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外时,他希望她是睡着的,推开这扇门,又想她要是醒着就好。


    起码能说说话。她都还没有当面问他伤势如何。


    看谢慕承吃瘪,秦不安心里很高兴。


    谁让他早上给她甩脸色!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谢慕承微眯着眸子,问,“你现在是在关心我?”


    秦不安闷声笑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谢慕承冰冷的眼神下冷静下来,故作不在意的撇开视线,嗓音轻快,“你都快替我死了,不能关心吗?哦,对,某人还在生气,气什么呢,我想想啊......”


    她故意拉长音调,像个顽皮的孩童终于捉弄到人,狡猾又机敏:“气我救叶缺,还是气我对叶缺太好了,但你真的很没耐心。”


    这才一天都不到,他又眼巴巴的走过来。虽然表情和态度都不是很好,但肢体语言是最骗不了人。


    谢慕承明知她是故意这样说来气自己,但他又拿她很没办法,他很想问她,为什么在她的故事里会和叶缺有联系,凭什么和他就没有。


    但他问不出口。他记得秦不安躺在他怀里毫无生机的模样,记得那时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怕得到的答案后,她对他的态度会衍变成那样。


    “我没杀他。”最后,谢慕承说了这句话。


    秦不安一愣,脸上的笑容凝住,那一瞬间,她读懂了他这句话的深意,也看清了他变扭的原因。


    不知为何,她心里也跟着闷闷的,像是堵了块东西,很不舒服。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杀了他真的能出去,我会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回去


    她说得极其郑重, 说是保证更像是解释。


    “他对你不是很重要吗?”他问。


    秦不安真想把一切都告诉他,杀了男主,这个世界就会崩溃。可依着谢慕承这个性子, 即使她说明白了,他也会不屑一顾的来上一句“本尊偏要试试看。”


    许久不见她回答,谢慕承眼里才亮起星星点点的光又黯淡下去。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素来不笑显得严肃,若是笑起,眉尾上扬,不必多说有多俊美, 此时垂下眼,有些丧气, 显得格外可怜。


    秦不安被这眼神挠的心里一酸,蓦地不想再逗他,犹豫着开口, “其实他对我不重要,我不能杀他的原因……是因为你。”


    谢慕承微怔, 黑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他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少了几分颓意。


    “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 如果我们想好好活着,那叶缺一定不能死, 他很重要。”


    见他低头沉思, 秦不安也就没在说话。


    刚才的话是她的真心话,说时没觉得有什么,眼下说完倒觉得有些赧意,舌尖抵着下唇边上, 无意识地轻轻舔舐。


    许久后,他道:“原来是这样,你是为了我。”


    所以她刚才说了那么多,他只记着了这句话?


    她讪讪然挪开眼,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这样?”


    话是这样说,她脸上洇开的红霞不比谢慕承要淡。


    *


    隔日,屋外吵吵闹闹的没多久便把秦不安吵醒。


    秦不安推开门,走到外室,谢慕承正坐在外室的案几上翻阅着书。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过来,“你哥哥在外面,想要见你。”


    秦不安动作一滞,“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谢慕承放下手中书,单手支着下颌:“叶缺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你哥哥也能猜到是谁把你带走的。”


    秦不安秀眉一拧,不悦道:”叶缺又出卖我,亏我还为他着想。”


    “你若是不想见他,我出去将他轰走,可他毕竟是你的哥哥,决定还要你来坐 。”


    “ 那我去一下就回来。”秦不安说着还特地悄悄的打量下谢慕承的神色。


    他不动神色的皱了皱眉,分明是有些不悦的,但没有出言阻挠她,而是放任她去了。


    正当秦不安想要推开门时,身后传来了谢慕承的声音。


    依旧是冷如霜雪的声调,细听有些紧绷: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短短一句话,藏着他不言于表的紧张。


    秦不安放在门上的手用力一推,忽然转过身,果不其然和他对上视线,她扬起一个笑意,矜骄又可爱,像一朵太阳花,开在暖阳下。


    “我现在很虚弱,灵力也使不上,自然是说个两句便回来了,他毕竟是我的哥哥。”


