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47页
    伏维则撇了撇嘴:“就剩你一个人,我好不放心。”


    “大可不必呀,小丫头。我做间者时,敌营数万人马,什么险局没见过?再难的处境,也总有化解的法子。”


    她轻轻笑道:“我受制,是因为寨子里流寇众多,还有私兵部曲作援应。这些人都是武装,跟他们交手,难免吃亏。等你们把事情搞定了,我也就不必再跟他们周旋了。”


    伏维则重重一点头:“我会把事情办妥的。”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老万等人就来了。


    他们粗鲁地给伏维则搜了身,用麻绳绑住她的双手,一行人举着火把,推搡着把她带出了寨子。


    到了山腰,伏维则忍不住回头看。山寨被淹没在晨雾里,只有几个火点明明灭灭,偶尔传出几声犬吠。


    “快走,看什么看!”喽啰推她。


    伏维则暗暗翻了个白眼:“担心我家娘子不行吗?”


    她转而问起走在前面的老万:“你们寨主要多少赎金,才肯放了我家娘子。”


    “不该你问的别问。”老万头也不回,一路走一路喝酒。


    伏维则一眼认出,那个水囊是她的,里头装的是她娘亲手酿的酒。


    伏维则气得牙都快咬碎了。等她回来,一定把这狗贼的嘴都打烂!


    下山的路还是山上走的那条路,但是更难走了。老万骑着马倒是轻松,伏维则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绳索磨得腕子都疼。


    那囊酒被几人轮流传着喝完时,天边泛白,也终于到了官道上。


    听他们交谈,是要去集市上一家指定的食店,和保人碰头。


    到了集市口,那家食店刚卸下门板。


    保人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早早候在门口的,见他们到了便迎上前,与老万交谈几句,朝里间比了个手势,把他们带了一间屋子。


    韩复岑才到没多久,他穿了件半旧的靛青色裾袍,脚边搁一口大箱子,身边站着几个彪壮的随从。


    经保人从中引见,双方在房间里打了照面。


    伏维则被带进来时,韩复岑视线在她捆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目光一冷:“你们寨主这是何意?说了有两人,怎么只带一人?”


    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坐地起价,再讹你一遍。


    伏维则朝天翻了个白眼,如果老天有眼,就下一道雷把这些狗贼通通劈死。


    老万道:“我们给的票帖,可没写多少人,要怪就怪你自己没看清。”


    韩复岑看向保人,保人眼神躲闪。


    喽啰这头已将箱子掀开一条缝,里头是银板和绸缎,都是真货。


    喽啰咧嘴露出一口黄牙:“队主,够了。”


    老万便指着箱子道:“这些东西也就够带走一个人。你那外甥女可不止这个价。”


    韩复岑想过流寇不通人情,但是正面交锋,还是有被他们的无耻震惊到:“既是想多要赎金,一早何不写明了,我一齐准备上,何苦再劳烦你们折腾一趟,大家都受罪。”


    老万把着腰刀,鼻孔撩天道:“我们愿意折腾,你有意见?哪里那么多废话,就问还要不要赎人?不赎,就当生口卖了。”


    跟匪徒是不能讲理的,讲理容易激怒他们。


    韩复岑的戏也演够了,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回又要多少?开个价吧。”


    老万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至少这个数。”


    旁边的张管事倒抽了一口气:“二百两!那可不是小数目。”


    老万却咧嘴一笑,收回手,又伸出四根指头:“那是丫头的价。主人的价还得再翻倍,是四百两。”


    四百两是他的名字吗,张口就来!伏维则听得气血上涌,要不是手绑着,真的会忍不住给他两拳。


    “这……”这下连保人也跟着傻了眼。


    一两银子已够寻常三口之家一年的嚼用了,四百两就算是商贾,也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出来的。


    保人勉强挤出笑脸:“郎君,既碰上了,是命里该有的劫数。要不想想办法?总归尽早让孩子平安回来。”


    老万已等得不耐烦了:“想好了没?最多给你们三天。”


    韩复岑面有难色:“手头没那么多现银,还得回去筹措,至少需五日周转,还望宽限。”


    “三日便是三日,多一个时辰都不成。”老万一点不通融,恶狠狠道,“从明日起算,第四日清早,还是这儿见。四百两,少一个子儿,就等着收尸吧。”


    说罢一挥手,示意手下解开绳索:“人你可以领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喽啰解了伏维则的手, 一掌把她推到了韩复岑这头。


