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伤亡又是极大的,每年需要大量青壮年作为士兵和民夫,一年<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没有劳力种地,农田渐渐荒废,进入饥荒。朝廷收不上粮食,供养不了军队,就没有军队抵抗,国土一旦沦丧,就会重蹈二十几年前的覆辙。
层层推下来,这是要从垦荒种地开始了?
李行弱不愁打仗,开始愁经济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宿,没睡着便罢,肚子又饿得咕咕叫。
经过这段时间的饮食改善,她的食量大涨,每天除了固定的三餐,还得加个夜餐。
这天还没亮,居然又饿了。
要不她少吃点,适应一下未来节衣缩食的生活?
李行弱摸摸肚子,想忍一下的,结果越忍越饿。
算了,万一将来没吃的,得勒紧腰带忍饥挨饿。如今能享福的时候就别吃苦了,先把这顿搞定再说。
这么一想,她起床穿衣,提上灯,往庖厨摸去。
下人这会儿还在睡觉,内厨乌漆抹黑,冰锅冷灶,李行弱把油灯点亮,去柴房抱了一捆柴。
烧锅的活计没忘,她烧好了锅,找到水井,吊上来一块新鲜羊肉。
碗柜里有粮米和一坛腌菜,把米蒸上,又拿了灯去地窖,捡了一对风干的鸡肉鸭肉,和一些菜蔬。
菜备齐了,李行弱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做个炖羊肉,清蒸鸡,再弄个菜蔬羹。
一阵忙碌,羊肉下到锅里,鸡鸭蒸上,大火开煮。
起床的厨娘们来准备饭食,饭菜已经蒸熟,而做饭的人,躺在院子里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厨娘们也是没想到,干了半辈子活,有一日还能被主人抢了活干。
她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主家这是唱的哪一出。
一个婆子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人:“娘子快醒醒……才下过雨,当心着凉。”
还没吃上饭,已经睡了一觉的李行弱:“干嘛……”
见是煮饭的婆子,她“哦”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腰:“我把饭做好了,去把郡公府的老爷们叫过来用饭吧。”
厨娘们闻着锅里飘出来的血腥膻味,心里暗暗为府里的老爷们祈祷默哀。
作者有话说:
我偶尔幽默一把,就只是单纯幽默一把,不是让你们觉得我要洗白这个人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主角团会目前只有伏维则一个人,没有这些老男人,也没有李家这几个老登小登,这样够剧透了吗。后面章节会定期给角色祛魅,也别催我杀了么,这才二十来章,京城都还没走出去,你让光杆司令怎么杀。
第23章
北斗府遣了仆役传信时, 郡公府也才刚掌上灯,准备服侍女主人起身。
原本还能再睡一会儿的李忠憋了一肚子起床气,一听是李行弱做了饭, 要让他们父子过去吃,这股气更憋闷了, 但有什么法子,还是认命地薅上儿子过来。
然后父子俩坐在食案前,大眼瞪着小眼。不知道李行弱搞什么, 半夜不睡觉, 做了一锅羊肉。
李忠觉得她这习惯太折磨人了,委婉地劝道:“我说小妹, 这才寅时一刻,是不是太早了点?”就算是上早朝, 也要寅时三刻才起床。
“我知道。”李行弱挂着两个青黑的眼圈,“肚子饿了, 睡不着,就起来做了个饭。做得有点失败, 我一个人吃不完,正好人多, 大家就分着一起吃。”
李忠眼皮抽搐:“是吗?”你把饭菜做坏了,就来祸害我们,我们又不是猪。
但是饭菜都送到嘴边了,不吃就说不过去了。他勉为其难夹了一筷子, 不能说难以下咽,只能说羊膻味没处理好,吃着没那么爽口。
“小妹一直不太擅长下厨……”李忠保守地点评道,“这炖羊的手艺, 还是以前的味道。”
李行弱面无表情道:“我只会宰牛杀羊,做饭的活都是娘在做。老大这是吃惯了好的,把胃口养叼了,看不上我的手艺了。”
“哪里哪里。”李忠道,“小妹是做大事的人,下厨这种活交给下人去做就好。这次出了门,咱们也安排了仆役相帮,你要是不满意,到了龙城那边,再另聘几个厨子。”
李行弱没出声,只埋头稀溜溜地喝着羹。
李敬奉倒是看出点什么,问道:“姑母是不是在愁龙城的事?”
