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轻眼睫颤了颤,一滴清泪从眸底滑落,他动了动苍白开裂的唇,吐出两个字:“母亲。”


    “慕容夫人!”


    秦不安怒道:“这慕容寕当真不是人,杀害妻子谋害儿子,猪狗不如的畜生!”


    谢慕承忽然问:“她是血流而亡,还是被献祭了心脏?”


    慕容轻嘴唇翕动:“流血。”


    他抿了抿唇,仿佛是用尽浑身的力气说话,气若游丝:“我并非慕容寕的亲儿子......”


    秦不安下意识看向了谢慕承,却发现他并不惊讶,甚至神色并未因此波动一分,反倒是见秦不安看来,微微耸眉。


    这种家族秘闻,他居然一点都不惊讶,反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难不成......


    秦不安脑海里已经为他勾勒出了一段凄惨的故事。


    谢慕承伸出指尖点了点她的眉心,“再乱看,挖了你的眼睛!”


    秦不安瘪嘴甩脸一气呵成,面对慕容轻下意识柔了嗓音:“慕容公子,你请继续说。”


    慕容轻点点头:“我父亲与母亲结亲良久,但不曾有孕,世间方子也用了大概,仍是不行,商议之下便将我过继而来,我的亲生父亲乃慕容氏的一脉旁支,他身体不好,早早便仙逝,至于我的亲生母亲,我也不曾见过,那时我七岁年纪,父亲派人将我带回了山庄。”


    原著中慕容轻不过是一个固定的NPC,这些具体的身份细节并没有写出来。


    秦不安忽而有些同情他,同时又莫名觉得,说出这段话时,他好像跳出了话本子里的角色,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至于母亲,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慕容夫人,她原姓崔,单字一个灵,家中亦是捉妖世家,不过与慕容氏不同,家族中出来的人大多是入山入宗门修行,母亲生性温和纯良,待我一向很好,与父亲相敬如宾,虽诞不下子嗣,但也一直作为慕容山庄的掌事人。”


    “直到有一日......我撞见了父亲进了表妹的屋子......”


    “表妹?”


    慕容轻嘴角挽起一抹凄笑:“表妹云浅......他是父亲和外室生下的孩子,他那外室出生低微,甚至、甚至是个半妖出生!”


    “等等!”秦不安打断他,试探的问:“这外室是否名唤柳三娘?”


    慕容轻一愣,“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秦不安缓缓道:“我们在山下碰见过她,她用障眼法开了家客栈......”


    慕容轻激动道:“那是他们刻意阻挠你们上山的!”


    秦不安问谢慕承:“柳三娘是半妖?”


    谢慕承半拢着眉,似乎没料到这一点。


    秦不安不可置信道:“居然会有你没发现的事情么?”


    慕容轻已经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缓缓道:“她本是半妖,但因为父亲喜爱她,渡了半身灵力与她,柳三娘利用锁魂玉抛去了那半人之身,早已成为一只彻头彻尾的狐妖,至于表妹......她是人。”


    “云浅是柳三娘和慕容寕的孩子?”秦不安忽而想起昨日见到云浅时的场景,她那时单独和慕容寕待在厢房之中,若不是她们到来,想必也不会出来的那么快,她似乎和慕容寕有要事商谈。


    慕容轻道:“是,她只比我小了两岁,我七岁入府时,她便已经五岁。”


    慕容寕豢养外室远超五年,这外室还是只狐妖,这档子事若是传出去,想必整个修界的格局都要重新洗牌。


    “我原以为父亲爱之母亲,到头来原是父亲装的太甚。那日在玄天宗受伤修养,父亲秘密派人将我带回山庄,就关在那个洞穴之中,而在血池中,是我被人抽尽了血的母亲。”


    慕容轻抬首看来:“若不是你们救我出来,想必我不过多时便到地下见一见母亲。这样也好,母亲临死前当是很恨,我也能为她解一解忧。”


    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秦不安吸了吸鼻子,压下那因共情产生的湿意,她倏地想起今日在会客厅外,亲耳听到有人讨论慕容夫人。


    她忙不迭的问慕容轻:“如若你母亲在你被绑来那日便仙逝了,那现下的慕容夫人又是谁?”


    慕容轻自是不知,他诧异的瞪大眼:“秦姑娘,你的意思是,我的母亲尚在人世?”


    秦不安微微摇头:“我想你的母亲应当不在了,是有人冒充了她,至于冒充的人是谁......”


