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酉再一次踏入阵法内,离慕容轻越是近,石柱上的阵法便越是活跃的厉害,而初酉脸色也微微有了变化。


    他紧抿着唇,努力抑制住阵法所带来的压迫,胸膛之内仿佛有火苗在燃烧,灼痛的人厉害。


    眼见离血池不过五步的距离,他暗暗运气,掠动轻功落在慕容轻身侧,他抬手扣住慕容轻的胳膊,试图将他从血池中捞出来,却不知触发到哪一项机关,符文森森作响,化作一道道锁链,从四面八方飞来。


    初酉神色一凌,正欲侧身避开,便见一把长剑破空而来,替他斩断这些锁链。


    ——正是破尘剑。


    知道后方有谢慕承在守着,初酉也稍微那么担忧,无暇再管那些符文化作什么,也不考虑将慕容轻从池子里带出来,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运气将它化于慕容轻的胸口处。


    丹药迅速的融入慕容轻身体里。


    眼看任务完成,初酉不再停留,转身飞出了阵法,冲出的那一瞬,强大的禁锢灵力如同数万根银针密密麻麻的刺入他的身体里,他堪堪稳住身形,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吐出一口黑血。


    与此同时,谢慕承也被反噬的曲起身子,殷红的血渍从嘴角滑落。


    “此地不宜久留,走!”


    破尘剑归鞘,谢慕承拽过秦不安的胳膊同初酉一起快步离开。


    出了洞穴,几人不敢停留,直接回到院子里,又用术法斩断连路的气息,这才有喘气功夫。


    初酉脸色苍白,累的瘫倒在榻上,还不忘咒骂着:“如此邪恶的阵法到底是谁布下的!”


    若不是他逃得快,再多待一瞬怕是要静脉碎裂,爆体而亡!


    秦不安并没有同阵法有直接长久的接触,受到的伤害相较之他二人少些,但总归也是入内过,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此时身子骨隐隐作痛。


    闻言,亦是赞同:“听着是名门正派,居然做这些手段。”


    初酉却是不服:“偷了我的锁魂玉,算什么名门正派?”


    这倒也是,能偷到别人家里去,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你们确定慕容轻会没事吗?”秦不安心中隐隐不安,想到适才洞穴中情形,说上一句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她等了等,不见谢慕承回答,偏过头看去,只见他单手撑在桌案上,额角凝成的汗如豆大滑落。


    “你怎么了?”


    初酉叹口气:“他半魔半妖,正是这阵法所反噬最严重的灵体。”


    谢慕承身姿颀长,龙章凤姿,伏羲宗嫩粉色的宗袍柔化了他身上的棱角,让人误以为可以靠近。


    特别好说话的模样。


    秦不安顿了顿,还是走上前搀住他,方要说话,身上一重,谢慕承如颓山之势倒下,双眼紧闭,牢牢的依在她身上。


    秦不安下意识抬手接住了他,但很快又觉不对,想要推开,但他压得实在严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推不动。


    最后,秦不安无奈的求助初酉,二人并力才将谢慕承移到榻上。


    秦不安略带担忧的问:“他该怎么办?”


    初酉正埋头收拾东西,闻言随口道:“放心,他妖力那么强,一会儿就好了。”


    秦不安见状奇怪:“你这是做什么?”


    初酉鄙夷的看着她:“他眼下昏迷,拿我们没有法子,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这么说倒是有几分道理。


    谢慕承躺在榻上,面如雪色苍白,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便同死人无二。


    “你确定他一会儿就好?”秦不安皱着眉问。


    初酉抽空看她一眼,笑吟吟道:“放心,他内力深厚,不怕的,只是如果我们再不走,慕容山庄的人估计就要来了。”


    秦不安上前一步,拦住初酉:“此话怎讲?”


    初酉道:“慕容寕不是傻子,既然可以布下这样邪恶的阵法,在他人闯入时,自然也能知道,方才动静闹得那么大,估摸着他们的人已然在查了。”


    说罢,他深深的看了秦不安一眼:“早些走吧。”


    初酉就是为了锁魂玉来的,锁魂玉已经被找了回来,他的确没有再待在此处的道理,秦不安也明白,现下是逃跑的最佳时机,但她心中仍是不安。


    慕容山庄到底意欲何为,秦定澜又去了哪里,这些事如同一座大山压在秦不安的心口,叫她喘不过气来。


    秦不安忖了忖,还是决定留下来,她道:“你走吧,我留在这里。”


