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46页
    高希夷嗤嗤一笑:“那不是一般的匪窝。”


    “一般的匪窝,劳动麾下出马,那不是牛刀割鸡吗?”


    韩复岑目光坚定地迎上他:“黑瞎子山盘踞多年,聚众上千,劫掠商旅富户无数,所积珍宝金银,囤积的粮草,能够武装起这近千流寇,实力可想而知。”


    见高希夷凝神的样子,他继续道:“更有风传,匪首与州府官吏勾结牟利。虽然还没有证据,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麾下若是攻下坞堡,非但可得匪寨巨资以充军饷,更可借此机会彻查州府,剪除蠹虫,向朝廷举荐贤能……届时这南境的门户,该是谁说了算?”


    他点到为止,但话里的意思,是个人都能听明白。


    只要攻下黑瞎子山,就能拉州府这帮官员下马,然后再让自己人补上,到时候这南边就是他高希夷说了算。


    这诱惑,可谓是相当大了。


    高希夷的手指在案上敲着。他经营南境多年,奈何粮饷军械总是受朝廷掣肘,受地势所限。黑瞎子山的传闻他并非不知,只是那地方易守难攻,他没有十足把握,是不愿轻易折损兵力的。


    但韩复岑这一番话说下来,又实实在在地让他有了想法。


    “你是韩鹤徵的人,空口无凭,我如何信你?”高希夷道。


    韩复岑的目的是来游说他出兵的,如果太急色,反倒像李行弱有求于他高希夷。这会使李行弱将来处于被动,于她威名不利,不可取。


    他轻笑道:“下官作出保证,麾下不一定信,那便是下官砍下这颗脑袋,也是惘然。如今麾下为粮饷发愁,眼前就有转机,将军是愿坐失良机,还是放手一搏呢?”


    话是有道理,但高希夷也不是傻子:“那大行台得到什么?”


    韩复岑:“众所周知,大行台意在重返西境,执掌龙盾军,继续西征。这打仗处处要钱粮支撑……匪寨缴获的赃款,怎么也得各半罢?”


    高希夷面色一沉:“你是不是忘了,是我方出兵。”


    料到他不会同意这样的分法,韩复岑也没有退让:“麾下出兵,自是出力不少。但大行台手握坞堡机密,可大幅度上减少了兵员伤亡,付出也不比麾下少,五五分不过分吧?”


    高希夷冷笑:“不愧是韩家人,算盘打得精。”


    韩复岑只当听不出他的嘲讽,仍温声问道:“高将军意下如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高希夷被他拿捏了, 松了口:“照你们的计划,几时发兵?”


    韩复岑道:“待下官取得坞堡内部详图,便可依计行事。”


    高希夷并未立刻应允:“此事牵连甚广, 还需与参军商议。你且回去候着。”


    “自然。”韩复岑却不忘补上一句,“只是州县内外匪徒的耳目众多, 若拖延日久,风声走漏,坞堡必然有所防范, 届时攻打难上加难, 于任何人都无益处。还望将军速断速决。”


    高希夷道:“明日自有人与你接头。”而后抬了抬手,示意方才引路的吏员送客。


    韩复岑捧回金印, 向他拜了拜:“下官告退。”


    引路的吏员与他并肩走到堂外,顺道问了住处, 然后一路沉默着将他送出辕门。


    正堂上,韩复岑离开后, 墙后转出一位清瘦文士。


    高希夷问他:“你也听到了,以为如何?”


    此人是他的心腹参军。韩复岑突然造访, 他暂时躲到了墙后,自是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凑到高希夷身前, 分析道:“麾下,如他所言,此事确实可行。”


    “其一,匪寨所藏钱粮, 足以解我军饷难题;其二,借彻查官匪勾结的机会,顺势清理州县,安插亲信, 则南境权柄尽入麾下囊中;其三,此事乃奉大行台之命而行。事情若成,有麾下一半功劳。事情若不成,朝廷追究起来,大可推脱于她,麾下可抽身事外。”


    高希夷抚着胡须,还有一事担心:“如果事败,折损我方将士,岂不是折了我的羽翼?”


