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点头答应。
秦定澜也不再多停留,转身离开。
书里写他仙风道骨、温柔和煦,虽与秦不安没有血缘关系,却依旧待她极好,不让她受一丝委屈,却也惯得她性子骄纵、目中无人,可他总是默默将她犯下的事清扫干净。
分明这样爱她的一个人,却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秦不安怎么也想不通。
她一路有心事,以至于会回到屋子里时,没有给坐在窗边的谢慕承一个眼神。
谢慕承的书自从秦不安出门时便放在桌上,一页也没有翻过。
“咳咳。”
他故意换了个姿势,企图吸引她的注意。
秦不安果然停下脚步,侧目超他看了过来,“怎么了?”
谢慕承从桌案后走出来,三两步便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不透风的墙立在她身前。
“他叫你和他走,你为什么不跟他走?”
看似是一句随意的问候,却在他心底徘徊了太久太久。
秦不安心底阴霾被他一扫而空,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实在太具有压迫性,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可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怕他?
“是吗,我忘记了,那我回去和他说一声,我要跟他走,他把我落在这里了。”
秦不安挠挠脑袋,还真有些后悔可惜,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架势一点也做不了假。
“站住!”
还没走出一步,手腕便被人从后牵住,那力道又重又狠,一点让她逃的机会也没有。
秦不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扯入怀中。
他身上的温度和他这个人一样,又冰又冷,胸膛也硬的很,像个石头,靠着很不舒服,可秦不安还是将脑袋埋了进去,淡淡的木兰香萦绕在鼻旁。
他换了香。
谢慕承刚想开口放两句狠话,便觉察到胸口有一股热浪,湿湿的潮潮的,耳畔也传来少女轻轻的呜咽声。他全身一紧,适才在嘴里的话再也说不来,双手僵硬的搂着她,学着那些话本子里哄人的方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哭什么?”
他的声音不同往日冷硬,轻柔如水。
秦不安哭的更大声了。
谢慕承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咬着牙没再出声。
哭了好一会儿,秦不安埋在他胸口的脸转了转,直到眼睛外的眼泪擦完,这才抬起头,但她双眼湿漉漉的还蕴着泪意。
谢慕承心口一软,轻柔地拭去挂在她长睫上的泪,低声哄道,”哭什么,你想回去?我送你回去。”
秦不安靠在他身上,顺势问道:“真的?”
谢慕承轻轻掐了她脸颊的软肉,恶狠狠地说:“当然假的,你想走,门都没有!”
秦不安被他的话逗笑,眼泪也不流了。
“小花猫。”他一边擦着她的脸,一边道。
“我有点难过。”秦不安把手放在眼前,食指与拇指轻碰地做了个手势:“就一点点难过。”
谢慕承静静地看着她,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看光,“我知道。”
秦不安摇头,“你不知道。”
她从谢慕承怀里退出去,转身透过窗看向屋外明亮的日光:“在我最无助最害怕的时候是他一直陪着我。你控制我的身体,我就一直盼着他能出现,我觉得他一定可以救我。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想到他。”
或许这是雏鸟情节。
但秦不安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哥哥。
东窗事发,她第一反应竟不是怪他,而是难过,难过他怎么能帮着他爹将她放在那么危险的一个位置上。
她确实不恨他。但她很难过,很可悲。
“他明明是我的哥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秦不安轻声呢喃。
谢慕承重新将她揽入怀中,这次是不容置疑的力度,他紧紧地,不留空隙的将她抱住。
他道:“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全心全意的相信我,我不会做任何背叛你的事情。”
“你放心,我不会连坐你的。”秦不安闷闷地笑着,“虽然你之前也不做人。”
谢慕承辩解:“话本子不都写,不打不相识。”
秦不安好奇地问:“你作为魔尊怎么老是看这种话本子?”
谢慕承不自然轻笑:“魔尊也需要消遣,不可能一年到头都看些……邪术?”
看这么多,还不是为了怎么讨修仙道的小娘子欢心?他可是一目十行,全部都记在心里。
三两句话便将秦不安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她也重新扬起了笑,发自内心地笑出声,“看不出来呢!”
