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她所料,谢慕承也只是嘴上逞强,到头来还是没有把她丢出去。
至于最后他们如何入内的,还是选了比较体面的方式。
谢慕承在隐藏气息方面的确有点本事,他不想让人发现行踪时,的确藏得很好,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周侧无一人可察觉。
人群之中三个熟悉的面孔很是熟悉。
秦定澜脸色不快,唇色苍白。
这状态瞧着并不是很好。
一股浓浓的担忧从秦不安心底缓缓上攀。
她所见到的秦定澜永远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一丝不苟的将自己最好的状态表露出来,鲜少会见到他露出这副神情。
虽然她不是他的亲妹妹,但是这段时间相处,她已然将他当做自己最为亲密的兄长,在他的照拂之下,她察觉到了亲人之间的关怀。
看到秦定澜的这副模样,她心里也不好受。
正当秦不安想的出声时,一只手冷不丁搭在她的肩膀上,淡淡的寒意如同云雾将她包围在其中。
耳侧冷不丁的传来谢慕承的声音:“你若是再盯的紧些,他便能发现你了。”
秦不安眨眨眼,难得的没有回击他,不再看向秦定澜那侧,但她眼底的思绪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她在担心?
谢慕承缓缓蹙眉。
担心什么,担心秦定澜?还是担心她自己?
人类的情感就是这般复杂,突如其来,疾速而过。
秦不安见他这副微嗔皱眉的模样,还以为他这句是嘲讽的意思,想也没有便反呛:“若是这样便能被发现,那你这魔尊,也没多大本事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杀人
听着秦不安夹枪带棒的话, 谢慕承少见没有反驳,幽幽看向别处,并未言语。
从正门入内后, 谢慕承停在了长廊的拐角处,走过这一道门,进去便是正厅,听着步履声哒哒,正厅已是人满为患。
有三位修士打扮的道友走近,低语着什么。
秦不安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他们会发现自己。
气定神闲的谢慕承忽然动了, 广袖一挥,那三人便站在原地不动, 眼神呆滞的望着前边,神识僵硬。
一呼一吸间,秦不安才发觉自己变了模样。
她拿出一枚琉璃镜, 左右照照,镜中赫然显现一张陌生清秀的脸。
是那三位修士的其中一位。
转头一看, 谢慕承与初酉也变了模样。
谢慕承倒是还好, 他借的那身子,模样俊俏, 剑眉星目,五大三粗, 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而初酉不同, 他直接换了个性别,尤其是这女修士生的极为美艳,一颦一笑美的不可方物,叫人看上一眼便挪不开眼。
初酉一路从下颌摸至眼角, 啧啧称叹:“不曾想,修界还有这般模样的美人”
秦不安犹疑:“眼下我们成了他们,那他们去哪儿了?”
谢慕承凤眸微眯,眸底稀碎的光微微闪动,猜疑的种子逐渐发芽长大。
不过是最简单最低阶的妖界夺魂术,她作为修士,怎么如此无知。
秦不安还不知道自己被谢慕承从头到脚怀疑了个遍,以为这三位修士,已经惨遭谢慕承毒手,一边叹息他们气运不好,一边在嘀咕谢慕承心狠手辣。
那厢初酉自顾自的欣赏完,取下了挂在腰封上的玉坠,拎着玉坠转了两圈,脸色古怪的看着谢慕承:“伏羲宗的人,你是不是惹大麻烦了。”
伏羲宗是整个修界数一数二的宗派,宗门实力与玄天宗旗鼓相当。
秦不安回想起原著里,这个伏羲宗的宗主是个脾气极为暴躁的老头,与谢慕承之间有深仇大恨。
没想到这只死狐狸居然这么记仇,还以为是他随便选的三个人,现在看来,估摸着他已经盯了好长时间,早就发现了他们是伏羲宗的人。
谢慕承就一眼便猜出了秦不安心里在骂什么。
这大小姐藏不住事的缺点一直没改。
他朝她微微一笑:“你想的对。”
*
方入正厅,便有位身着丧服上了些年纪的老管事走了过来,拦在了他们前路。
“几位道友,家主正在会客,短时间内抽不出空见客,不过家主已为诸位安排好了客房,可供各位小憩整顿。”
秦不安正欲应答,旁侧忽然插进了道温润的嗓音。
“老先生,慕容夫人可有空闲?”