    “这不是问题。”


    参军眼里精光一闪:“麾下可命耶律将军领兵前往。耶律将军数次主张剿匪,声称剿匪安民是为将本分,他必定不会推辞。若是因此殒命,也是自找的,怨不得旁人。如此一来,既为麾下除了心头大患,又能借此事向朝廷参奏大行台调度失当、损兵折将……可谓是一举两得了。”


    高希夷听罢,心头最后一丝忧虑也散了。他缓缓点头:“传耶律烽来。”


    次日清晨,参军亲自往韩家一趟,传达了高希夷的最终决断。


    高希夷愿出营兵八百,让征南将军耶律烽领兵剿匪,捣破黑瞎子山。


    韩复岑与他约定,三日后正式发兵。


    送走参军后,韩复岑让张管事联络保人,告知对方,明日会带上赎金去赎人。


    保人动作也迅速,收到消息,就写成信,用飞鸽送往黑瞎子山。


    是夜,山寨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寨主金达大刀阔斧地坐在主位上,正和众头目商议加派巡哨一事。


    春娘子身上虽然没有搜出遗失的信件,但难说她早就把信送了出去。


    袁盛那边回信承诺会给一个交代,可至今也没查出她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为防再混入奸细,坞堡上下必须增派巡哨,严加防范。


    大伙谈论间,喽啰送了保人的飞鸽传书进来。


    金达看完了信,脸上掠过懊悔:“倒真是头肥羊。一百两白货,这般爽快地备好了。”


    这话任谁都听出来,他是嫌要少了。


    下首一个头目眼珠一转,当即出了个主意:“票帖上只说要赎人,可没写明赎几个。咱们明日只带一人去,对方但凡有一点迟疑,咱们就扬言撕票。横竖一百两已经到手,撕票也没损失。”


    是个办法。金达点了头:“就这么办。明日多带些人手,这几日我心里总不踏实,像是要出事。”


    他们这头是说定了,但肥羊那边,得再取个信物。这事仍交给了老万。


    老万到了秧子房,把金达的意思简单粗暴地甩出来:“咱们的规矩你也晓得了。我看你身上也没别的物件了,就剁一根手指做信物,明日交割用。”


    伏维则一听,比李行弱还急,跺着脚道:“不是都答应给赎金了,要多少都会给!你们怎么能出尔反尔,还要人的手指。”


    “他娘的,还跟老子讲起道理来了!”老万“刷”地一下抽出腰刀,逼得伏维则连退几步,脊背抵上土墙。


    他一声狞笑:“听好了,咱们是流寇山匪,不是正人君子。叫你做什么,便做什么。再敢多一句嘴,老子送你去见阎王。”


    李行弱不动声色地将伏维则拉到了身边,笑道:“一根手指对你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只是我和亲人多年不见,他又哪里认得出手指是我的。”


    她扶着伏维则,和老万商量道:“你看这样如何?这小丫头是我的侍女,虽说奴婢命如草芥,但相伴多年总有些情分。我不忍心舍弃她,不如先赎她出去,把我扣下。我这外甥女总比一个侍女值钱,你说是吧?”


    老万眯起眼,似乎在掂量。


    伏维则却哇一声哭出来,用力扯住李行弱的袖子:“我不走!奴婢命贱,死不足惜。我就是一头碰死在这儿,也不能让娘子为奴婢多花一文钱。”


    她转身要去撞墙,被老万伸手一拽,把人拎回来:“想叫老子人财两空,门都没有!明天你就跟老子下山,要是敢寻死,我就杀了你主人。”


    说着拿冰凉的刀面在伏维则脸上拍了两下:“听清楚了没有?!”


    伏维则打了个颤:“知道了,我再不敢了……”


    “老实待着!”老万用刀尖指了指两人,啐了一口,然后带着手下呼喝着出去了。


    房间重新落了锁。伏维则透过门缝瞅了瞅,确定人都走了,旋即回到李行弱身旁,忿忿道:“这群狗爹养的烂人,居然临时反悔。”


    人家就是干这个行当的,反悔也在李行弱的意料之中:“他们是劫匪,哪会跟你讲信义。”


    伏维则气性来得快,也去得快,她转头就笑嘻嘻地问道:“刚才我装得像不像?”


    “像得很。”李行弱表扬了她,又压低声音说,“明天还要你办一件事。”


    伏维则:“什么事?”


    李行弱攀上横梁,取走那些信,轻轻落在地上。


    “把外衣脱下来。”李行弱道。


    被掳上山后,二人身上值钱的物件早被搜刮走了,全身就剩下这身衣裳。


    伏维则乖乖照做,把脱下的衣服给她,见她捻开衣襟内的线缝,将那些书信一张张展平了,塞进衣裳的夹层中,再用慢慢掖平,直到表面看不出异样。


    还有她白日里抽空画好的黑瞎子山地形图,寨子布局图,也一并塞进去。


    伏维则帮着把信展开,尽量做到服帖,看不出端倪。


    “见了韩复岑,便交给他,看他如何处置。”李行弱想了想,又补充道,“之后你就留在他身边,听他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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