“昨晚已经愁过了。”
肚子里暖和了,李行弱心头也舒坦了:“仔细想,这一件事解决不了,是该发愁,但要是一堆事解决不了,那就是虱子多了不怕痒,愁也愁不过来,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她道:“敬奉啊,东西就照清单置办,叫人检查好,把东西装箱吧。我过会儿去四通市里转转,再看一看有什么要添置的。”
李敬奉“欸”一声,又说:“姑母要什么跟我说,我叫下人再办,您老人家何苦亲自去那种地方。”
“也不是办事,就是去见个人……别问了,我心里有数。”
李行弱交代完,低头继续扒饭。
吃饱喝足,回去睡了个回笼觉,等天一亮,市一开,领着伏维则上四通市找人去。
下了这阵雨,天是放晴了,路面还是湿的,市集里随处都是泥泞粪便,下不了脚不说,熏头熏脑的气味简直要命。但是牛车进四通市太挤了,转来转去耽误事,还是得下来走路。
李行弱望着前方蒙蒙的街巷,问道:“你干娘说你知道地方?”
“知道的,在王铁匠家。”伏维则忽然雀跃地往前一指,指着风里晃动的幌子道,“喏,这就到了,府主您瞧,前面那个‘王’字幌子就是。我先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说着朝那方小跑过去,“景姐姐,景姐姐在吗,我来看你了……”
那冶铁的铺子开在巷子交汇的路口,人来人往的,透着热闹气息。再走近些,就能听到作坊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伏维则早已钻到了里头,李行弱一个人站在敞亮的铺子里,不急着找人,先打量起整齐摆放着的各式铁器。
朝廷对兵器有着严格的管制,私人铁铺卖的种类不多,仅仅是护院可用的铁刀铁剑,以及简单防护的甲具。最多的是一些农具,什么锄头、犁头、镰刀、铡刀之类的,然后就是斧头、锯子、剪刀一类的手工用具,铁釜、铁镦一类的炊具,铁灯、门环、铁锁一类的杂器,马镫一类的马具,铁钉一类的建筑构件,还有就是佛家的用具了。
李行弱看得挺仔细,要说铁器的品质,跟二十年前的水平差距也不大。
“这位娘子可是要置办家什?若是瞧上哪样,尽管吩咐,小人为您细细说道。”
卖货的是铺子里的学徒,是个眼明手快的人,看李行弱相貌英武,通身的气度不凡,就知道是大主顾,连忙殷勤地迎了上前,“铺里也有女子合用的铁剑,轻巧趁手,娘子可要瞧一瞧?”
李行弱顺着他的引导望去,打磨得倒是光滑,但是经不起细看,应付一般的毛贼还勉强,用到军中还是差远了。
“还有其他的刀剑么?”她问。
听这意思是看不上寻常刀剑了。学徒忙道:“有的有的,精锻的钢刀,我拿给娘子看。”
学徒去柜台里,取来了一柄环首刀:“我们师傅改进了宿铁法,用生铁液灌注熟铁,再反复地锻打,千锤百炼,才能炼出这么一柄。娘子你看这流水纹,多漂亮。”
李行弱就着他的展示瞧了一眼,果断摇头:“淬火时过于急冷,回火时又欠了些慢工的耐性,这火候掌握差了些。”
学徒脸色一变,急急分辨道:“这可是我们师傅亲自锻的刀。他是这朝天城最好的铁匠了。”
“哦……是么。”李行弱只是浅浅一笑,并未说下去。
“府主。”伏维则从铺子后头回来了,颊边烤得泛红,“我见到景姐姐了,我引您去见她。”
前面是铺子,后面是作坊。
作坊是三间只有房顶和背墙的夯土房子,里头码放着铁料和木炭,还有一些成品及半成品。紧挨着是冶炼和锻造的棚子,设着土筑的大熔炉,打铁匠往里面添加了木炭,炉膛里烧得一片通红。
赤膊袒胸的铁匠们在此间忙碌,丁丁当当地一片锻打声。锻打好的再拿去熔炉淬火,最后塑型,每一步都要掌握好。
充斥汗水的棚子里,却有一道身影高大得过于醒目,在所有人中,只有她穿着粗麻短衫,俯身对着通红的炉火,一下又一下地锤打刀胚。
李行弱从前面铺子过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见她将锻得透红的刀送回炉中,李行弱缓步走过去,这孩子身形实在高壮,约莫有八尺来高,比她的母亲甘棠还要高出好些。
“你就是玲珑?”
她一出声,景玲珑转过身来,愣了一瞬后,躬身揖了揖:“阁下是……”大概是看她跟着伏维则来的,就把视线投向了伏维则。
伏维则凑到她身边介绍道:“景姐姐,这位就是干娘说过的,北斗府府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