后再有匪类据此聚集,李行弱下令将山上所有屋舍拆掉,捣毁巢穴, 方才率部下山。


    崔都督昨夜就派了人往壶口营地传令, 所以一早,卤簿仪仗就候在了山脚。


    遥遥望去, 旌旗招展,旄节幢幡在风里猎猎飞扬。车队中最大的车驾是一驾驷马皂轮车, 装饰了銮铃,布置了障泥, 规制一目了然。


    虽然在这次剿匪中,折损了些人手, 仅剩百余人的队伍,这样的阵势还是过于招摇了。


    登上马车后, 伏维则按捺不住好奇,这里摸一下,那里瞧几眼,嘴里满是惊叹:“好大好宽敞的车啊,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李行弱问:“舒服吗?”


    “嗯嗯,舒服极了。”伏维则按了按身下绵软的锦垫,“难怪人人都想当大官。这比咱们坐的骡车马车都要舒服好多啊。”


    李行弱道:“可惜我坐不惯。接下来还是要换回骡车。”


    伏维则立马表态:“那我还是跟着府主走。这车虽然舒服,但是规矩也多, 管着人不舒服。”


    李行弱笑了笑。这孩子心思直率,口无遮拦,却也没有过多去干预她。


    下山时间晚了,卤簿仪仗行进缓慢,当夜在驿站歇了一晚,次日赶在午饭前,和韩复岑碰了面。


    韩复岑是在城门接的她,用一辆青帷马车把三人装走了,接到他临时的住处。至于仪仗屯驻在哪里,就交由耶律烽和崔都督去商议安排。


    李行弱简单洗了个脸,换上一件素色直袖袍,然后到前堂来用饭。


    午食是张管事张罗的。念及李行弱在山上受苦受累,足足做了十个荤菜,还是照着家里的习惯,摆成了一桌,所有人都围坐着用餐。


    众人一桌用饭,倒也热闹,便于说话。几人借这个机会,将这些天各自经手的大小事宜对了一遍,以防有所疏漏。


    韩复岑将高希夷几时出兵,如何缉拿州县官员的经过简单交代了。


    “太安郡太守袁盛,连同参与其中的其他官吏,都押入了大狱。朝廷文书已到,过几日便将他们与匪首一并押回朝天受审。其余头目无关紧要,就地正法便是。”


    李行弱夹了块鱼脍,点点头:“这事就算理清了。”


    韩复岑道:“就看大行台手中是否还有其他实证?”


    “确实还有。”李行弱默了默,“只是,那批被劫的官银里,有相当一部分本是南下赈灾的款项。这笔钱数目巨大,关乎南方灾民生计,我动不得。”


    韩复岑会意:“如此说来,大行台这番奔波,能留在手中支配的不多。”


    伏维则插嘴:“累是累了些,但也不是白忙活。咱们救了人,夺回了赈灾银,南方的百姓有指望了,他们该对府主感恩戴德。要不是府主荡平匪窝,他们不仅受困于天灾,还得受贪官的盘剥呢。”


    这话说到点上了。


    韩复岑皱了皱眉:“连续下了半月的雨,前几日又一场暴雨,河堤彻底溃决,数万户家园尽毁,流离失所的百姓逾十万……寻回来的这笔银子,怕是还不够。”


    李行弱:“我在山上盘账时,账本上有不少篡改的笔迹,看情形底下还有不少借机中饱私囊的官吏。此番既然动了手,那就再清扫得彻底些,把这些官吏都好好查一遍,一并给朝廷复命吧。”


    “大行台这是要把南边的根都拔起来。”韩负岑笑着说。


    “拖泥带水的,不如给个痛快。”


    她果断地拍板了:“既然我在此处,就按我的规矩来,不用走那些繁琐的程序。明日你去一趟将军府,将我的意思明白告诉高希夷。回来时,再向他借调一队人手。咱们带上人,去抄银子。”


    一直埋头吃饭的谈治玉小声嘟囔:“专横的暴君……”


    伏维则耳尖,一胳膊肘撞过去,把他筷头上刚夹起的肉碰掉了。


    谈治玉撇撇嘴,没再吭声。


    韩复岑却觉得可以:“非常之时,当行非常手段,这局面非得是大行台才镇得住。下官用过饭便去办。”