    伏维则揉了揉勒出印子的手腕,看着老万一行人抬起钱箱扬长而去,暗暗磨牙。是你自己上赶着找死的, 等我上了山,看我不打爆你的头。


    “走吧, 先回太安郡。”韩复岑道。


    他没有多看那些匪徒一眼,只向保人点了点头,便往外走去。


    天色已是大亮了, 凉爽的晨风卷着街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伏维则回头看了眼来路, 老万一行早已没了踪影。


    坐在旁边的韩复岑一派从容,还是初见时那般温稳, 仿佛刚才在食店里被老万气得面色发青的郎君另有其人。


    伏维则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是碍于在外面, 怕被人听见,只得先忍住了。


    一直到马车驶回韩复岑临时落脚的宅院, 她跳下车,环顾四下无人, 才凑近了问道:“韩郡丞,你有没有把握?”


    韩复岑笑着看她:“没有把握也没办法, 眼下只能相信我了。”


    他叹了口气说:“伏小娘子一路受苦了,不妨先沐浴更衣,再来与我详说?”


    对了,正事要紧。


    伏维则心里惦念着李行弱的安危, 顾不上梳洗,匆匆换了身干净衣裳,便拿着那些密函急急来寻韩复岑。


    她把信给了韩复岑,又将自己所见寨中地势、哨位、仓廪、兵力, 尽数道来。


    韩复岑一页页翻过密信,神色逐渐凝重。


    这些信是太安郡太守袁盛和匪首金达私密来往的信件,二人来往多年,通过劫掠敛财囤粮、招兵买马,暗中发展起来的势力已不容小觑。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二人还是前朝余孽。种种恶劣行径,并不只是为了私欲,而是替南境伪朝暗中积蓄力量,图谋复辟。


    手里有了这些铁证,便能名正言顺地彻查州府官员。南境伪朝若是失去经营部署多年的棋局,无异于断其一臂。


    韩复岑将信看过,又反复看了看李行弱的亲笔信和山寨地形图,心中已经有了谋算。


    他道:“明日一早,我便去见耶律将军。”


    老万是天不亮下的山,天色将暗未暗时才回了山寨。


    李行弱刚被押着割完牲口草料,正坐在垒口吃饭,便听见寨门上传来一阵喧嚣声。


    听那些喽啰的欢呼声,才知道老万不仅带回了赎金,顺路打草谷时,还掳了一个富商。


    料想伏维则已平安与韩复岑会合,李行弱心下稍宽,喝完最后一口粥水,起身立在垒口,朝寨门那处看。


    老万站在寨门口,身旁除了一口钱箱,还捆了个锦袍发髻凌乱的男人。


    那人二十来岁的模样,面白无须,手指上一枚翠玉扳子格外扎眼。喽啰粗鲁地拽下扳指,把人一把推搡在地。男人五花大绑着,倒在地上像条离了水的鱼,半晌没爬起来。


    他挣扎着抬头,目光惶乱地扫过众人,张嘴嚎啕着:“你们……你们到底是哪国人?我阿翁总说这里是富饶的礼仪之邦,最是讲道理,最是富裕……我才来了一月,不是被偷,就是被抢,如今还被你们这伙强盗掳到这种鬼地方!”


    老万没理会人,跟其他头目道:“这人身上搜不出过所,硬说是被偷了。听口音是个外乡人,穿着打扮也古怪,可看这身行头……绝对是头肥羊。先关起来饿两顿,再仔细审他底细。”


    “我不是你国人。快放开我!”男人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


    老万踹了他一脚,男人嗷嗷地叫唤起了两声,随即被两个喽啰一左一右架起来,拖向了西北角的矮屋。


    李行弱没好多看,低头洗了碗,跟着喽啰默默回了关押的屋子。


    却是没想到,那男人就关在隔壁的。


    她回屋之后,听他一直鬼哭狼嚎,一会用汉话哀求,一会又叽里咕噜说着西瀛语,嚎到嗓音沙哑了,也没见停。


    李行弱躺在铺草上,伸手按住伏维则留下来的刀。心里不止一次地想,要不翻过去,一刀了结这吵人的狗东西。


    就这么驴叫了一个时辰,许是力竭了,隔壁才渐渐消停下来。


    李行弱把刀藏回原处,拉紧破被蒙上头,总算能阖眼睡上一会儿了。


    再不睡觉,今晚是起不来了。她还打算去夜探呢。


    自从那日她杀了一个喽啰,后来尸体被发现,加之春娘子卧底之事,寨子里添了好些巡哨,火把的光点也比往常密集了许多,夜探的难度大大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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