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知后觉不对, 云浅何时这么有礼貌过,平日见人不都是鼻孔看人?
秦不安心有疑惑, 下意识朝着谢慕承看过去,却见谢慕承略微偏头, 向着云浅离去的方向沉吟。
“青华。”慕容寕低声唤, “许久未见,掌门身体可还安康?”
唤做青华的正是谢慕承所附的身体。
没想到慕容寕居然认识伏羲宗的弟子,秦不安与初酉都不约而同的替谢慕承捏了把汗。
谢慕承不显慌乱,规规矩矩的见礼后道:“掌门一向安康, 来时特地要我们面见家主,以达长久未见的思念之情。”
慕容寕仰头大笑几声,指尖点着他,“是了是了。”而后他面露凝重,笑容戛然而止,语气变得沉重:“可惜犬子横死,没让你们见上最后一面。”
秦不安暗暗撇嘴,没信他这话。
既然所有人都能死而复生,她就不信慕容轻是真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活过来。
谢慕承适应青华的身份极为迅速,三两句便同慕容寕聊得热火朝天,直让慕容寕惊呼,伏羲宗怎会出现他这般聪慧的弟子,实属伏羲宗之幸。
对于这些夸赞,谢慕承甘之如饴。
临行前,慕容寕又将谢慕承单独留下来。
出了大堂,初酉见秦不安一直闷闷不乐,一言不发,出声道:“别担心他,他的心眼多又能打,暂时还没人奈何的了。”
秦不安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谁担心谢慕承了,比起他,其实我更担心慕容寕。”
天知道谢慕承会不会突然发疯砍他两刀。
初酉讪讪挤眉没再说什么。
秦不安与初酉又候了会儿,直到回廊转角处走出一行人,他们面色沉闷,步履匆匆。
老管事跟在边上,冷汗泠泠:“夫人痛失爱子,难免话语尖锐,诸位莫要介怀。”
秦定澜紧绷着脸,一改往日好颜色,铁青着脸冷声道:“吾等亦是念及与慕容氏的交情,这才前来悼念,慕容夫人若是实在不想见到吾等,大可以直接说,何必要阴奉阳违,指桑骂槐侮辱我的妹妹?”
老管事忙道:“夫人绝没有这种意思......”
“没有?这么多——”秦定澜声音一顿,视线落在院外站着的二人身上。
秦不安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秦定澜,差些没有收住脸上的表情,那一声‘哥哥’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师妹,注意言行。”初酉不轻不重的提醒。
秦不安只能强制自己收回视线,状作无事的移开眼。
老管事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似的,忙不迭问:“诸位可是已见过老爷?”
初酉点头,“师兄被慕容家主留下了。”
老管事叹了口气,回头与秦定澜道,“秦公子稍候片刻,待老奴入内禀报一声。”
秦定澜还是气得不轻,不过也没有将怒火发泄在老管事身上,绷着下巴点了点头。
待老管事入内,秦定澜忽然向秦不安道:“前日见道友身姿非凡 ,敢问道友是哪个宗门的?”
秦不安道:“伏羲宗。”
“原是伏羲道友,久仰大名,犹记那伏羲剑法叱咤江湖,威名远扬,道友可是剑修?”秦定澜问道。
秦不安点头:“是......”
初酉却眉头一紧,打断她:“道友可是记错了,伏羲宗不曾有伏羲剑法。”
秦不安心‘咯噔’了下,旋即狂跳起来,她略带不安的对上秦定澜的眸子。
秦定澜轻笑一声,掩在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温声道:“是在下记错了,抱歉。”
“无碍。”初酉淡淡道。
几人不再寒暄,默契的沉默下来,诡异的可怕。
秦不安很想问问秦定澜为何一个人过来,叶缺和沈意欢去哪里了,但一转头对上初酉那带着监视意味的眼神,欲脱口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好在老管事去的时间不算长,不过一会儿就出来唤秦定澜进去。
临走前,秦定澜问秦不安道:“我见道友面熟的很,不知道友姓名?”
被他这么突然一问,秦不安喉咙里像是卡了唾沫,不上不下,她便用力咳嗽,直到脸都憋的绯红,这才勉勉强强平复些,但她毕竟答不上这个问题,只能求助的看向初酉。
初酉正想替她解围,便听秦定澜低叹一声,“道友若是不便告知不说便是,是在下鲁莽了。”
秦不安不愿看他这般,真话欲脱口,反正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同谢慕承撕破脸皮,照着现在的情况,谢慕承也不会杀了她,骗来骗去的也没有意思,独独让秦定澜关心落了空。
“其实......”