    缴获已经分配清楚了,可李行弱手头需要用的银钱还没着落。


    她目光一转,落向默默扒饭的谈治玉:“你记得去把字画和首饰卖了。”


    “那能卖几个钱……”谈治玉说完之后,跟着一愣。这话听着耳熟,上次在山上好像也这么说过,当时还被李行弱不轻不重驳了回来。


    他眼神一闪,把脸往碗里埋了埋,闷闷地回道:“知道了。我试试看,争取给那堆破烂卖个好价。”


    韩复岑宽慰道:“没有银子,也只是眼下没有罢了。”


    李行弱:“你有什么高招?”


    “虽未取得军资,但大行台荡平匪患的名声已然传开。”


    韩复岑挺会为她圆融局面:“这次剿匪,动了南方官场的筋骨,也震慑了前朝余孽。大行台的雷霆手段,该传开的已经传开了。接下来大行台若是再一鼓作气肃清贪官污吏,民心军心也都跟着来了。”


    他跟自己想到一块了。


    这也是为何她要让宋歧抢先一步,将声势宣扬出去的缘由。


    李行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计划之中。


    她现在担心的是韩复岑:“你倒要好生想想,怎么跟高希夷交代。他肯出兵,是因为你许下各分一半缴获的承诺。如今对不上数了,那个人可不好打发。”


    韩复岑道:“大行台放心。下官也没和他说,这个一半,究竟是多少数目的一半。他要发难,也站不住理。”


    这个漏洞,也是让他给找着了。


    李行弱有时觉得,韩复岑是另一个韩鹤徵。虽然算计,但算得颇有章法,不令人生厌。


    饭后,韩复岑将作为信物的手扣扳子取来,原样奉还,随后便策马出了门。


    难得天气放晴,李行弱搬了张杌子坐在院子里。连日阴雨潮湿,被日光一晒,舒坦得只想只想躺下了。


    在院子里晒了半晌,晚一点时,厨房送来沐浴的热水。她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袍子,又坐回日头底下,唤伏维则来替她篦头。


    伏维则握着木篦,一下一下梳通了。忽然“咦”了一声,用指甲从篦齿间捻下个什么,凑到日光下一看,竟然是虱子!


    伏维则一面掐掉,一面嘀咕:“出门时还没有呢,在寨子里呆了几天就惹上了。府主不觉得痒么?”


    大概是太忙了,李行弱还真没感觉到:“出门就这点不好,不能常常洗澡。冬春天气阴冷,最容易生虱子。”


    伏维则撇撇嘴:“还不是那些臭烘烘的贼匪,里里外外都脏,府主还穿了他们的衣裳。”


    李行弱道:“把换下来的衣物用沸水烫洗一遍,晒干之后,再烧个火炉子烤上一烤。就这么反复坚持几次,差不多能干净了。”


    她很是好奇:“小丫头是不是没长过虱子?”


    伏维则:“也长过的。小时候不爱洗澡,满脑袋都是,吃饭时还会从发间掉下来呢。”


    正说着,天色忽地一暗,有厚厚的云层涌过来,将日头遮得模模糊糊。


    伏维则抬眼望着:“我去烧个炉子来,不然头发干不了。”


    她放下篦子,小跑着往厨房去。不多时,领着两个仆役抬来一只烧得通红的炭炉。


    炉火暖融融地烘着,伏维则烘着长发,听见院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眼望去,笑道:“是韩郡丞回来了。”


    韩复岑风尘仆仆地进了院子,见李行弱披着半干的长发,伏维则正替她打理,不由得一愣:“下官来得不巧。”


    “不妨事。这院里没留婢女,也无人通报,你无需多礼。”


    李行弱指了一旁的杌子,示意他坐:“高希夷那边还顺利吗?”


    韩复岑正色道:“高将军允了。拨了六十人,明日一早过来,悉听大行台差遣。”


    李行弱没有询问过程,只向伏维则点了点头。伏维则会意,进屋取来一页纸,递给韩复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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