    初酉没有再劝阻,飞快离去。


    *


    听闻初酉的话,秦不安整天都待在房间里,一来是怕慕容山庄的人找上门,二来也是想盯着谢慕承。


    其间她用玉简通讯尝试联系秦定澜,但一直未得到回信,谢慕承也不曾清醒。


    不过也有个好消息,暂时没有系统的告警,也就意味着主角团暂时无性命之忧。


    但令秦不安没想到的是,比起主角团所面对的未知的危机,她的困难来的更快。


    房门被人砰砰敲响,一道男声传来。


    “叨扰道友,慕容山庄进了魔族,现奉掌门之命,搜查山庄,劳请道友配合。”


    好一个借口。


    秦不安犹豫几息,看着榻上的谢慕承,顿时有了主意。


    她放下两侧的帷幔,又费力托起谢慕承的身子,让他可以背靠的床头,做完这一切后,她随手解开了衣裳,将一头乌发披散在肩头两侧。


    房门半开,秦不安挡着门缝,望着外头慕容山庄的剑修,神色微动,眼底满是惊恐与臊意,假意侧身抱怨:“师兄,是慕容山庄的人......”


    她偏过头,明眸流转,“诸位道友,我们......不太方便。”


    屋外二位搜查的剑修一愣,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她身后榻上,帷幔挂着虚掩着的身影。


    烛火昏暗,帷幔之后的身影若隐若现,但仍是可以看出是个男子。


    剑修并没有见过此种场景,一时间错愕的说不出话。


    “咳咳。”秦不安轻咳了两声,捂着衣裳道,“二位小友切莫说出去,师兄脾气不好。”


    那两位剑修才回过神,其中一位吞了吞唾沫,迟疑道:“可是伏羲宗弟子?”


    秦不安硬着头皮点头:“是,恳请二位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


    “至于二位方才说的魔修......我师兄乃伏羲宗青华,你们可都曾听过?别说一般的魔修,就是那魔王谢慕承来了,也要退避三舍。”


    “青、青华?!”


    剑修们诧然,好半晌才回过神。


    “既是私事,我们无权干涉,不过还请两位道友注意......分寸。”


    他们也不等秦不安再说什么,生怕看到更香.艳、更刺激的场面,逃得那叫一个迅速。


    但他们难掩心事,即使是隔得老远,秦不安也能听见他们相护推搡间讨论伏羲宗。


    想必明日他们的事迹便能传遍整个慕容山庄。


    ......


    秦不安关上房门,方回过身,便听见榻上传来窸窣声响,她躬身一看,便看清一只素白修长的手半撩着帷幔,露出的腕子洁白如羊脂玉,顺势往上看去,手腕的主人正垂首,眸光淡淡的凝着她的脸。


    “你......醒了?”秦不安问。


    谢慕承轻‘嗯’了声,却没有移开视线,反倒是把秦不安看的不好意思了。


    秦不安撇了撇唇,极轻的说:“你为何一直盯着我?”


    谢慕承没应。


    她努力状作很忙的样子,东边倒了杯茶,要到西边喝,喝了一大杯,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初酉走了。”


    “他说他已经拿回了锁魂玉,他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不过他走前说你没事,很快就会醒。”


    “那你呢?”


    谢慕承的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秦不安动作一顿,莫名道:“什么我?”


    谢慕承耐着心解释道:“为何初酉走了,你却不走,分明是极好的机会,你为何不把握?”


    秦不安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朝他看去:“你装晕?”


    谢慕承朝她勾起嘴角,如同一只游刃有余、玩弄人心的臭狐狸:“神识出体罢了,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清楚?”


    秦不安:“......”那不就是装晕吗?


    “不过本尊很好奇。”谢慕承朝她勾了勾手,尾音上扬,勾的人心痒难耐:“你不是秦不安 ,但又是秦不安,到底是她借了你的魂,还是你借了她的躯体?”


    这两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秦不安的心上,震惊的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秦不安不敢过去,想要以沉默搪塞他这个问题。


    幸好,眼下谢慕承心情极佳,并没有追究她,也没有刨根问底,语气像是变了个人,轻快又随意:“过来扶我。”


    秦不安仍停在原地不动,不动声色的审视他的神色,心里盘算着这是不是催命符。


    谢慕承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动作,面上仅有的几分笑容缓缓僵硬不动,眼底的笑意被薄冰覆盖,语气里多了几分命令的意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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