出声之人,正是秦定澜。
似有所感,秦不安侧目,正巧迎上了谢慕承意味深长眸光,他在等她的反应。
秦不安波澜不惊的移开视线,可以称得上淡然。
说是淡然,其实她是没招了......
谢慕承就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钓者,手中的饵永远在试探,看似放出了诱惑,实际在上钩前都会和鱼拉扯。
秦不安之前是条傻鱼,屡次上他的当,不过次数一多也捏准了他的套路,自然而来不会再上当。
这回儿她是安分了些。
老管事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番秦定澜,沉吟几息后面露苦色道:“不瞒诸位,夫人这几日食不下咽,痛苦欲绝,实在是不能见客。”
眼下见不到慕容家主也见不到慕容夫人,几人不免得有些泄气。
秦定澜抿了抿唇:“既然如此,我等先不打扰了。”
老管事点了点头,目送秦定澜几人离去后,又偏头看向一侧,“几位可还有事?”
谢慕承微微一笑,“我们乃伏羲宗弟子,受掌门之命,前来悼念。”
从反派嘴里听到这句话,着实有点雷人。但是谢慕承一脸淡然,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盗用了伏羲宗名号的胆怯和心虚。
秦不安耸了耸肩,对上初酉的视线,他也是一副震惊模样,惊讶于谢慕承扮演的速度惊人,脸不红心不跳便将自己的身份脱之于口。
听到是伏羲宗来的人,老管事双眼一眯,登时转了口风:“想来道长便是伏羲宗的大弟子青华,这两位是您的师弟师妹?”
谢慕承颔首:“嗯。”
老管事神情苦涩:“家主会见的客人实在重要,几位不妨先到院舍休整,晚些时候家主得空,老身一定禀告家主。”
秦不安和谢慕承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底捕捉到了对这个尊贵客人身份的好奇。
谢慕承道:“既然如此,有劳了。”
老管事点点头,命人将他们领到客院。
慕容氏庞大,家底深厚,院子装饰简朴却不失威严,别有洞天的屋内更是将其富有展现的淋漓尽致。
住宿是按宗门派别安排,不分男女。
对于自己隔壁住的就是大反派谢慕承这个事实,秦不安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非常自然的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回身看到肆意坐在榻边的谢慕承,出奇的,她淡定自如。
谢慕承饮尽盏中最后一滴水,抬眸笑吟吟的盯着她。
秦不安被他笑的后背一凉,猛地抬起双臂抱在胸前,语气又急又快:“你做什么?”
谢慕承已经变回了自己的模样,姣好的面容在莹莹灯火下如鬼魅般艳丽,红唇翕动,轻吐出三个字:“天黑了。”
天黑了......
秦不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反派静悄悄,定然是有人要倒大霉。
“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准备。”
秦不安压眉:“准备什么?”
谢慕承勾唇:“杀人。”
这两个字萦绕在她耳畔,声音低沉暗哑,尾音上翘,像是一把小小的钩子。
秦不安有些耳热,不合时宜的红了耳廓。
桃粉色在雪白的脖颈上铺开,宛若雪地里开的最盛的桃花,随着她浅浅吸气,似乎随时都会落下。
谢慕承不着痕迹的撇开眼,指尖富有节奏的叩着竹榻,另一只手的指腹摩挲着茶壁,白玉雕出的荷花盏,冰凉滑嫩,让人爱不释手。
谢慕承发现了她的异样,错误的以为她是因为“杀人”而兴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禁高看她几分:“你如今是变了很多。”
这话说别人那是感慨时过境迁,放在秦不安的身上,只会是谢慕承又在暗戳戳的阴阳怪气。
秦不安愣了愣,杏眼眨眨:“你说干什么去?”
谢慕承掷下酒杯,眸色沉沉的凝着他,语气中暗藏着连他自己也不曾发觉的期待:“杀、人。”
轻飘飘的两个字,轰隆一声砸在了秦不安耳畔,但出奇的,她没有一丝惊讶,甚至盯着谢慕承的眸子,她竟然能猜出他的意思。
“现在?”
谢慕承微微歪头,舌尖抵着齿根,喉间溢出一声沉沉的笑,“你不问?”
秦不安朝他过去了两步,虽是居高临下的,但气势莫名短他半截,“问什么?”
谢慕承:“不问杀谁?”
秦不安忽然弯下腰,猛地贴近他,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你磨磨唧唧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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