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安:“噗——”


    她呛了口水,尽数洒在了地上。


    她想解释,但初酉却一副‘我恨确信,你不必多说的样子’,硬生生将她的话憋了回去。


    迎上谢慕承冷的出奇的眼神,初酉是有几分怵的,但行至于此,总不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转身走,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果不其然,锁魂玉真的被他们藏起来了,只不过那个地方遍布阵法,想要进去,难。”


    谢慕承轻笑了声:“不是已有人替我们冲锋陷阵了?”


    秦不安擦去嘴角的水渍,几乎是下意识便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拔高音量:“是我哥他们?”


    初酉没应,沉默回答了她的话。


    “方才他说遇到的麻烦,该不会是沈意欢和叶缺去了你们口中的地方?”


    谢慕承:“这些个宗门修士,自以为是,上杆子要送命,死了又如何?”


    谢慕承是满不在乎的状态,但秦不安再坐不住了,她在谢慕承的位置与窗边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发出声啧叹。


    终于,谢慕承停下了同初酉的交谈,目无波澜的看着她:“你很闲?”


    秦不安呼出一口悠长的气:“闲倒是不闲,取决于你管不管我。”


    谢慕承:“......”


    他沉沉盯着她,等着她的后话。


    “如果你们还有要事详谈,我也没有兴趣打扰你们,我出去走走。”


    “站住。”谢慕承凉生道:“没有本尊的允许,你哪也不准去。”


    秦不安气得瞪大眸子,“凭什么?”


    谢慕承漫不经心道:“ 想要你那几位蠢货同门活下去,便少问些问题。”


    秦不安转悲为喜,一下挤到他跟前,直挺挺的挡住初酉的位置,“你是不是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慕容寕生性狡诈,锁魂玉虽为世间至宝,却也有用之前提。”初酉道,“死而复生、长命不陨,这些都是锁魂玉的用途,但要启用锁魂玉也是困难,需要用者消耗三成灵力,更是以至亲之人的心脏作为血脉链接锁魂玉契约,直白来说,只需至亲之人的一枚心脏,便能启用。”


    回想一路而来,秦不安见到过两个云浅、慕容轻、慕容寕,柳三娘,若是真照着初酉的话,她不敢相信这群人是杀害了多少至亲。


    “当然不想取心脏还有一个法子。”


    初酉深吸一口气,眉心压抑着不忍:“以至亲为源泉,不间断地为锁魂玉供血,这样一来,至亲的性命不会丢,却会成为一个只会供血的活死人,直到血尽人亡。”


    “世间竟然有这么恶毒的魂器?”秦不安惊呼。


    初酉瞪她一眼:“这与魂器有什么关系,锁魂玉是上古神器,存在万年、上万年,万物轮回,皆有存在的意义,与其怪魂器不是,不如怪那些渴求之人,不想交换些什么大可以不求,世上哪有顶好的事儿,什么不做却能得到想要的?”


    人心不足蛇吞象,若是世上少了这些贪心之人,这锁魂玉也就是一块普通再普通不过的玉。


    秦不安摸着已经起了一层颤栗的胳膊,不确定的问:“现下想查,便需从慕容府消失的人查起?”


    谢慕承淡淡道:“谁说我们要查了?”


    “什么意思......”


    “既然知道锁魂玉的位置,一探便知。”


    *


    “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山洞,看来这慕容府邸当真是暗藏玄机呀。”


    山林外遍布杂草,高耸入云的青松柏将此处遮掩的此处密不透风,不知从何而来野鸟的啼叫为此添上诡谲。


    秦不安试探的问:“这里真的有锁魂玉?”


    初酉道:“绝对不会错,且依我看,此处灵力强盛,或是不只有锁魂玉灵力。”


    不等秦不安再问,谢慕承便先一步抬脚步入。


    洞口狭窄昏暗,只能容纳一人进入,再是一道细长的甬道,甬道两侧潮湿黏腻,时不时有水滴声落下,脚踩之地时不时会有清脆响声,是人骨又会是落叶。


    阴冷潮湿的寒气迎面袭来,秦不安暗暗裹紧身上的衣袍,亦步亦趋的跟在谢慕承身后。


    秦不安小声嘀咕:“怎么觉得这儿比你的魔宫还要渗人呢?”


    耳尖的谢慕承自是听见了,不过没有多大反应,轻飘飘的睨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加快脚步频率。


    秦不安低呼一声,拽着他的袖子没动,“别走,别走。”


    初酉闻声疑惑道:“什么别走?”