虽然她知道他说这些无非是想逗她开心,但她也确实因此开心了。
“对了,”秦不安吸了吸鼻子,一脸认真的望着他,“你适才说要送我回去,是什么时候呢?”
话音落下,谢慕承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偏过脸去,棱角分明的下颌因为紧绷着而格外的明显。
“你还是想回去。”他没看她。
秦不安心想,她也不想回去啊,那里的人可比谢慕承的心眼子还要多,指不定一个不留神就又要坑她,她可没那么多命能被坑。
见她没应,他便恼了,“你还不回答我,看来我是说到你心坎上了!”
“你都不等我说,自个儿给自己添画面,那我还能怎么办?”
秦不安朝他摆摆手,“我记得有些人刚才可大方了,说什么,你要是想回去,我就送你回去,我还真以为……”
“你要回去,我必须陪着一起。”谢慕承躬下身子,黑眸含笑直直的撞进她的眼里,“你别想甩开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最后
秦不安倒也没有那么着急回去, 等到秦定澜书信第三次催送,她才决定要回去。
这并非是她故意端着架子,想等他们来请, 只是因为她还没有做好面对他们的准备。
再见叶缺,他被沈意欢搀扶着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闭目养神。
那几道天雷虽然将他打破境了,却也让他的身体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见来人是她,叶缺神色凝滞了一瞬,有些羞愧的偏过头,不敢看她。
“秦师姐,你回来了?”沈意欢绕过叶缺走到她面前, 将她从头到脚都扫了一遍。
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只是她的伤未好全, 看着有些许的羸弱。
那日思过崖里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听叶师兄讲明经过,听过之后她不免得对眼前这个女子多了几分敬佩。
不知从何时起, 她与她记忆里的秦不安变得不一样。
她觉得现在的秦不安也很不错。
“我听他们说,叶缺的伤很重, 现在怎么样了?”
“秦师兄给叶师兄用了最好的药, 没什么大碍了,再休息段时间, 应当便会好,不过你怎么样了, 那天我进思过崖时, 你们已经不在了。”沈意欢道,“你用符箓引我来,恰好撞上来寻你的秦师兄,她便与我一起下去, 下去后才知晓你们进了虚空境,师兄便回去请长老帮忙。”
秦不安点点头,事情经过和她猜想的八九不离十。
沈意欢又道,“我也是后面才知道,他们竟然利用你......去引谢慕承出来,眼下二长老受了重伤,卧床不起,怕是时日不多了。”
“我知道。”秦不安的视线越过沈意欢,落在身后巍巍山脉,“我这次回来就是来见爹的。”
她形只影单,只有一人来。
沈意欢欲言又止道,“......你怎么......一个人?”
听出她话外之音,秦不安解释道,“我一个人来看看就走。”
“往后你不在山上了?”
秦不安嘟囔着唇,思考了下道,“我修为耗得太大,也需要修养,不过我不打算在宗门里,我想出去走走......就像那个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叫什么——行走江湖!”
“和他?”
“嗯,和他。”秦不安拍了拍沈意欢的肩,语重心长道,“我看你和叶缺天资不凡,来日必成大器,你可要好好修炼,特别是他,可别辜负我的灵力和修为。”
她没有刻意装腔拿调,神情随和,就好像她们是普通朋友。
沈意欢讶然:“从你嘴巴里听出这些话,可真是陌生啊。”
闻言,秦不安拂了拂额前不存在的刘海,意气风发的说:“好久不见我这样,我其实也有点陌生。”
沈意欢还想再说些什么,秦不安先一步摆手道,“时候不早啦,余下的话我们留着往后再说吧。”
她这般说着,沈意欢便没有再阻挠,望着她缓步向前走的背影,她有些恍惚,仿佛她这一去,以后见面的机会便少之又少,甚至不见。
待秦不安走后,坐在一旁的叶缺才出声,平淡道:“她好像变了。”
沈意欢望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这样的眼神看得叶缺面上一红,他撇开眸子,压下那一抹愧意,“之前我对她的看法有失偏颇,确实是我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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