    她说。


    门很快便被关上,细碎的光也被挡在外头,屋子里只剩下棱窗透进来星星点点的光。


    这些光虽然不算很亮,但对于夜视异于常人的魔族而言,和在太阳底下没什么区别。


    *


    等走到外头时,秦不安可算知道为什么这么热闹了。


    秦定澜立在大殿外等石阶上,离她的房间不过一个长廊的距离,谢慕承既没有放他进来,也没有将他赶走,就这般让他站在那处,来来往往的魔修皆驻足观望,满是好奇。


    而他像是什么也没察觉,傲然挺立、岿然不动。


    视线里突然窜进一抹熟悉的颜色,秦定澜眉眼微动,下意识抬眼看来。


    他憔悴了很多,这几日一定没睡好。看她的眼神也复杂了很多,里头包含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意思。


    “哥。”秦不安轻唤了声,却没有走近他身前。


    秦定澜站着,任魔域的风吹得他衣角肆意飘舞,只要风再大些,便能将他吹散。


    他道:“你没事就好。”


    秦不安想说,她确实没事,但半条命都搭进去了。细细忖了忖,她也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秦定澜从小在原主父亲的看管下长大,让他背叛他的父亲,难如登天。


    “如果不是你们找到章羽轩,说不定我就死了。”


    她说的客套又疏离。


    秦定澜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几乎轻得自己都快要听不见:“对不起,絮絮,我没有想到父亲会联合他一起……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那日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一定会跟着你。”


    “不,”秦不安打断他,“其实你知道,不过是你也再赌,赌万一爹会良心发现,悬崖勒马,但你只是没赌对。”


    她说得对,他只是没赌对。


    秦定澜抿着唇,露出一抹苦笑,“所以你恨我了吗?”


    闻言,秦不摇摇头,“我不会恨你,你是从我来到这里对我最好的一个人,没有你,我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这是秦不安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如果她不是作为秦定澜的妹妹,被他多方照顾,危难时他搭救,受伤时他会拿着最好的伤药过来,想必她也活不到现在。


    所以她确实没有资格恨他,甚至还要感谢他,如果没有他,她也不会活到现在,即使现在看来结果并不算太好。


    秦定澜心里本还有几分念想,但听她话如此决绝,他心瞬间如坠冰窖,痛苦的快要喘不上去。


    他用尽浑身的力气,维持着不让自己倒下:“我宁可你恨我。”


    “我不恨你。”秦不安又重复了一遍。


    她说的是真心话。


    可她二人之间早已横着一条越不过去的沟谷,硬生生将他们从最亲密的兄妹变成立场不同的陌生人。


    “哥,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很好。”秦不安道,“谢慕承不会害我,起码现在不会。”


    秦定澜目光戚戚,“我们当真要如此吗。”


    秦不安只是看着他,答案便不言而喻。


    他深吸一口气,依旧是身姿玉立,但却弥漫着绝望。


    “爹命不久矣,他想你回去看看。”


    这句几乎可以算是祈求。


    半晌,秦不安才应,“好。”


    这一次去,就当她是为了原主。


    “那日我发现你不见,碰见了守在思过崖外的沈师妹,她说你传讯给她身陷囹圄,我们便进入思过崖想救你,却什么也没发现,不过看到思过崖里闪烁着虚空境的光,我们才知道你被拉入虚空境中,我便立刻去寻了爹,他这才知道章羽轩竟然用如此凶恶的阵法,竟然不想留你一丝生机。”


    “他寻到章羽轩,与他交战许久,等到几位长老赶到,这才侥幸将他打败,只不过他也因此受了重伤,伤及要害,只恐命不久矣,他便托我将话带给你,愿不愿意再见他,全凭你自己。”


    秦定澜竟贪婪的想,若是这些话再可怜些,感动了秦不安,她心软留下便好。


    秦不安没有同他争辩,只道,“你们可曾想过,若是他没有以我为饵,后面的这些事都不会发生,可事情既然已发生,现在再说些什么也不过是亡羊补牢。”


    话音落下之时,秦定澜心里的希冀尽数消失。


    “你回来时同我说一声,我来接你。”


    秦定澜道,又生怕她会拒绝,轻声道,“就当是我为这件事做出的歉意,好吗?”


    他满是祈意,饶是再硬的心也软下,更何况秦不安也不想将这件事加罪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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