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欢:“这话你应该在她刚才还在的时候说。”


    他缓缓一笑,“有时候有些话不说,是为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


    沈意欢不懂他为什么要说这一番话,但她总觉得他们的故事没那么快会结束。


    *


    再回到那座小院子,迎面扑来的是陌生的气息。


    秦定澜立在石阶上等了许久,背影萧瑟,凝着不远处的景色,不知在沉思什么。


    “哥。”秦不安轻声唤。


    秦定澜身子一僵,转过头来看她,见她离得半步远也不愿靠近的模样,心中无限酸涩。


    终是开口问她:“你来了。”


    秦不安垂着眼,“爹怎么样了?”


    秦定澜朝她伸出一只手,温声道:“进来看看吧。”


    秦不安没有如同以往将手搭在他的手心上,而是掠过他往里走。


    推开门,里屋燃着微弱的烛火,浓重的药香弥漫整个屋子,苦意冲上喉间,让人忍不住想要逃离。


    但秦不安终归是忍了下来。


    榻上躺着一位年迈孱弱的老者,奄奄一息。


    听到有人进来,他费力的转过头,见是秦不安,浑浊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絮絮......”


    他低低唤着,靠在榻边的手伸出想要握住她的手。


    秦不安向前走了两步,直到他身旁才停下,握住了他放在半空的手,凭空想起了他之前光鲜亮丽时,又与此时形成强烈对比,添了几分难以形容的空寂。


    秦不安应着他:“爹。”


    三长老这才笑起,眸光温柔如水,“我以为你会恨我,没想到你还是愿意来看我。”


    “你是我爹。”


    是原主的父亲,她没有权利替原主与他断绝关系。


    三长老笑着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单手撑着床榻,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一旁的秦定澜见状,忙上前扶住他,以灵力治愈他。


    一时间,狭小的卧房内灵力四处流窜,吹得床帏起舞乱飞,混乱间秦不安看见三长老那一双浑浊又深沉的眼睛。


    他苍白的唇上下蠕动,用尽全力最后再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


    离开宗门,走在那数千道密密麻麻的石阶上,这一次她没有再用灵力飞下去,而是一阶一阶往下迈着步子。


    恍惚间,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胸口间一直压着的大石头突然碎裂,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泪水如雨下。


    她不怪了,也不怨了。


    三长老和秦定澜对她从来没有坏过。


    只是人们向来对亲密的人格外苛刻。


    如果利用的这段故事是他们的开始,之后他们依然如同亲人般相处,她或许也不会这么难过。


    一个陌生人的利用杀害,和亲人的利用杀害,孰重孰轻呢?


    至少......在最后一刻,他们悬崖勒马,救下了她。


    那她还有什么好气的呢?


    *


    看到秦不安掉头回来,秦定澜有些意外,但他终是什么都没说,与她一起坐在三长老的床榻边。


    窗边的烛火不断跳跃,最后熄灭在一阵微风中。


    *


    秦不安现在很慌。


    她是偷跑出魔域的,估摸着现在谢慕承正大杀四方,肯定扬言着要拿剑将她剁成九九八十一块。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推开厢房的门。


    窗边坐着一个人,他穿着灰白色的长袍,墨发如瀑披散在身后,长发垂落打下一片阴影,而他身处暗处,正巧被困在阴影之中,藏于阴影之下的神色难辨。


    秦不安轻轻唤了句:“谢慕承?”


    他悠悠转过头,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有些变扭。


    秦不安抿着唇,问道:“你是在等我吗?”


    外头的光实在太亮,她拼命的想看清谢慕承的眼神,却终是无果。


    他坐在那里,无所依靠的好像下一刻便要倒下。


    ......


    过了好久,久到秦不安站的全身酸疼,才听到他的声音。


    他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声音沙哑低沉。


    “你回来了?”


    秦不安点头,歪头朝他仰起一个笑,“嗯,我回来了。”


    下一刻,一个重物迎面压下,两人重重跌倒在地上,秦不安被他压着动弹不得。


    她推了推他的胳膊,他却抱的越紧。


    她没了法子,任凭他抱着。


    直到一阵毛茸茸的触感从手背传来,她也忍不住的推搡他,眼尾含笑:“谢慕承,你的尾巴,尾巴!”


    耳畔传来了谢慕承抑不住喜欢的声音:


    “喜欢你,它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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