    “柳三娘。”


    少女的嗓音清如泉水,澈而透亮。


    秦不安浑身一震,回头看去。


    窗外,沈意欢抱臂观之,手中的剑已半脱鞘,正对着谢慕承的方向。


    夜里并未幻形,秦不安和谢慕承用的都是自己的脸,自然而然沈意欢是认得谢慕承。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沈意欢几乎要压不住跃跃欲出的剑。


    “沈师妹。”秦不安唤道。


    沈意欢幽幽看着秦不安,“秦不安,秦师兄担心你的踪影,恨不得化身三头六臂去寻,没想到你就在身边,还同谢慕承厮混在了一起。”


    秦不安不快道:“什么叫厮混,分明是他要挟我,你们不为我说话就是了,怎么还站在他那头?”


    沈意欢冷笑了一声:“当真是他威胁你,而不是你们二人狼狈为奸?”


    不等沈意欢说完话,凌厉的掌风便刮了过来。沈意欢来不及反应,被刮了个正着,重重摔在地上。


    她单手撑着剑从地上爬起来,不由分说的提剑冲去。


    霎时间粉尘飞舞,树枝惊颤。


    谢慕承面露寒意,闪身到屋外,一掌翻涌出浓厚的魔气,朝着沈意欢的面门砸去。


    沈意欢抬剑吃力挡下,双眸因为这巨大的灵力压制而泛起红色,嘴角也隐隐血色溢出。


    【警告,警告!女主生命危险报时!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


    系统尖锐的报警声紧急响起刺的秦不安耳朵生疼。


    见状,秦不安冲了出去,“等一下!”


    她的声音被掩埋于这场争斗之中,这二人已然到了水深火热中,皆像是听不见。


    眼看系统报警女主的生命值越来越低,秦不安心里越来越急,她一个冲动箭步冲到了谢慕承与沈意欢中央,张开双臂将沈意欢挡在身后。


    “住手!”秦不安吼道,“不准伤害她!”


    谢慕承打出去的一掌来不及收回,硬是用尽七成的力,才没让那一掌落在秦不安身上,但也只是堪堪擦过她的胳膊,十分危险。


    谢慕承冷冷的睨着她:“你不要命了?”


    秦不安哪里是不要命,她吓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去,更别说现在的谢慕承眼神有多恐怖,若是能化成实质,想必她已经被他的眼神千刀万剐。


    沈意欢亦是不解,“你帮我做什么,你不是和他一伙的吗?”


    秦不安没心思和她解释,同谢慕承道:“你不能伤害她。”


    谢慕承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为何?况且你若是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本尊倒是可以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你,是她要杀我,我只是在自保呢。”


    秦不安顿觉头大,“一下还一下,你们二人总该扯平了吧。”


    但若是真要算起来,沈意欢可没有在谢慕承这里讨到半分好处,而且因为他这两下,她倒是受了些许内伤。


    沈意欢冷笑:“斩妖除魔是我的使命,便是死,今日我也要......”


    “你闭嘴!”


    秦不安终是忍无可忍,怒冲冲的吼道。


    沈意欢被她凶的一愣,抬眸看去。


    秦不安只好压低音量同她道:“这里是慕容山庄,你别忘记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现在打草惊蛇,让整个山庄的人都知道魔尊谢慕承在这里,又让整个山庄的人都知道他和我在一起,你觉得这件事情还有调查的必要吗?他们定然会以为我们同谢慕承是一伙儿的,继而认为玄天宗和魔族脱不开系,届时你别想查什么真相了。”


    秦不安侃侃而谈一大段话,只等沈意欢醒悟松手。


    但沈意欢听了良久,眉头没松,反倒越蹙越紧,她问:“你和谢慕承不就是一伙儿的吗?”


    秦不安气的差点说不出话,只能胡乱应:“是是是,你便当我和他是一伙儿的,你细细想我说的话是不是对的,你难不成想让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宗门与魔族勾结?”


    沈意欢停顿了下,仔细想了想她的话,她半信半疑道:“你当真和谢慕承不是一伙儿的?”


    秦不安方想接话,便听见谢慕承不耐烦的声音:“她自是本尊的人。”


    一句话让沈意欢眼中的杀意又凝结起来,双手放在剑上欲再拔出。


    秦不安忙的制止她:“我用我爹的脸面求你,咱们先和平相处一下可以吗。”


    沈意欢道:“你爹和你沆瀣一气,这不是整个宗门人从头到脚都清楚的?”


    秦不安:“......”


    平时爹爹太宠了怎么办,挺急的!


    “对了,我们救出了一个人,你肯定很有兴趣。”秦不安侧过身去,露出屋子里的慕容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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