“还等着?”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横插进来打断秦不安的话。
秦不安浑身一震,一只手从后向前虚虚盖在了她的肩头,淡淡的檀香味如影随形,萦绕在鼻腔之间。
这股香味并不让人腻烦,反倒安神舒心。
“走吧。”谢慕承黑眸沉沉,随意扫了秦定澜一眼,不甚在意道,“在聊什么?”
谢慕承贴的极近,近到秦不安清晰可听他胸膛上下起伏的呼吸声,还有他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
秦不安忍不住想从他怀里钻出来的冲动,嘴角挽起一个恰当好处的弧度:“没什么。”
秦定澜目光灼灼的盯着谢慕承搭在秦不安肩头的那只手,良久之后才移开视线,“先行一步。”
谢慕承搭在秦不安肩头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对着秦定澜的背影,不轻不重的问:“他是何人?”
还未走远的秦定澜脚步一顿,随后放慢了步子,有意无意的等着秦不安的回答。
修士耳聪目明,这个距离他听的很清楚。
秦不安无语的白了谢慕承一眼,抓着他的胳膊将他弯下拉,直到他弯着腰与她平齐,她才附在他耳侧,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你瞎吗?”
谢慕承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故意放大音量:“无关紧要之人吗?”
秦不安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又拉进了些,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颈边:“你有病呢?”
谢慕承挑了挑眉,破天荒的没有回嘴,拉开了她的手,睥睨着秦定澜略带僵硬的背影:“啧。”
秦不安生怕他再生事,忙拽着他离开。
初酉看着两人莫名其妙的动作,挠挠挠脑袋,不明所以。
*
用过午膳后,秦不安便去寻谢慕承,打算逛一逛慕容山庄,结果谢慕承早已不在屋子里,连同初酉也没了踪影。
俨然是抛下她自己去开什么坏事了。
“道友。”
少年的嗓音温柔如水,二字落入耳中,如同情人低语。
秦不安一愣,回身看去:“你......”
秦定澜微微笑着:“秦某见道友院门大敞,便想过来瞧瞧,可是叨扰了?”
秦不安哪里能说是,摇摇头:“不算打扰,我适才才用完午膳,道友呢?”
秦定澜道:“秦某已辟谷多年,吃食方面依照心情,若是心情好些便吃,心情不好也就作罢。”
秦不安下意识问:“那今日可吃了?”
秦定澜眸光温柔,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冬日的暖阳:“吃了。”
“今日很是欢喜,心中一大难事有了着落,不在为此夜不能寐,殚精竭虑。”
“那便好。”秦不安站在外边,一时无语。
这样干站着也不是法子,秦定澜显然是不想离开的。但她又不能请秦定澜进屋子里聊,万一这个时候谢慕承回来了,那岂不是遭了?
等等......
秦不安无语,这又不是谢慕承家里,秦定澜是她哥哥,怎么还不能相处一室了,就是聊聊天也得经过他谢慕承同意?
秦不安顿时恍悟,他可不能再这样被谢慕承牵着走了。
想明白的她将秦定澜请进房间。
秦定澜对她很是好奇,眼神几乎是黏在她身上没下来过。
秦不安硬着头皮给他斟茶,忽而想到今日到现在也没见过叶缺和沈意欢,装作不经意的问:“记得昨日见到道友,身边似乎还有两位同门,怎么今日不见他们身影?”
秦定澜先是浅呷了口茶,才道:“他们路途奔波身体不适,正在屋中休憩。”
秦不安疑惑:“路途奔波?道友你们从何而来?”
“玄天宗。”
“玄天宗地处北界,的确很远。”
秦定澜笑笑算是回答,沉吟片刻道:“那你呢?”
“啊?”
秦定澜道:“与你相携而来的两位道友......稍微高挑些的那位好像与你更为亲密。”
他有意无意的试探,难受的秦不安坐立难安。
见秦不安一副苦大情深的模样,秦定澜失笑:“姑娘不必介怀,秦某只是觉得你很像某的妹妹,一时将自己带入了兄长的位置,说的多了。”
秦定澜还想说些什么,腰腹间别着的传讯玉简忽然闪了闪,他没做多想,将玉简拿出,玉简如一幅画铺开,上边急急落着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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