    秦不安这才想起身后还站了个人,想着谢慕承多少还是不靠谱的,不如跟紧初酉,再不济初酉也是镜格的老板,实力不容小觑。


    “初酉,你拉着我的袖子。”秦不安道。


    初酉虽不理解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巧的拉住她的袖子:“然后呢?”


    前后有人气,秦不安这才安心的松开了谢慕承的袖子:“好了,你走吧。”


    谢慕承:“......”


    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初酉察觉到了不对,动作迅速果断的松开她的袖子,“我走最前头。”


    说着他就挤过狭小的甬道成了车头。


    被他这么一挤,秦不安与谢慕承难免撞在了一起,偏偏后面的墙又是湿漉漉的,二人皆是想尽力避开,不免相护接触。


    谢慕承方想斥责初酉,便又被秦不安扑了个满怀,鬼使神差的浇灭了他刚刚点燃的怒气。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人,他夜视能力极佳,即便不点火烛,依然可视黑暗如白昼。


    秦不安低着头,毛茸茸的黑色发间露出一双玉耳,耳尖微红,如春桃绽开。


    “唔——”秦不安一头砸在了谢慕承的怀里,所触及之处是柔软的不能再柔软的胸口,隔着薄薄一层锦衣,依然能感受到埋藏之下的雄伟。


    她想从怀里钻出来,但本能却让她狠狠吸了一口。


    悠长的抽气声在洞内传开,成了三人同时被设下的定身咒。


    初酉站在最前边,不敢回头看身后发生的事,但从匪夷所思的动静中品味出了什么。


    现在是到哪一步了。


    抱上了?亲上了?还是......


    他要不要回头瞧瞧呢?


    这般想着,他还真是想侧过身看去,只不过才有动作,屁股便被人踹了一脚,他控制不住的向前跌去,胡乱抓着两侧的石墙,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吃痛的捂着屁股跳开。


    秦不安埋着脑袋像只鹌鹑——她甚至连待会儿的死法都想到了。


    谢慕承一气之下掐死了她,这是最轻的;拿剑捅她,这是最现实的。


    可出乎她意料,谢慕承只是一把将她推开,既没别的动作,也没说多余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生气


    这条甬道不过百米, 却让秦不安觉得是这辈子走的最艰难、最漫长的一条路。


    她刻意想跟谢慕承保持距离,一来是怕谢慕承在她背后作怪,二是适才突然发生的触碰的确叫人意外与脸热。


    但谢慕承的气场实在难以忽略, 秦不安也只能梗着脖子装傻充愣。


    好在很快便有一道微光穿透尽头的缝隙进入甬道。


    “看来前面便是尽头了。”初酉猝不及防的转身说话,差些与来不及避的秦不安撞了个满怀。


    耳侧是谢慕承略带不悦的声音,“仔细点走路,不要乱走神。”


    说着,一只手提溜着她的后领子往后拉了拉,同初酉隔出了些位置。


    见没有人理会自己,初酉咋舌, 也不自讨没趣,决心要离这莫名其妙的两人远些。


    甬道的尽头被爬山虎遮的严严实实, 但缝隙中透出的光却越来越清晰。而这不是自然的光亮,是有人在洞穴之内点燃的烛火,烛火摇曳飘乎不定, 映在石壁上的影子如同恶鬼般张牙舞爪。但洞穴并不大,一眼便能看尽, 除去密密麻麻的藤蔓以及古怪的符印, 便再无其他。


    秦不安便想从初酉身侧走出来站在开阔些的位置,却被初酉拦下。


    “慢着。”初酉拦住秦不安, “此处被人下了阵法。”


    秦不安脚步一顿,略微不安的撤回身子, 顺势又挤回了适才的位置。


    初酉偏头看向谢慕承:“我能感应到锁魂玉的气息。”


    谢慕承薄唇勾起, 浮现出一抹冷笑:“最低级的障眼法。”


    他缓缓抬手,细长的五指间涌动着一股强劲的灵力,随着他轻抬掌心,灵力如满天星向前散开, 进入洞穴不过半掌位置,一道水墙被迫显露,两种力量相驳斥,水墙轰然倒塌,化成无数颗孢子。


    秦不安低头避开倾泻而下的孢子,再抬头时,眼前的景象变幻万千。


    方才烛火摇曳的洞穴,登时变成了一个华丽庞大的宫殿。


    宫殿两侧是高耸的巨柱,柱上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而在宫殿中央,一个浸满鲜血的方形水池镶嵌之中,银灰色的铁链如不透风的蜘蛛网,牢牢栓着水池中央的人。


    那人乌发遮面,雪白色的里衣已被浸成了鲜红,不断的向下滴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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